第167章 符水挡不住机枪?试试这款“铁背心”!

作品:《抗战:开局被除名转身奔红军

    伦镇,位于禹城县南,高唐县东侧。


    这里不是县城,却比周遭几个县城都热闹。逢三逢六的大集,十里八乡的百姓都会挑着担子、赶着驴车汇集于此。四条青石板铺就的商业街,从镇子中心呈十字岔开,裕兴当铺的飞檐,同德堂药铺的匾额,李家粮行的幌子,都是这片土地上安稳日子的象征。


    裕兴当铺的伙计正把一扇沉重的榆木门板卸下来,同德堂药铺的学徒打着哈欠扫着门前的纸屑,卖驴打滚的老汉刚把热气腾腾的年糕盘码好。


    一切都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直到地平线上传来低沉持续不断的嗡嗡声。


    声音由远及近,像是一群马蜂正贴着地面飞过来。


    接着,一条黄龙在官道上翻滚,尘土遮天蔽日。


    十几辆三轮挎斗摩托车一头扎进了伦镇东街口,车斗里架着歪把子轻机枪。摩托车后面,跟着两辆敞篷的九四式卡车。


    车刚停下,一名日军曹长从卡车副驾驶探出身体,抬起手,做了一个下劈的手势。


    “突突突——!”


    挎斗上的歪把子机枪喷出了火舌。


    子弹从人群中狠狠地梳了过去。


    卖驴打滚的老汉胸口炸开一团血雾,身体向后一仰,砸翻了整个摊子。刚出炉的年糕滚了一地,瞬间被鲜血和泥土染得污浊不堪。


    尖叫声、哭喊声、枪声,混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日军士兵从卡车上跳下来,麻木的脸上带着兴奋。他们端着三八大盖,见人就杀,见门就踹。裕兴当铺的大门被几发子弹打得木屑横飞,几个鬼子冲进去,没过多久,里面就传来了女人的惨叫和瓷器碎裂的声音,随即黑烟滚滚,火光冲天。


    同德堂药铺里,几个在刚才第一波扫射中受伤的镇民正被拖进去救治,鬼子一脚踹开门,对着里面的人挨个补枪,最后扔进去一颗手榴弹。


    “会长!狗日的小鬼子来了!”


    “娘的!狗日的东洋杂碎!跟他们拼了!”


    关帝庙前,怒吼炸响。


    伦镇红枪会头领李德吉,赤裸上身,胸口贴着一张黄色符纸,手里端着一碗刚烧完符箓的灰水,一饮而尽。


    “弟兄们!喝了符水,请关二爷上身!刀枪不入,杀鬼子!”


    上百号同样赤膊的汉子,端起面前的土碗,将符水一饮而尽。他们手里拿着的,是长矛、是鬼头刀、是老掉牙的抬枪。


    这是他们信奉了一辈子的东西。


    “杀——!”


    李德吉一马当先,挥舞着一把九环大刀,带着上百号人,从关帝庙里怒吼着冲了出来,迎着日军的枪口就冲了上去。


    百多名红枪会成员,脑子里只剩下那句“刀枪不入”,他们呐喊着,挥舞着长矛大刀,迎着日军的摩托车队发起了决死冲锋。


    “哒哒哒哒哒哒——!”


    回答他们的,是两挺歪把子和几十支步枪组成的交叉火网。


    子弹冰雹一样砸过来。


    那张画着朱砂符咒的黄纸,瞬间被大口径子弹撕碎,连带着胸腔里的血肉炸开。李德吉甚至没感觉到疼,他举着九环刀的手还在惯性向前,下半身却已经跪了下去。


    血肉之躯在钢铁风暴面前,脆弱得像一层窗户纸。


    一个又一个红枪会汉子倒下,他们的长矛还没捅到敌人,身体就已经被撕碎。


    鲜血染红了关帝庙前的石狮子,大火顺势蔓延而上。


    伦镇,成了地狱。


    ……


    镇子西边两里外的一处高坡上,徐震把脑袋探出一点,扫了一眼,又缩了回去。


    他旁边,唐韶华举着望远镜,脸色铁青,捏着望远镜的指节发白。


    “华……华少!”徐震腿肚子突突了一下,“鬼子的正规军!摩托化步兵!咱……咱这就四十多号生瓜蛋子,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听俺一句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撤吧!中不中?”


    唐韶华从牙缝里挤出来两句话。“哈皮!你要走自己滚!”


    他亲眼看到,小鬼子无差别扫射,刺刀挑孩童,将受伤的红枪会伤员活活烧死。


    “本少爷从前只是想着继承家业,混吃等死。但这些畜生,是真让老子开眼啊!老子不走!老子要弄他们!”


    什么叫爷们?他以前不懂,现在他觉得,在畜生面前不转身逃跑,或许就是。


    “俺的娘嘞!”徐震一把抓住唐韶华的胳膊,“咱不能拿鸡蛋碰石头啊!”


    “滚开!”唐韶华一把甩开他,眼睛死死盯着镇子的方向。


    李家粮行也被点燃了,火借风势,黑色浓烟吞噬着天空。


    一小队日军已经杀红了眼,正端着枪,追着四散逃跑的人,朝着镇子西边温屯村方向逼近。


    “两位支队长!他们向咱们这边来了!后边温屯村还有几百口子人!”一个新兵蛋子颤声喊。


    “走!必须得走了!”徐震死死拉住唐韶华,“再不走,鬼子摸过来,咱都得交代在这儿!”


    唐韶华猛地转过身,胸膛剧烈起伏,他“啪”地一声,将腰间的驳壳枪抽出来,狠狠摔在地上。


    “老子不走!老子死也要崩掉几个鬼子!”他压着嗓子,声音嘶哑。


    他枪法烂得一塌糊涂,但他不在乎了。


    徐震被他这股二杆子劲儿给镇住了,愣在原地。


    唐韶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德国军事学院里学到的那些冰冷的公式和战术在脑海里盘旋。他知道,硬拼是找死。


    他深吸一口气,捡起地上的枪,重新插回腰间。


    “听我命令。”他声音带着颤,“派个跑得快的,去温屯村,让他们赶紧往西边高唐县跑,能跑多远跑多远!”


    他环视了一圈那些脸上写满恐惧的新兵,最后目光落在徐震身上。


    “剩下的人,跟我走。能救一个是一个。”


    徐震看着唐韶华,知道自己今天不陪这个少爷疯一把,是走不掉了。


    他眼珠子乱转,扫了一眼地形。两条腿跑不过轮子,现在转身跑,就是把后背亮给鬼子的机枪当靶子。


    他狠狠一咬牙,抬起手,啪地一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俺上辈子真是欠恁的……”他认命了,从怀里掏出一颗鲁西一号。


    “都给俺听好了!”他五官挤在了一起,身上哆嗦着,“沿着引黄干渠木桥两侧,分开了藏好!你们几个把身上的手榴弹都给我!”


    唐韶华听着他有条不紊地布置着伏击点,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这个软蛋,明明那么猛,表现的却总那么怂,到了紧要关头却又靠谱起来。


    徐震布置完,猫着腰跑回来,压低声音。“俺跟恁说好了啊,就打一波!打完,不管结果咋样,咱立马就跑,跑的远远地,头都不带回的!”


    唐韶华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日军,舔了舔嘴唇,眼里闪着疯狂兴奋的光。


    “要得!你说跑哪就跑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