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0 章 一个月时间

作品:《苟在官场当老六

    徐慕婉离开的时间定了。


    比川县挂职结束,年后去省里报到。


    消息传开那天,不少人过来恭喜她。


    “徐县长,以后可要常回来看看啊。”


    “比川县永远是您的家。”


    徐慕婉笑着点头,说着“会的,一定会的”。


    脸上的笑容得体大方,语气真诚热络。


    秦风站在人群后面,看着徐慕婉。


    她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大衣,头发盘起来,耳朵上戴着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跟人说话的时候微微侧着头,声音不高不低,恰到好处。


    秦风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


    晚上回到家,秦风在厨房忙活。


    灶台上摆着几个盘子,菜已经洗好了,切好了,码得整整齐齐。


    门响了。


    秦风头也没回。


    “回来了?吃饭吧。”


    徐慕婉换了鞋,走进来。


    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秦风的背影。


    秦风穿着那件灰色的毛衣,袖子撸到手肘,正在翻炒锅里的菜。


    油烟冒起来,秦风侧了侧头,避开那股热气,手里的铲子没停。


    徐慕婉没说话。


    就那么站着看了一会儿。


    然后走到餐桌边,坐下。


    菜端上来。


    西红柿炒蛋,清蒸鲈鱼,炒青菜,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秦风把筷子递给徐慕婉。


    “吃吧。”


    徐慕婉接过来,夹了一口菜。


    放进嘴里,嚼着。


    味道和往常一样。


    徐慕婉低着头,继续吃。


    秦风坐在对面,也吃着。


    两人都没说话。


    ---


    吃完饭,秦风收拾碗筷。


    徐慕婉坐在沙发上,拿着遥控器换台。


    换了一圈,又换回来。


    不知道在看什么。


    秦风洗完碗,擦干手,走过来。


    在她旁边坐下。


    徐慕婉靠过来,头枕在秦风肩膀上。


    两人就这么坐着。


    电视里放着什么,谁也没认真看。


    过了好一会儿,徐慕婉去洗澡了。


    秦风坐在沙发上,听着浴室里哗哗的水声。


    秦风拿起手机,翻到购物车。


    那枚戒指还在。


    他看了一会儿,关掉手机。


    ---


    洗完澡,两人躺在床上。


    灯关了,窗帘没拉严,外面路灯的光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小块光斑。


    秦风躺着,看着那块光斑。


    徐慕婉翻了个身,慢慢趴在他胸口。


    头发散在秦风肩膀上,蹭着他的下巴。


    “秦风。”


    “嗯。”


    “如果能一直这样,该多好。”


    秦风低下头,看着她的头顶。


    “怎么了?突然说这个。”


    徐慕婉没回答。


    只是抬起头,看着秦风。


    黑暗中,她的眼睛很亮。


    徐慕婉慢慢凑过来,吻住秦风。


    轻轻的,软软的。


    然后越来越用力。


    秦风回应着,手抚上她的背。


    徐慕婉能感觉到秦风掌心的温度,能感觉到他呼吸的变化。


    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响。


    一个月。


    还剩一个月。


    ---


    自己舍不得他。


    这个话,徐慕婉没说出来。


    但她知道,舍不得也没用。


    自己的路,从来不是她自己能选的。


    家里什么情况,她太清楚了。


    父亲是省里的领导,母亲在大学教书。家里的亲戚,不是在机关单位,就是在国企央企。


    她从小就是别人眼里的天之骄女。


    华清博士,中央选调生,二十六岁副处。


    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


    可每一步,都是安排好的。


    她来比川县挂职,是安排好的。


    年后去省里报到,也是安排好的。


    甚至将来嫁给谁,家里大概也有安排。


    那些人,不是厅级干部的后代,就是大型国企的接班人。


    她见过几个。


    西装革履,谈吐得体,门当户对。


    可她一个都没看上。


    那些人看她的眼神,和秦风看她的眼神,不一样。


    那些人看她,像看一件精美的瓷器。


    秦风看她,像看一个普通人。


    会给她做饭,会给她洗水果,会握着她的手,一握就是一整晚。


    可这些,有什么用呢?


    徐慕婉心里清楚,秦风入不了家里的门槛。


    一个正科级镇书记,在农村种地的父母,没有背景,没有关系。


    在普通人眼里,这已经很不错了。


    可在她家那些人眼里,这算什么?


    门不当,户不对。


    差距太大了。


    如果秦风现在是副厅级,那还有资格站到父母面前。


    可他现在,才是正科。


    从正科到副厅,中间隔着多少级?


    徐慕婉不敢想。


    她也不觉得,秦风能跨过去。


    ---


    徐慕婉趴在秦风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很稳。


    她闭上眼睛。


    算了。


    这最后一个月,就好好陪他吧。


    能给的,都给他。


    算是一种补偿。


    毕竟,像秦风这样的人,本来连靠近她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能把她拥在怀里,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


    徐慕婉这么想着,心里那点愧疚,慢慢淡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


    “秦风。”


    “嗯。”


    “抱紧我。”


    秦风收紧了手臂。


    徐慕婉埋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


    窗外,路灯的光还在。


    那小块光斑,慢慢地移过天花板。


    秦风没睡着。


    他睁着眼睛,看着那道光。


    一个月。


    他想起购物车里那枚戒指。


    本来想年后买的。


    现在,怕是来不及了。


    秦风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她睡着了。


    呼吸轻轻的,睫毛微微颤着。


    秦风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