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这个时候来问:“应小姐,你还看吗?乐师的弦已经换好了,可以重新开场。”


    应白狸便说:“先等一下,我要确定问题所在,就不浪费道具了。”


    说话间倪先生回来,拿着一沓写过的纸,上面远没有誊抄后的戏本整洁,而且写的字还大,因此写了厚厚一沓。


    “应小姐,原稿都在这了,写废的稿子也有留存,你看看是否有什么问题?”倪先生紧张地将稿纸都放到桌子上。


    应白狸检查每一张稿纸,发现有些废稿因为没有倪先生的处理,已经被粘到一起了,还有一些因为倪先生烦躁的涂画,墨水穿透纸背,在下一页留下了浓厚的墨点,导致有些字不清晰。


    一页页翻过去,还有各种删改错漏,倪先生不太好意思:“原稿写得确实比较混乱,我年纪了,有时候会提笔忘字,所以就用错别字先代替着,但誊抄出来的,都没问题。”


    毕竟是童生,誊抄字体这手基本功肯定没问题的。


    应白狸看完了书页,说:“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一个?”


    “这……”班主迟疑了一下,“还是好消息吧,我们现在再不听点好消息,要坚持不下去了。”


    “好消息是,不是闹鬼。”应白狸立马回答。


    班主跟戏班子的众人听见,都高兴得跳起来,台上的武生甚至翻了两跟斗。


    高兴过后,班主又担忧地问:“那坏消息是什么?”


    想起还有个坏消息,大家的心又提起来。


    应白狸这次没直接说,而是举起那些纸张:“我先跟你们说一下,纸的问题,大家应该还不知道,上一次我来,就已经跟班主说过,这个纸,因为有些年头了,它可以承载很多东西,情绪、字迹、绘画……甚至是人的思绪与情感。”


    能够从时间中活下来的东西,都不简单,纸,也是一种特殊的载体,它可以承载一个人幻想的世界,同样可以承载一个人的念想。


    之前在公交站台出现意外,是稿子没写完,那一版的故事中,出事的是青年角色,封华墨刚好对应上,就在雪夜中不舒服。


    当时,纸上承载的,是倪先生一个人的世界,上面讲述的,是他的故事。


    后来,这个作品需要被完成,倪先生创作过程中,肯定没少参考戏班子里不同年龄段的人,在一次次修改当中,纸上开始存在,其他人的想法。


    戏班子里其他人的念头通过倪先生的笔,落在了纸上,被记住。


    “你的意思是,难道这个纸上写的其他剧情害得戏排不好吗?”旦角在台上,诧异地问。


    应白狸笑笑:“有一定的因素,因为纸张也被破坏了,比如这个灯笼亮不亮,倪先生一再删改,是最后一版剧情,才将灯笼,单独作为过年意象,其他的因素和道具同样如此,倪先生是一再修改,以求剧情顺畅。”


    班主听得明白不少:“这样说的话,只要我们将这些纸处理了,就能解决问题了?”


    闻言,应白狸摇头:“并不是,刚才的,只是告诉你们意外发生的原理,虽说倪先生的剧本修改多次,导致台上意外频发,比如有些角色说了重复橘子,那其实是戏本上就写重复了,只是誊抄后倪先生检查过,把重复的删减掉。”


    “啊?那真正的坏消息是什么?”武生追问。


    “是你们太紧张了,你们紧张的情绪,也被纸张记录下来了,人一紧张,就会忍不住去想很多坏事、坏意外、坏结果,你们的念头也被记录在这些纸上,你们想到坏的发展,它自然就帮你们实现了,这是另外一种,一语成谶。”应白狸无奈摊手。


    这个纸是用来写戏本的,所以没对现实中的众人造成意外,只对戏台上的事情产生影响,偏偏最近的戏班子,都为了那个晚会拼命努力,就算没有这个纸,他们其实也会意外频出。


    台上众人都露出愧疚的神情,旦角弯下腰:“竟然是这样……是我们太紧张,总怕出意外,反而导致意外频出,这实在是……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