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华墨迷迷糊糊地也看了一眼,点头:“是啊,这时间也没过啊,怎么不来?而且我好冷啊。”


    两人说话时,不停地喘出白气,模糊了彼此的面容。


    应白狸十分担忧,考虑要不要背着封华墨回去,她是可以做到的,只是那样会有些显眼,但现在大雪纷飞,天黑后应该没几个人在路上,她背着封华墨跑应该没事?


    想到这里,应白狸刚要背上封华墨,就听雪夜中传来少年呼唤的声音。


    “先生……倪先生……倪先生……”


    随着声音慢慢变大,一个半大少年冲出来,他裹着有些旧的棉袄,面上被冻得通红,喘着粗气说:“倪先生,您别走了,广播里说,雪太大,最后一趟公交车过不来,所以班主让我来找您。”


    旁边陪着站了很久的老头子发出嘶哑的声音:“什么?车没了?”


    少年猛点头:“是啊,倪先生,班主让我来请您回去,这天寒地冻的,没有公交车,很危险的,您跟我回去,在戏院里住一晚,没事的。”


    被叫倪先生的老头子有些迟疑,但显然没有其他案发,便点头:“好吧,好吧,我跟你回去,希望明天路能疏通。”


    应白狸就等他们走呢,没想到倪先生走出两步,竟然回头,倪先生说:“二位,你们也是等车的吧?这风大雪大,这位先生看起来很有些着凉,不如,先跟我们去戏院吧?那戏院大,除了有些破旧,还是能遮挡风雪的。”


    这戏院应白狸知道,之前追踪人贩子组织的时候她来过,确实破旧得很,还被那些人贩子当做据点了,被林纳海一锅端之后,这戏院似乎已经收回国家了,倒也没人问过这个戏院怎么办。


    破四旧那十年,戏曲被定为封建糟粕,戏子被残害得厉害,幸运的,毁了嗓子或者身体,回老家谋求生路,不幸运的,可能就死在批斗中了。


    应白狸听着他们的对话,有些奇怪:“你们是怎么住到戏院去的?那不是荒废了吗?”


    少年藏不住话,他高声解释:“我们是远游来的戏班子,只是借住在这,过去破四旧我们都不能唱,只能躲到乡下,偶尔给人唱一些红白喜事的戏,但现在开放了,我们就走出来,继续干老本行。”


    “可你看着年轻,难道那些年也入行了?”应白狸觉得以这少年的年纪来说,他应当出生于破四旧前几年,都那个时候了,还有人会把孩子送到戏班子里去受罪吗?


    “并不是,我是班主的侄子,我念书不好,也没什么本事,就跟着班主出来讨生活,你们要不要一起去啊?再冻下去,会没命的。”少年催促。


    应白狸看了眼封华墨,想着不能被外人盯着,那戏院破旧,晚上肯定不够一整个戏班子休息,不然这倪先生为什么一把年纪了还要单独来乘坐公交车回家?


    去了也是一堆人围着火盆取暖,其实很累的,况且,封华墨要回去考试,绝对不能隔着这么远。


    于是应白狸拒绝了他们:“不好意思,我丈夫是大学生,明天还要回去考试,无论如何都不能在这么远的地方休息一晚,我背他回去就好,谢谢你们。”


    少年看着高大的封华墨,眼睛都睁大了:“你?背他回去?”


    应白狸干笑两声,直接把封华墨背到背上,脚步轻松地启程:“是的,别看我这样,其实我力气很大的,放心吧。”


    在倪先生和少年的眼中,他们不觉得应白狸是想救自己丈夫,只觉得她好像想谋财害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