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烟杆、存折、天师

作品:《道爷我就云个游,怎么成顶流了?

    这一撞,当年共工怒触不周山也就不过如此了……只从气势上来说。


    若是撞实了,少不得一个脑浆迸裂的下场。


    可小旭没死,却摔了个狗吃屎。


    那条大黑狗不知从哪窜了出来,不偏不倚,正好绊在他脚边。


    一人一狗连滚了三四圈,和言情偶像剧似的,四目相对,时间仿佛都慢下来了,好不容易才停下。


    狗没叫,因为嘴筒子被勒住了。


    小旭的嘴筒子没被勒住,所以他叫了。


    “哎呦,卧……!”


    “槽”字没说出来,因为视线之中出现了一张满脸皱纹的脸。


    是牧民大爷。


    四目对视。


    “您在笑话我?”


    小旭依旧躺在地上。


    “没有。”


    大爷很认真的摇摇头,然后终究是没忍住,笑的很大声。


    小旭也跟着笑。


    他知道自己猜对了。


    想起身,可波棱盖实在太疼,干脆就地一躺,躺的笔直,


    “大爷,您姓许吧?”


    那大爷似乎早有所料有这一问,眨巴眨巴眼睛,朝不远处满脸愁眉不展的道士们指了指,比划了一个小声的手势,


    “嘘~”


    “Okk~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我懂!”


    小旭同样比划了一个手势,然后才想起这位能看懂不?


    这年头,看不懂“ok”这个手势的人恐怕不多,但眼前这位说不定就在其中。


    因为大爷姓许,名逊,字敬之。


    职业:道士。


    转职:天师。


    称号:天枢伏魔上相、天医大帝、净明普化天尊、九州都仙太史高明大使、神功妙济真君。


    道统:道教净明派创始人,亦被闾山派奉为祖师爷。


    与张道陵、葛玄、萨守坚并称道教四大天师,世称许真君。


    祖庭:江西南昌西山万寿宫。


    成就:拔宅飞升。


    如果还没想起来,点石成金说的就是这位。


    哦对了,建议玉皇大帝让孙悟空去看守蟠桃园的也是他来着。


    让一个猴子去看桃,这位祖师爷是有点幽默在身上的。


    换作旁人,既不是道士,也没对道教上过心,许逊这个名字多半听都没听过。


    小旭就是这样。


    他既没入过道门,从前也对道教压根不感冒,道教四大天师里,他也就认得两位。


    一位是开山立派的张道陵,另一位,便是眼前这位许真君。


    之所以能记住,还是写时查过“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典故。


    他记忆里模模糊糊记着是个姓刘的,具体是谁、什么来头,早忘得一干二净。


    后来上网一查才知道,那句“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除了那位淮南王刘安,竟然还有许逊这一说。


    这位飞升时,全家四十二口连同鸡犬一同升天。


    当时可把他羡慕的不行,但后来一想,自个儿不也是因为祖上“飞升”被顺道带上来的吗?


    于是立马释怀了。


    此刻,小旭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说激动吧,倒也没多激动,压根没有什么见着神仙的狂喜。


    心里头更多是乱糟糟的,可能是直接被整懵了。


    他虽对道教没什么兴趣,可毕竟也是听着神话故事长大的,多多少少也知道些什么神仙下凡、济世度人的小故事、小传说。


    他撞墙的本意就是去赌一把,结果还真撞出个天师,心里反倒没着没落的,张了张嘴,一时还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扭头看了看贺小倩,这位竟像是没觉得他躺地上很奇怪似的,甚至像是没看见他躺地上。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原理,憋了半天,竟然吐出一句,


    “那我们刚才吃的东西……?”


    他怕那些羊啊,烙饼啥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变化出来的。


    那老汉,哦不,许真君哈哈大笑,


    “真的,掏钱买的。”


    “您还有钱?”


    小旭很是意外,严重怀疑这位大佬是不是“故技重施”,耍了一手点石成金,不,现在应该是点纸成钞了。


    人家老板回头一看,钞票全变成白纸,哭都没地方哭去。


    赤裸裸的犯罪行为啊!


    “自有来处。”


    许真君翻了个白眼,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作解释,岔开话题,


    “不过这里的羊本来就没什么膻味,放的草药也是真的,如果你有需要,放点枸杞根也是可以的。”


    某人老脸一垮,什么叫我有需要?


    他这个年纪,羊肉就已经够燥热了,完全不需要枸杞根好吧!


    又抬手指了指不远处那处依旧热热闹闹的院子。


    许真君看了一眼,“哦,这是假的。”


    小旭了然。


    看来他想得的确没有错。


    姜槐、赵魁两人,其实只是老远看见天俊县,想要去求援而已,只是天色已晚,他们没注意不远处停的几辆车。


    这几辆车应该也不是专门堵他们的,多半只是凑巧停在那儿罢了。


    若不是那鸡鸣狗吠,两拨人马怕是直接撞上了。


    哪知这念头刚起,许真君便似早已看透一般,笑着摇了摇头,


    “非也,这一鸡一狗是专门给你准备的。”


    ““哈?”


    小旭一个鲤鱼打挺,波棱盖也不疼了,


    “还有我的事?”


    “不然嘞?”


    许真君又是哈哈大笑,“行了,吃饱喝足就快去吧,下一拨人快到了,贫道还有一阵忙活呢。


    回头把这鸡、犬放在江西地界就行,它们会自己回来的。”


    “啊?还要还回去啊?”


    “不然嘞,请你吃羊肉不够,还要薅羊毛不成?哈哈哈!”


    “嘿嘿嘿~”


    小旭也跟着笑,忽然觉得这些传说中的神仙好像还蛮有趣的。


    想来也是,神仙也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没飞升之前也都是活生生的人,眼前这位还做过官呢!


    还是个好官,辞官东归时,百姓载道相送、万人空巷,不少百姓更是拖家带口、千里追随,一路跟到江西南昌西山,在其居所东边定居。


    最猛的是迁徙来的百姓集体改姓为许,聚居地被称为许家营。


    废话,发金子的官老爷,谁不喜欢?!


    念及此处,小旭望了望身旁的大狗子,又瞅了瞅不远处依旧毫无反应的贺小倩,没来由有些嘚瑟起来。


    任你贺小倩平日里凶似鬼,此刻还不是干瞪眼?


    “许天师?许真君?”


    “有话说,有屁放。”


    “好嘞!我就想问问为啥这里这么多人不选,偏偏就选我呢?莫非我是什么万中无一的修道奇才?”


    “呵呵。”


    许真君似乎听乐了,笑了好半天才道,


    “谁说只有你一人了?”


    “还有谁?”


    “你猜?”


    “……老赵?!”


    ……


    “咳咳!!!”


    黑黢黢的林子里,骤然传出一阵咳嗽声,像是被东西呛着了。


    “谁他妈背后念叨老子?”


    赵魁一边咳,一边从原本的斜躺姿势里直起身,手在胸口狠狠捶了几下,又低低笑了几嗓子。


    背后有人念叨会咳嗽还是打喷嚏来着?


    他记不太清了。


    这说法本就是他蹲监狱的时候从别人嘴里听来的,当时号子里谁好端端的打喷嚏或者咳嗽了,大家都这样调侃起哄。


    但他从没有过。


    因为这个世上估计没什么人会念叨起他。


    也不对,以前是没有,现在可能有了。


    只不过这个会念叨他的人,此刻正躺在旁边挺尸呢。


    除了轻微的呼吸起伏,一动不动。


    “欸……”


    林子里,又响起一声叹息。


    黑暗里,有橘红色火光明灭,赵魁在抽烟。


    准确来说,是抽旱烟。


    姜槐师傅的那根烟袋锅子。


    抽起来很浓,很呛,这才是他咳嗽的主要原因。


    赵魁原本是不抽烟的,更不抽这种老掉牙的玩意。


    但此刻他却是抽了起来,一边抽,一边借着微弱的月光打量着。


    红铜锅、乌木杆、翡翠嘴,吊着一小袋烟叶子。


    品相说不上多好,好歹也算是个玩意儿,有点收藏价值。


    但此刻,红铜锅瘪下去挺明显的一个坑。


    被子弹打的。


    当然不是正面硬扛,红铜本来就软,还只有两三毫米的厚度,不可能挡的住子弹。


    这是斜擦而过留下的印记。


    赵魁到现在都暗自庆幸,如果不是这玩意,那姜槐就不是挺尸,而是直接嗝屁了。


    即便如此,姜槐还是当场就背过气,坠下马来。


    冲击力太大,又正好贴着胸膛,骨头没断已经算这小子长的结实了。


    可背过气去你倒是喘回来啊!


    从“捡尸”逃命,到雪线反杀,再到逃亡至今,全是赵魁一个人的手笔。


    这得益于他成长的经历。


    盗猎的生涯让他下意识躲避枪口,蹲号子的经历让他成功反杀,护林员的职业让他知道如何在野外生存,前几天还正好学会了骑马!


    所以说技多不压身,谁知道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然而他做了这么多,姜槐却像个男版“睡美人”似的,一动不带动的,搞的他都想找个癞蛤蟆亲这小子一口。


    他当然没真这样做。


    一来,天寒地冻的根本找不到癞蛤蟆。


    二来,仓皇逃命的这几日,他只能把姜槐用布条捆在身后,勒的很紧,这样俩人才能一起骑马。


    这让他忽然想到一件事情。


    当年,也是野外,也是冰天雪地。


    是一只林麝紧紧贴在他身上,这才让他这条命活到了现在。


    该还了吗?


    或许吧。


    所以赵魁这些天的心情还是挺不错的,毕竟背着“债”的日子其实并不舒服。


    有时实在太无聊了,甚至回想起初见姜槐时的场景。


    这小子一句“他妈的人头马”是什么,差点没把他噎死。


    现在,他把这小子的脑袋搁在胭脂的脑袋上,嘿嘿嘿的笑,


    “这就是他妈的人头马!”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心情不错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姜槐昏迷不醒,所以他口粮骤然多出一倍。


    什么面包、葡萄干、士力架、火腿肠,全进了他一人的肚子。


    坏处是,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就这么走走停停,翻过雪山,跨过草地,赵魁压根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


    能吃的早就吃完了,就差和胭脂一样啃草根了,就在饿急眼的时候,忽然看见远处隐隐有着星星点点的灯火。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但也顾不得那许多了,拍马就往那边赶。


    只要到了城镇,那他俩就算活下来了。


    却在半道上,被一声狗叫吓了一跳。


    也正是这一叫,这才让他看清前面好像是户人家。


    “刚才怎么没看见?”


    他当时有些疑惑,虽然天还没亮,却也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那么大一栋房子杵在前面,应该老远就能看见才对。


    就算看不清,至少也有个模模糊糊的轮廓吧?


    他没来得及细想,因为一个老头披着衣服,打着手电从屋里走出来了,走的慢悠悠的,却一眨眼就到了他面前。


    “谁?干甚呢?”


    赵魁骑在马上,没有立即回话。


    草原很空旷,风也很大。


    之前骑马没怎么注意,此刻一停下来,竟然隐约听见风声里传来不少人的说话声。


    可想循着声音去找,却又什么都看不见。


    很奇怪。


    那些说话声听着虽然不太清晰,但也没到太飘忽的地步,应该离着不远才是,可怎么什么也看不见?


    “哎哎哎,问你话呢,东瞅西瞅滴找啥子咧?”


    “没啥,大爷,你是这户主家不,能不能和你借口吃的?”


    赵魁实在是饿的不行了,寻思着没人的地方饿死还则罢了,现在碰着人了,这年头还能饿死实在说不过去了。


    “啥都成!”


    “啥都成?”


    手电光刺的赵魁睁不开眼,透过指缝,他隐约看见这大爷好像笑了笑,笑的有些古怪。


    “对,啥都成。”


    赵魁也跟着笑。


    哪曾想,这老头二话不说,直接弯腰从地上抄起一把烂树根递了过来,


    “呐,吃吧!”


    赵魁一愣,以为这老头是拿他当骗子了。


    “大爷,这玩意人能吃吗,我是真心讨口吃的,咸菜根,凉馒头,什么都行。”


    老头依旧把手一伸,


    “就这个,四万五千八百块,爱要不要!”


    “什么?”


    赵魁直接怒了,这杂操的拿他当畜生耍是啊!


    一把破草根还要钱,还尼玛有零有整!


    别说他没有这么多钱,就是有,也不可能给。


    他当时就要下马打老头。


    虽然饿的前胸贴后背,他还是要打老头。


    就在忙着解开绑着姜槐的布条时,忽听一声鸡鸣。


    叫的那叫一个嘹亮,天光都仿佛亮了几分。


    但这并不影响他打老头。


    却在此时,睡美男忽然动了。


    以一种极其别扭、活像才掀开棺材板钻出来的僵尸般,动作迟缓的从怀里摸出了两样东西递到他手里,然后脑袋一歪,又挺尸了。


    一样是存折,一样是烟袋锅子。


    存折里的最后数额,是四万五千八。


    赵魁不是傻子,尤其是他看见存折上的数字之后,即便是傻子,也醒过来了。


    “您……是谁?”


    “不告诉你,老汉怕你回头找上门打我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