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 13 章
作品:《欢迎光临悦来客栈》 从山河卷上看,漠州在大夏的西北边境,和丰州之间隔着凉州、云州、幽州,相隔何止千里。正常走一趟,只怕要三四个月。这漠州黑羊是当地特产,在丰州必然是稀罕物。
陈铮一看到就决定要全款拿下。
不过卖家要价着实不低,毕竟是七八十斤的一只整羊。双方拉锯砍价,最终定为300文银钱+一月热汤面供应。
钱包一下子缩水得厉害,但陈铮觉得相当得值。
【漠州黑羊:生长于漠州高山草场,因毛色纯黑,当地人称之为“黑珍珠”。肉质紧实细嫩,鲜美无膻,曾是进贡给中原王朝的御用珍品,也是漠州待客必备的压轴菜。
可制作:烤全羊、葱爆羊肉、红焖羊肉、羊肉串】
一分钱一分货,这漠州黑羊听着就是高端食材,到时她再狠狠宣传一波,城中老饕必然闻风而动,悦来客栈的高端稀奇私房菜的招牌立刻传遍全城。
陈铮越想越满意。
不过万事俱备仍欠东风,明天还不着急处理漠州黑羊,反正羊在她的行囊里,和活着时一样新鲜。首先得把客人来了没地儿坐的问题解决了,顺便再提升下店面的整体气质。她们悦来客栈不打算走洪老七的邋遢亲民路线,要走黄某邪的拉风高端路线。
她这个掌柜的,不想再从任何人嘴里听到一个破字。
等处理好一切,夜已经深了。窗户漏进一缕月光,在地上投下淡淡的白。
陈铮闭上眼睛,开始畅想悦来客栈要如何翻新。
首先是大堂,四套全新的桌椅板凳,必须安排上。紫檀木暂时不好肖想,可以来个水曲柳台面的榆木桌,佟掌柜同款值得信赖。一张桌子配四条长凳,最大程度开发接待量。柜台最好也换个新的,现在用的虽说没什么大毛病,但作为客栈门面,太过灰旧寒酸,不配。柜台后面再打一个酒柜,虽然客栈现在还没酒,但有备无患。菜牌也得定制一套,拿旧木板手作的菜单,瞧着像个草台班子,不够大气上档次。大堂还需要一个供奉关公像的地方,保佑小人退散,客似云来,八方来财。
厨房也得收拾。如今蔬菜粮油米面挤作一团,乱糟糟的,得让它们各得其所,所以需要一个单独的菜架,一个米面粮油架,一个调味品架。
后院还得搭个柴火棚,立个晾衣架。
客栈一共四个区域,三个都有了新安排,柴房也不好冷落,尤其那还是掌柜住的地方。日子住久了,东西一定会越来越多,就像搬家时拎个包,离开时可能需要两辆车。行囊容量有限,或许可以添两个柜子。
陈铮迷迷糊糊地想着,客栈的装潢草图在她脑袋里默默加载完成。
月光悄悄挪了位置,屋里渐渐暗了下去。
她的眼皮越来越沉。
——
心里装着太多待办,陈铮这个爱懒觉的人又早早告别周公。当然还是比不过小泥鳅这种勤劳分子,扫地、擦桌,样样都已拾掇妥当,正在满客栈看自己还能干点啥。
陈铮都担心这小身板吃不消,她又不是黑心老板,伙计没必要这么卷。
“小泥鳅,以后不用起这么早,”她倚在柴房门口,“咱们不做街坊的早饭生意,不赶时辰。”
小泥鳅紧张起来:“是我吵着你了吗?”
“当然不是,我是怕你睡得不够。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吃饱喝足,好好睡觉,才能越长越高,越来越有力气,”陈铮笑道,“这样将来才能给客栈干更多的活,知道不?你可不能对自己揠苗助长。”
小泥鳅有些不好意思,她担心自己不好好干活就不能一直留在客栈,但她更要听掌柜的的话,好一直给掌柜的干活。
早上的工作餐还是安排的热汤面,但每个碗里又卧了一只香喷喷的荷包蛋。两人呼噜呼噜吃完面,出发往西街去。
日头已经慢慢爬了起来,照在青石板路上,泛着油润的光。街边的铺子陆续开张,吆喝声此起彼伏。
路上无事,两人开始闲聊大天。小泥鳅混迹街头,知道不少张家长李家短——胡铁匠家和外地行商好像抱错了孩子;冯家小姐比武招亲,最后胜出的居然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仙客居和醉仙楼因为打擂台,不准两边的亲友、员工互相来往——路过相关瓜主家,还指给陈铮看。
陈铮听说了不少热闹,最新的一桩当属宝源楼的周家。
周老爷今年六十有九,在云安府经营了几十年,攒下了好大一份家业,金铺银楼开了十几间,账上的银子,能从街头铺到街尾。
周老爷一共娶了三房太太——原配夫人姓王,据说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二十年前就去世了;续弦的二房妻子姓傅,身子骨不大好,常年吃药,不怎么出门;三房妾室姓柳,是周老爷五十岁上纳的,进门的时候才十九。三房各生了一个儿子,老大周继宗、老二周继祖、老三周继业。
按说周家家大业大,便是三房平分,也是几辈子的富贵。可周老爷这人有个毛病,耳根子软,谁在跟前他就偏心谁,一偏心,偌大的家业肯定就能多得几分。
所以这些年,三房人为了在老爷子面前争宠,使尽了浑身解数。大房花一千两给老爷子请了个金佛,二房马上送上一匹宝马,三房孩子小家底薄,主要靠柳夫人的温柔小意。本来他们家自己的事,关起门来外人不会清楚,但这家人有什么动静,恨不得嚷嚷的全城人都知道,所以是城里相当热闹的谈资。
快到周老爷的七十大寿了,三房人最近正在城中各种造势,连城郊的人家都听说,周家要大摆宴席。
“大家都说,周老爷可能要定下继承人了,所以都这么急。”小泥鳅总结发言,然后眼前一亮,“那就是宝源楼的主店。”
陈铮抬眼望去。
宝源楼占了整整三间的门脸,比左右的铺子都宽出一截去。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宝源楼”三个大字笔画浑厚,金漆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中间是整排的雕花木窗,窗棂都漆成朱红色,配着铜亮的包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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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是半人高的青石台基,磨得溜光水滑。
气派!
陈铮暗暗羡慕,什么时候她们悦来客栈能长这样。
能攒下这种家业,周老爷会是耳根子软的人吗?
陈铮不太信,相反,她倒觉得周老爷手段惊人,手里把着家业,拿捏住了三房人。谁献殷勤多谁多分家产,就是跟驴脑袋上吊着的胡萝卜。为了这根胡萝卜,他老人家在一天,这三房人就只能老老实实哄着他,老老年纪也是当上皇帝了。
“行,到时咱们也去看看热闹。”
两人继续向前走,拐进一条窄巷。
巷子不深,两边是些住家,院墙不高,能瞧见里头的石榴树和晾着的衣裳。中间一户人家,忽然开了条缝,闪出一个人来。这人一身黑衣,头上戴顶斗笠,压得极低,看不清脸,见巷中有人,便顺着墙根快步走远。
好古怪的人,陈铮心中暗想。
小泥鳅压低声音道:“这条街经常有奇怪的人来往,小七哥说他们是什么江湖中人。”
陈铮眉头一跳,江湖中人?
小泥鳅以为陈铮不懂什么是江湖,小声解释道:“江湖人好像都很喜欢打架,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小七哥说我们得离他们远点,不然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连累,告到官府都没用。”
嗯,陈铮心情有些微妙。小泥鳅还是太年轻,不知道江湖不是想避开就能避开的。比如她的掌柜的,也是江湖中人呢,虽然闯荡江湖的范围目前还没出云安府。
当然更准确来说,她是同时拿着江湖中人和普通平民的身份牌,毕竟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不过这个打打杀杀的问题,小泥鳅说得没错。大侠视角自然是快意恩仇,平民视角简直是□□械斗。相比于大侠梦,她现在更想守护自己的身家性命。
——
两人一路闲话,直到行至黄木匠的木匠铺。
铺子在西街中段,门脸不大,光线有些暗,店里靠墙立着几件做好的家具,弥漫着各种木头的香气。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年轻姑娘,约莫十七八岁,穿着件靛蓝布的褂子,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听见动静,她抬起头来,微微一笑:“客官要打家具?”
陈铮点点头:“黄师傅在吗?”
“我爹在后头干活,我去叫他。”黄姑娘放下笔,掀开北墙的布帘子,朝里头喊了一声,“爹,有客人!”
里头传来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来了!”
不多时,一个五十来岁的汉子从后头出来。身材不高,膀阔腰圆,两只胳膊粗壮有力,头发上还沾着木屑。
“您想打什么?”
陈铮清了清嗓子,把昨晚想了一夜的需求一股脑儿说了出来。黄木匠边听边点头,黄姑娘则是拿起笔在纸上刷刷写着。等陈铮说完,大概的估价也算出来了。
“加起来,差不多十两银子。”
夺少??
陈铮愣了,怎么这么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