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曹氏赐死

作品:《余莺儿重生:皇上不对劲了

    或许,皇上念在温宜公主尚且年幼,念在她侍奉多年的情分上,会心软一次,放过她这一次呢?


    这个念头像一根救命稻草,死死撑着她濒临崩溃的心神。


    茯苓听到曹贵人的辩解,停下了不停磕头的动作,“奴婢有证据!


    奴婢房中有曹贵人收买奴婢时给的玉镯和金簪,那是她亲手交给奴婢的,绝非奴婢污蔑!”


    宫中的首饰皆是有记档的,每一件的样式、成色、归属,内务府都有明细。


    只要皇上当真有心要查,就定然能查出来那些东西是谁的。


    雍正神色未变,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阶下苦苦辩解的曹贵人,语气依旧没有半分起伏,听不出喜怒,“曹贵人,你可还有话要说。”


    曹贵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皇上听完茯苓的话,根本没有派人去搜找所谓的玉镯金簪,甚至没有再多问一句细节。


    这般模样,已然是信了茯苓的话,认定了她就是主使之人。


    那一刻,曹贵人所有的狡辩、所有的希冀,都像被冷水浇灭一般,彻底烟消云散,她也放弃了继续狡辩的心思。


    本来计划就出了差错,步步皆乱,即便她平日里再聪明活络、心思缜密。


    可如今人证物证俱在,她再怎么辩驳,也都是徒劳无功。


    曹贵人缓缓低垂着脑袋,遮住了眼底的绝望与不甘,声音沙哑而无力,“嫔妾认罪。”


    皇后也是没有想到,突然冒出来的一个宫女,就这么折掉了华妃的大脑。


    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那她自然不能放弃这个打压华妃的好机会。


    皇后微微蹙着眉,语气里满是痛心疾首,看向曹贵人的眼神里满是惋惜:“曹贵人你糊涂啊!


    你平日里性子温顺,待人谦和,和惠贵人之间也并无半点恩怨。


    怎么就会想着做这般欺君罔上、大胆妄为的事情啊?”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字字句句都戳在曹贵人的心上:“温宜还这般小,你行事时可有想过温宜啊?


    你今日这般所作所为,日后让温宜可该如何自处?


    你可真是糊涂啊。”


    皇后这话,看似是在痛心斥责曹贵人,实则句句都在提醒她。


    若是就此独自认罪,落得个欺君罔上,混淆皇上血脉的罪名,日后温宜可就身份尴尬了。


    有个这样的生母,也许一生都要受人非议。


    若是皇上迁怒,日后温宜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皇后心底打得清清楚楚的算盘:她就是要让曹贵人念着温宜,为了温宜的将来,把背后真正的主使华妃供出来。


    只要曹贵人肯反咬华妃一口,坦言自己只是听华妃吩咐办事,并非主谋,那么她就可以从轻发落,甚至能保住性命。


    以曹贵人的头脑,定然能听出自己话里的弦外之音。


    只要她肯反咬华妃,那她自然是会出手相救的。


    甚至能让温宜公主彻底归她抚养,不用再受华妃的挟制,不用再做华妃手里的棋子。


    曹贵人的确听出了皇后话里的深意,那字字句句的提醒、隐隐的许诺,她都听得一清二楚,可脸上却丝毫没有半分动容,依旧就那么静静垂着头。


    仿佛方才皇后那番语重心长的话,从未传入她的耳中一般。


    曹贵人自然想活,谁又甘愿年纪轻轻就落得个欺君处死的下场?


    她比任何人都想保住自己的性命,何况她还有年幼的温宜。


    可她在华妃身边待了这么多年,太了解华妃的性子了。


    若是她乖乖顶下这所有罪名,认下一切是自己主使。


    华定然还会善待温宜,护温宜一世安稳。


    但凡她敢背叛,温宜就一定不会有好日子过。


    华妃深爱皇上看不清皇上的心思。


    或许是华妃不愿去承认皇上对她好,更多的是因为年家的势力,是因为年大将军在朝堂上的权重,而非全然的真心。


    可曹贵人很是明白,如今年大将军正在外打战,皇上怎么都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定罪华妃。


    皇后根本就救不了她。


    而且,她对皇后也不是全然不了解的。


    和华妃的锋芒毕露、狠戾直接相比,皇后性子更为深沉,善于伪装,平日里总是一副温和贤淑、宽容大度的模样。


    可曹贵人心里清楚,皇后绝非是什么良善之辈,她的心思之深、算计之狠,比起华妃,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是不敢赌皇后此刻的话,有几分可信。


    只要年家还在,年大将军还能为皇上所用,华妃就有靠山,就有底气。


    就能一直护着温宜,这一点,是皇后此刻无论如何都无法比拟的。


    在曹贵人看来,眼下这种局势,忠于华妃,乖乖顶罪。


    明显比冒险投靠皇后,去赌一个未知的未来,要来得稳妥得多,也更能保住温宜。


    也就是皇后平日里太会伪装,总是喜欢把自己放在被华妃欺压、忍气吞声的位置上,一副势弱的模样。


    即使曹贵人能看出来皇后似有以退为进。


    可皇后势弱的印象太深,曹贵人下意识就选择了华妃。


    至少现在的年家,还如日中天。


    华妃对皇上的一片真心,也同样让皇上动容。


    即使日后华妃还是犯了罪,皇上是个念旧情的人,届时也会看在这份真心上,从轻发落的。


    皇后看着曹贵人这副油盐不进、始终不为所动的模样,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不耐,随即又被惯有的温和掩饰下去。


    心底清楚再劝下去也无用,反倒会太过刻意,落人口实。


    她轻轻抿了抿唇,终究是不好再多说什么,只余下一脸痛心的惋惜,不再看曹贵人,静待皇上发落。


    华妃果然也很是满意曹贵人的识趣,一脸惊讶又惋惜的模样,“曹贵人你怎么就……


    不过你放心,本宫念在你我多年的情分,定会替你好好照顾温宜,护她一世安稳,绝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


    华妃此时虽然因为曹贵人的顶罪安心了一些。


    可刚刚这些计划外的事,太医突然揭露假孕、茯苓被高无庸当场拿下、当众指认曹贵人,一桩桩一件件,都着实让她心慌意乱,乱了方寸。


    她此刻满心都是如何尽快和曹贵人撇清关系,根本静下心来想不出太多周全的说辞。


    语气里的敷衍与不走心,明眼人一看便知。


    可也无人敢言。


    曹贵人自己要顶罪,她们也没法说什么。


    虽然不少人都希望此事能让华妃也受到牵连就好了。


    雍正本就对这些事的来龙去脉了然于胸,神色自始至终未有半分波澜。


    现在这样的结果,和他预料的一般无二。


    他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心思深挖背后之人,直接开口宣判,“既然你认罪,曹氏欺君罔上,意图混淆皇室血脉,构陷妃嫔,罪无可赦。


    着废为庶人,赐死。”


    曹贵人的身子,控制不住地轻轻颤了颤,却依旧没有抬头,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结局,眼底再无半分波澜,只剩一片死寂的麻木。


    *


    曹琴默被押下去之后,殿内一片寂静。


    谁也没有想到,不过短短半个时辰,事情竟会急转直下到这般模样。


    先前明明只是惠贵人沈眉庄被太医诊出有孕。


    后又被揭穿是假孕之症,种种迹象都指向为她诊脉的太医收了旁人的好处,故意欺瞒。


    可不过是几句话的交锋,几道证据的呈递。


    这藏在幕后操纵一切的人,就如此干脆利落地被揭露了出来。


    一桩桩、一件件,从假孕的疑云到眼线的暴露,再到主谋的认罪。


    速度快得让人猝不及防,看得殿内诸人皆是心头一沉,脸上满是茫然。


    今日不是温宜公主的生辰宴吗?


    怎得生母就被废成了庶人,甚至还要被赐死。


    这让年幼的温宜公主日后长大了,知晓今日生辰宴上发生的一切,该如何接受这份残酷的真相啊。


    而当事人的沈眉庄,此刻心中也是五味杂陈,实在说不出是什么心情。


    她的清白,她的冤屈,似乎在这一刻尽数明了。


    可一想到自己从头到尾都被人当做傻子一样玩弄于股掌之间,那份被愚弄的屈辱感便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她实在开心不起来。


    原来茯苓是她身边的眼线,她竟是一直都未察觉。


    只以为是有孕了,才格外爱喝那酸梅汤。


    不想,竟然那酸梅汤有推迟她月事的作用。


    这一步步的,真是严密。


    在此之前,她竟然对这一切毫无知觉,还傻傻地沉浸在有孕的喜悦中,当真是愚蠢啊。


    沈眉庄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冰凉的失望。


    余莺儿也看得一愣一愣的,所以这件事是曹贵人设计的?


    皇上还直接就赐死了曹贵人,余莺儿看着曹贵人刚刚那模样,莫名有种熟悉感。


    上一世,她好像也是这般被皇上毫不留情打入了冷宫。


    然后,那个苏培盛就带着小夏子来勒死了她。


    一想到上一世临死前的事,余莺儿就觉得突然有些喘不过气来。


    雍正当即就发现了余莺儿的不对劲,看着她脸色发白,十分难受的模样。


    紧张地问道,“怎么了,哪里不适。


    柳太医,快过来给灵嫔看看。”


    柳太医一听皇上的声音,连忙快步上前来,仔细诊脉。


    “回皇上,娘娘这是魇着了,许是受了惊吓,心神不宁所致。


    微臣即刻开一副安神汤,娘娘服下后好生歇息便无大碍了。”


    “嗯,那快下去开药。”雍正也没细问,这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魇着了。


    怕是第一次见他赐死人,这才吓着了吧。


    看着脸色苍白的小猫,雍正直接把人打横抱起,不顾众人的目光,抱着人就快步离开了。


    皇上这一走,原本就气氛凝重的生辰宴,顿时更显得尴尬至极。


    殿内的人你看我我看你,皆是手足无措,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好在,皇后很快就回过神来,说了几句安抚众人、圆场的话,就叫了散。


    今日的事,真是大大出乎了她的预料。


    真是没有想到,华妃竟然谋划了如此大胆的一个机会。


    只是可惜啊,竟然没有成功。


    比起一个早就没有宠爱的曹琴默,皇后还是更希望倒下的是那些个年轻的宠妃。


    皇后可以肯定,曹琴默今日原本的计划里,一定有针对灵嫔的。


    可惜,灵嫔一开始的不来,打乱了计划。


    就连她自己,不也是这般。


    她早已特意安排了座位,让灵嫔坐在惠贵人的上首,还故意将两人的位置安排得比一般妃嫔更近一些。


    灵嫔性子急躁,又素来与惠贵人不甚和睦。


    只要她暗中派人在一旁随意挑起两句口角,稍稍煽风点火,灵嫔定然会忍不住与惠贵人吵起来。


    待到合适的时候,她的人只要趁乱推搡灵嫔,让灵嫔推倒惠贵人。


    计划也就完成了。


    在外人眼里,就是灵嫔和惠贵人争吵不过,竟然直接动起了手。


    惠贵人落了红,那灵嫔可就是谋害皇嗣的罪名了。


    即使灵嫔反应迅速,没有真的推倒惠贵人,也没关系。


    只要有那个动作就行了,她自然能给灵嫔定罪。


    毕竟那时候,惠贵人是一定已经小产了的。


    皇嗣没了,自然是要有人承担罪责。


    不是灵嫔,也得是灵嫔了。


    惠贵人又向来和灵嫔不和,都不用她开口,相信惠贵人就会死咬住灵嫔不放。


    有孕有宠的人互相争斗,而她只要坐收渔翁之利就可以了。


    却不想,这惠贵人竟然是假孕。


    这么一想,她的计划没有实施,倒是好事了。


    那惠贵人既然没有怀孕,灵嫔就是真的动手打了人,对如今的灵嫔而言,也不过是不痛不痒。


    皇上自然会偏心自己的宠妃。


    可她的人一旦出手了,就不能再用了。


    她是不会留下这种人证把柄的。


    可培养人手,也是很费事的。


    也罢,今日怎么说也算是折了华妃的头脑。


    日后华妃可就是孤立无援了。


    以华妃的性子,她只要等着华妃犯错了。


    就是可惜了,发生了这样的事。


    安陵容这步棋,短时间内是无法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