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审问

作品:《余莺儿重生:皇上不对劲了

    到底是借着温宜公主不适的由头才将雍正请了过来,一行人步履匆匆,自然是先往温宜所在的偏殿赶去。


    和前几日相比,今日的温宜哭闹得愈发厉害,哭声里裹着难受与委屈,听着便让人心尖发紧。


    刚一靠近温宜所在的那间偏殿,还未掀帘进门,就已清晰听见里面传来温宜尖利又断断续续的哭叫声。


    那声音穿透门窗,在廊下绕着,听得人格外揪心。


    许是温宜实在太过难受,哭声尖锐刺耳。


    余莺儿听着只觉耳朵发涨,下意识便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眉头也轻轻蹙了起来。


    她脚步猛地顿住,抬眼望向身旁的雍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娇气与不耐:“皇上,我不想进去了。”


    看着余莺儿这直白娇气的模样,雍正心中微微无奈。


    暗自轻叹,这小猫真是连一点表面功夫都不肯做啊。


    光是刚刚她那嫌弃的小表情,就足够有心人拿去大做文章、肆意编排了。


    不过,就连雍正自己也不得不承认,今日温宜这哭声,听着着实有些“惨烈”,不似寻常小病小痛的哭闹。


    的确算得上不太悦耳。


    想到小猫本就不大情愿过来,雍正也不愿勉强她,语气放缓道:“那你自己先去花厅那边自己玩会儿?”


    随即转头吩咐,“高无庸,跟着灵嫔。”


    高无庸垂首躬身,恭声应道:“嗻。”


    “嗯嗯。”余莺儿此刻只想赶紧远离这刺耳的哭声,拯救自己被吵得发疼的耳朵。


    半点没有多想,便脚步轻快地转身跑着离开了。


    华妃就立在雍正的另一侧,将两人之间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里。


    心中暗自沉了沉,只觉得皇上对这个宫女,也未免太过温柔纵容了。


    竟能容忍她在公主病重哭闹之时,这般面露不耐、不愿上前,分明是对公主不敬。


    她强压下心底悄然泛起的那一丝酸楚。


    连自己都不愿承认,即便当年在潜邸,她最是得宠的时候,皇上也从未对她这般包容迁就过。


    在雍正面前,华妃向来是规矩极佳的,和对待后宫中人时的骄纵大不相同。


    只因从前她也曾试着稍稍放肆娇纵些,却被雍正冷脸相对,久而久之,她便不敢轻易触碰雍正的底线了。


    最多也只是瞧着皇上心情尚好之时,稍稍不拘小节那么一点点,都是无伤大雅的小放肆。


    哪里有余莺儿这般大胆,竟敢当着皇上的面,毫不掩饰地嫌弃起公主的哭闹。


    更过分的是,连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请安礼数,她竟也直接就不顾了。


    余莺儿自见到她为止,就未曾行礼。


    就算余莺儿如今正得圣宠又如何,她不过只是个嫔位,竟敢不给身为妃位的自己行礼,实在是目无尊卑。


    可皇上却是什么都没说,脸色甚至都没有过不悦。


    皇上重规矩,那是真的重视的。


    只是不知为何如今对这个规矩懒散的灵嫔,却是多有包容。


    不过,这个灵嫔离开了,对华妃来说也是好事。


    省得她杵在跟前,将皇上的心思尽数勾了去,自己反倒被冷落了。


    反正,待会儿有这个贱人好受的,有的是机会算账。


    华妃暂且压下对余莺儿的不满,只不动声色地吩咐,让人看好余莺儿。


    别叫她在自己的清凉殿里胡乱走动,把她这里都弄得寒酸了。


    *


    进到温宜所在的偏殿殿内,雍正目光先扫过一旁垂首而立、神色焦急的太医,语气沉了下来,


    “说说吧,今日又是怎么回事。


    公主病了这么多日,不仅不见好转,反而还愈发严重了。


    朕看你们这群人,根本没有尽心诊治,是嫌太医院不舒服,都想去慎刑司了?”


    太医被雍正身上骤然压下的气势吓得心头一紧,又听见要被重罚。


    双腿一软,当即跪倒在地,连连叩首。


    此刻他早已顾不上之前华妃的暗中吩咐,要他慢慢说辞、加深皇上对公主病情的疑心。


    情急之下,他直接脱口而出,坦言公主是因为误食了木薯粉,才会这般哭闹不止、身体不适。


    只要立刻停止食用含有木薯粉的食物,再精心调理静养,十日之内定能完全痊愈。


    雍正眉峰微蹙,沉声问道:“木薯粉?此为何物?”


    太医伏在地上,恭声回禀:“回皇上,木薯粉本身无毒。


    但性质寒凉、极难消化,幼儿肠胃娇嫩脆弱,食用之后会严重刺激肠胃。


    导致吐奶、腹胀、精神萎靡、长期虚弱,若是长期服食,甚至可能……致死。


    它与马蹄粉外观极为相似,若是混在马蹄粉中做成马蹄羹,寻常人很难察觉异样。


    依微臣所见,定是有人故意将木薯粉掺进了马蹄粉里,做成马蹄羹,被公主误食了。”


    华妃站在一旁,闻言不满地暗暗瞪了那太医一眼。


    心中暗骂,这和她事先安排好的计划全然不一样。


    这般直白地说出来,皇上只会以为是底下宫人照料不周、一时疏忽,哪里会往有人蓄意加害公主的方向去想。


    果然,她下一刻便听见雍正下令,要立刻审问平日里近身伺候温宜的宫人。


    好在,这一步原本也在她的计划之中,只是皇上此刻的态度,与她预想中的有所偏差。


    皇上眼下并未生出过多疑心,只当是下人照料不当,并未想到是有人故意要害温宜。


    也罢,横竖等稍后人证物证一出来,皇上自然就会明白,是有人处心积虑、蓄意加害温宜。


    那些宫人早就被华妃提前安排妥当。


    雍正逐一问话盘问过后,得到的口径一致。


    皆指认是有人知道公主近来每日都要食用马蹄羹,故意将木薯粉掺进了马蹄粉之中。


    最后只推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宫女出来,说是她疏忽,未曾察觉,才使得公主被害。


    当下便被人押往慎刑司严加审问。


    华妃立刻换上一脸哀愁心疼的模样,眼眶微微泛红,望着床榻上哭闹不止的温宜,声音哽咽:“皇上,温宜还那么小,究竟是那个心肠狠毒之人,竟然如此大费周章地要害她。


    皇上,您可一定要查清凶手,替温宜做主啊。”


    闻言,雍正抬眸淡淡看了华妃一眼,心中暗自冷笑,这处心积虑的狠心之人,不就是你么。


    只是这一次,华妃的演技倒是比以往好了不少,神情真切,悲痛动容。


    若是他没有提前查明事情真相,即使觉得华妃并非表现得这般对温宜有慈母之心。


    但也不会觉得是华妃要害的温宜,到底也是养在她膝下的不是。


    雍正神色未变,沉声吩咐:“苏培盛,去查。”


    苏培盛躬身应道:“嗻。”


    华妃本就安排好了一切,苏培盛查起来自然极快,不过片刻便从内务府查到了领取记录。


    这几日里,只有甄嬛和余莺儿吩咐人领取过木薯粉。


    一听苏培盛回禀的结果,华妃立刻抓住时机,再次红着眼眶哭诉:“皇上,温宜可也是您的孩子啊。


    她们就算嫉妒温宜得您宠爱,也不该将怨气撒在一个年幼的孩子身上,怎么能如此狠心歹毒呢。”


    苏培盛查到这一结果时,心中便已觉出几分蹊跷。


    先不说,这两位有没有加害公主的动机。


    就说要在华妃娘娘的清凉殿中下手,凭着这两位的人手,也不是能做到的。


    可现在,却如此这般“轻而易举”地做到了。


    其中怕是有诈。


    不过,他心底转念一想,倒觉得这或许是一个转机。


    莞常在如今这般被人蓄意陷害,等真相大白时。


    皇上兴许就会顾念莞常在被冤枉,多一分怜惜。


    即使不能复宠,至少也能在皇上面前露脸了不是。


    如今,皇上越来越倚重高无庸了,他的地位大大下降了。


    真的不能再任由灵嫔娘娘独宠下去了。


    雍正听着苏培盛将查到的所谓证据一一回禀,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淡淡吩咐了一句,让把后宫众人都传召过来。


    华妃瞧着雍正这般大费周章、阵仗不小的模样,只当皇上是动了真怒,要彻查此事,心底暗暗窃喜。


    哼,她总算能亲眼看见那些个平日里碍眼的贱人,一个个狼狈不堪、百口莫辩的模样了。


    因为雍正的传召,后宫中人来得很快。


    不过片刻工夫,原本还算宽敞的偏殿,便被各宫嫔妃、随行宫人挤得满满当当,连空气都似凝重了几分。


    皇后一听说皇上忽然传召众人前往清凉殿,心中便已了然,定是华妃按捺不住,终于动手了。


    这几日里,虽然知道华妃借着孩子邀宠的行为,皇上迟早会不再包容。


    可明面上,皇上依旧日日都往华妃宫中去,瞧着仍是恩宠不减,皇后心底终究是憋着几分不悦。


    如今看来,今日一过,她总算不必再日日听见皇上又去华妃殿中的消息了。


    众人一进殿内,齐齐敛衽俯身,恭敬行礼:“参见皇上。”


    “起吧。”雍正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皇后在雍正身侧的位置缓缓落座,才故作不知地轻声问道:“皇上,不知您今日传召,是为何事?”


    雍正给了苏培盛一个眼神,苏培盛立刻心领神会。


    上前一步,将温宜公主被人加害、眼下有人涉嫌的前因后果,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其实事情说来也简单,便是有人蓄意暗中加害年幼的温宜公主。


    而眼下内务府查到的证据,暂时将嫌疑指向了两人——灵嫔与莞常在。


    一个是他押宝了的莞常在,一个是如今最受宠爱的灵嫔娘娘。


    苏培盛在回禀之时,语气分寸间,也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偏袒与委婉。


    殿内众人听完苏培盛这番话,脸上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丝惊色。


    似乎是都没有想到后宫之中竟有人如此心狠手辣,连一个尚在襁褓、刚满一岁的孩童都不肯放过。


    苏培盛话音刚落,雍正便缓缓抬眼,目光落在甄嬛身上,语气听不出情绪:“莞常在,此事你可有话要说?”


    甄嬛一脸错愕与茫然,缓缓起身,屈膝行礼,语气诚恳又无辜:“回皇上,嫔妾并未吩咐过人领过什么木薯粉,对于木薯粉,嫔妾更是不知是何物。”


    雍正微微颔首,声音骤然冷了几分,看向一旁的华妃:“华妃,事情发生在你的清凉殿中,便由你来问吧。”


    华妃一听雍正这话,只当皇上是格外信任自己,才将审问之事交到她手上,当即嘴角微扬,掩不住一脸得意。


    至于皇上此刻周身的冷淡,自然是对着甄嬛的啊。


    皇上现在肯定是觉得甄嬛在巧言狡辩吧。


    半点不曾往自己身上想。


    华妃抬眼睨着甄嬛,语气带着几分尖刻:“哦,你不知道?


    可内务府的领取记录,是苏公公亲自去查核的。


    白纸黑字,分明是你的宫人亲手领了木薯粉。


    本宫来瞧瞧,是哪位宫女领取的。”


    她示意宫人呈上记档,扫了一眼,故作恍然,“哟,浣碧,本宫记得,这可是你身边的贴身宫女吧?”


    今日跟着甄嬛来到清凉殿的刚好就是浣碧。


    一听见华妃直接点了自己的名字,浣碧连忙从甄嬛身后快步走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奴婢见过华妃娘娘,这木薯粉……奴婢确是几日前去内务府领取过。


    奴婢只是想着,小主平日里偏爱软糯香甜的点心。


    便自作主张领了一些回来,打算日后给小主做珍珠丸子。


    奴婢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绝不敢加害公主啊,还请皇上、娘娘明鉴!”


    浣碧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说完话却是楚楚可怜地抬眼瞥了一眼上座的雍正。


    随即又立刻惶恐地低下头,浑身都透着惊惧与无辜。


    浣碧嘴上说着是自己自作主张领取的,可这慌乱的模样,又显得她似乎是有所隐瞒的模样。


    华妃冷哼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哦,自作主张。


    就算是你自作主张领取的,难道领回去,莞常在没有过问?


    你做的什么丸子,莞常在没吃?


    她就当真对此,一无所知?”


    谁都听得出来,华妃这番话根本不是在审问浣碧。


    分明就是在暗示,这浣碧不过是甄嬛故意推出来背锅的棋子。


    真正想要加害温宜公主的,就是甄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