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为国没有理会他的叫嚣，缓缓走到松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静：“松本，别白费力气了。”


    “你是不是一直觉得，龟田跑出去了，倭寇方面就会来救你？”


    “是不是觉得，他会替你完成未竟的计划，为你报仇？”


    松本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不然呢？倒是你，赵为国，你以为赢了一时，就能赢一辈子吗？”


    “等着吧，用不了多久，你就会为今日的举动，付出惨痛的代价！”


    赵为国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语气陡然转冷，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松本耳中，“实话告诉你吧，龟田，从来都是我们的人。”


    这句话如同惊雷一般，在审讯室中炸开，松本脸上的得意与傲慢，瞬间僵住，眼中的戾气也瞬间被震惊取代。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赵为国，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又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你……你说什么？你胡说！龟田是我的手下，是大日本帝国的士兵，他怎么可能是你们的人？”


    “赵为国，你想挑拨离间，做梦！我是不会相信你的！”


    他疯狂地挣着铁链，伤口被扯动，鲜血顺着裤腿滴落，染红了脚下的地面，可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一个劲地嘶吼：“你撒谎！你在撒谎！龟田不可能背叛我，不可能背叛帝国！”


    “他临走前还向我发誓，一定会完成计划，一定会为我报仇，他怎么会是你们的人？！”


    看着松本崩溃癫狂的模样，赵为国神色依旧平静，他抬手示意孙阳嘉递过一份书信，随后将书信扔在松本面前，语气平淡：“我没有撒谎。”


    “你以为，你安排龟田盯着张富贵，安排他传递消息、部署刺杀，真的没有人察觉吗？”


    “龟田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被我们策反，让他继续留在MD城内，就是为了等待今天，等待将你们这群倭寇一网打尽的机会。”


    松本颤抖着伸出手，捡起地上的书信，借着油灯的光亮，仔细查看。


    书信上，是龟田的亲笔字迹，详细记录了他这段时间传递的每一份情报、监听的每一次谈话，还有这一次配合赵为国，演戏救他、骗取他核心秘密的全过程。


    书信的末尾，还有龟田的签名和指印。


    越看，松本的手就抖得越厉害，脸色也从惨白变得铁青，最后彻底没了血色。他猛地将书信揉成一团，狠狠摔在地上，怒吼道：“不可能！这不可能！这一定是你们伪造的！龟田怎么会写这种东西？他怎么敢背叛我？！”


    “伪造？”


    林曼上前一步，语气冰冷，“松本，你太自负了。”


    “你以为你掌控着一切，以为龟田对你忠心耿耿，却不知，你早已被我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你安排龟田去老磨坊见张富贵，是他提前把你的部署告诉我们；你让他核实赵为国的行踪，是他故意配合我们，传回假的核实消息，让你更加确信情报的真实性。”


    “你让他代替你去刺杀，是他故意示弱，引你亲自出手；就连最后他‘救’你逃走，也是我们早就计划好的。”


    “目的，就是为了骗取你口中的间谍名单、经费落脚点，还有那些你藏在心底的秘密。”


    “还有你交代他的，药铺据点地下的三名潜伏间谍，还有即将抵达南越的双倍经费，龟田早就一一告诉了我们。”


    赵为国继续开口道，“松本，你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一直信任的手下，竟然是我们安插在你身边的棋子。”


    “你精心策划的一切，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场失败的笑话。”


    松本怔怔地站在原地，浑身发抖，眼中满是绝望与崩溃。


    他想起自己对龟田的信任，想起自己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龟田身上，想起自己临走前，偷偷告诉龟田的那些核心秘密，想起自己还傻傻地让他去接应经费、联络间谍……


    原来，这一切都是骗局，都是赵为国精心设下的陷阱。


    而他，却像个傻子一样，一步步走进来，亲手将自己，将整个潜伏在MD城的倭寇势力，推向了覆灭的边缘。


    他双腿一软，瘫坐在木椅上，脸上的傲慢与狠厉，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绝望与不甘。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在阴暗的审讯室中，显得格外刺耳。


    赵为国看着他崩溃的模样，语气依旧平静：“松本清张，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可挣扎的？”


    “如实交代所有秘密，或许，还能减轻你的罪行，给你一个体面的结局。”


    “若是依旧冥顽不灵，等待你的，只会是最严厉的惩罚，不仅是你，你们潜伏在MD城的所有间谍，还有那些即将抵达的经费，都会被我们一一查获，你们的帝国梦，也只会在这里，彻底破碎。”


    松本缓缓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看着赵为国，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依旧倔强地没有开口。


    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被击垮，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赵为国对着孙阳嘉递了个眼色，语气沉声道：“继续审讯，给他点时间，我相信，他会想明白的。”


    “另外，通知龟田，按原计划行事，务必将那三名潜伏的间谍，还有即将抵达的经费，一并拿下，彻底肃清MD城的倭寇残余势力。”


    “是！团长！”孙阳嘉躬身应道。


    赵为国转身，带着林曼，缓缓走出了审讯室。


    木门关上的那一刻，审讯室内，只剩下松本粗重的喘息声。


    ....


    龟田拼尽全力冲出窄巷，不敢有半分停留，一路绕开巡逻队的搜查，快步赶往松本事先安排的另一处秘密据点。


    位于城东南角的废弃货栈。


    这里是松本为应对突发情况预留的备用据点，平日里只有两名亲信手下驻守，负责接应与传递消息。


    刚推开货栈的木门，驻守的两名手下便立刻迎了上来，神色急切又慌张。


    其中一名瘦高个手下快步上前，压低声音问道：“龟田先生！您回来了！松本先生呢？刺杀计划成功了吗？我们怎么听到城外有枪声？”


    龟田停下脚步，故意抹了抹脸上的尘土与汗水，神色凝重：“计划败露了！”


    “赵为国早就设好了陷阱，我们冲进粮库后，瞬间被130团的伏兵包围，兄弟们死伤惨重，松本先生为了掩护我撤离，不幸被赵为国的人抓获了！”


    这话一出，两名手下顿时脸色惨白，愣在原地，满脸难以置信。


    另一名矮壮的手下颤声问道：“怎……怎么会这样？张富贵不是已经投靠我们了吗？”


    “情报也核实过了，怎么还会有陷阱？松本先生他……他会不会有危险？”


    龟田重重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责与无奈：“都怪我太大意，没能提前察觉异常。”


    “张富贵那个混蛋，根本就是假意投靠，他早就把我们的计划泄露给了赵为国，连松本先生核实情报的举动，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他刻意加重“叛徒”二字，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却依旧装作悲痛不已的模样，“松本先生被俘后，赵为国一定会严刑审讯，逼他说出我们的秘密据点和潜伏的间谍，这里多半已经暴露，不能再停留了，我们必须立刻撤离！”


    两名手下闻言，顿时慌了神，连忙点头：“是！听龟田先生的！我们现在就撤离！”


    说着，便转身要去收拾货栈内仅存的武器和通讯器材。


    “等等！”龟田连忙叫住他们，语气急促，“不用收拾太多东西，只带好武器和发报机即可，动作要快！”


    “130团的人既然能设下陷阱抓获松本先生，肯定也能顺着我们的踪迹找到这里，再晚就来不及了！”


    他一边说，一边率先拿起墙角的短刀和发报机，催促道：“快走！从货栈后门撤离，那里有一条窄巷能通往城外，我们先逃出MD城，再做打算！”


    两名手下不敢耽搁，立刻拿起武器，跟着龟田快步走向货栈后门。


    三人刚走出后门，钻进狭窄的巷弄，身后便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林曼带着130团的士兵，准时赶到了废弃货栈。


    “快！跟上我！别被他们追上了！”


    龟田回头瞥了一眼货栈方向，加快了脚步，语气急切地催促身后的两名手下。


    两名手下回头一看，只见货栈门口已经被130团的士兵包围，心中更是恐惧，拼尽全力跟着龟田往前跑，一边跑一边对龟田说道：“龟田先生，幸好有您！要是您没及时带我们撤离，我们今天就成俘虏了！”


    “您太厉害了，松本先生果然没有看错您！”


    另一名手下也连忙附和：“是啊龟田先生！现在松本先生被俘，我们就只能靠您了！”


    “您说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真的要逃出MD城吗？逃出城后，我们又该去哪里？”


    龟田一边快步穿梭在巷弄中，一边装作沉思的模样，片刻后，语气坚定地说道：“眼下最重要的，是尽快逃出MD城，避开130团的搜查，先躲过这一劫。”


    “赵为国肯定会在城内大肆搜查我们的残余势力，留在城里，就是死路一条。”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伪装的决绝：“等我们逃出MD城，找一个安全的落脚点，我就用发报机联系总部，把这里的情况一一汇报。”


    “松本先生被俘，刺杀计划败露，张富贵背叛，还有我们残余的人手和处境，都如实上报，请求总部尽快派精锐人手前来支援，再调拨一批经费和武器。”


    “到时候，我们再配合总部派来的人手，重新潜入MD城，一方面设法营救松本先生，另一方面，继续执行我们的计划，找到潜伏在城内的三名间谍，接应即将抵达的经费，一定要除掉赵为国，为松本先生报仇，完成我们未竟的使命！”


    两名手下闻言，眼中瞬间燃起希望，重重点头：“好！我们都听您的！只要能为松本先生报仇，只要能完成计划，我们愿意跟着您，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龟田心中冷笑，脸上却依旧露出欣慰的神色，拍了拍两名手下的肩膀：“好兄弟！有你们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只要我们同心协力，就一定能完成松本先生的遗愿，一定能让赵为国付出代价！”


    他一边说着，一边悄悄放慢脚步，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身后的动静。


    他能察觉到，林曼带着的士兵并没有紧追不舍，只是远远地跟在后面，显然是在配合他的计划。


    巷弄幽深，夜色越来越浓，龟田带着两名手下，一步步朝着城外走去。


    他知道，再过不久，这两名手下就会落入130团的手中，而他，也将完成赵为国交代的任务，彻底肃清松本在MD城的残余势力，只留下“龟田侥幸逃脱、前往总部求援”的假象，为后续引出更多倭寇潜伏势力，埋下伏笔。


    而此时的废弃货栈内，林曼看着空荡荡的货栈，对着身边的士兵沉声道：“看来龟田已经按计划，带着松本的残余手下撤离了，通知城外的伏兵，做好准备，一旦他们进入预设包围圈，立刻动手，留活口，或许能从他们口中，套出更多关于倭寇总部的消息。”


    “是！林处长！”


    士兵躬身应道，立刻转身去传递命令。


    林曼站在货栈中央，目光望向巷弄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龟田的配合天衣无缝，松本的残余势力，很快就会被彻底肃清，MD城的危机，也即将解除。


    .....


    倭寇本岛，情报总部的密室里。


    发报机突然发出“滴滴答答”的急促声响，值守的情报兵连忙上前接收，片刻后，他双手颤抖着将译好的电报，递到了情报总部负责人山田一郎的手中。


    山田一郎身着军装，面容阴鸷，接过电报后，目光快速扫过，越看，脸色越难看，周身的气压也越来越低。


    当看到“刺杀计划败露，松本清张被俘，精锐手下死伤殆尽，张富贵背叛”这几句时，他猛地将电报狠狠摔在桌上，怒吼一声：“八嘎牙路！废物！全都是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