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光头那老狐狸不吃软不吃硬，那就让他看看，MD城乱起来，他还能不能坐得住。”


    他转头看向线人，“给我准备一套城内的详细地图，尤其是130团团部、粮库、军械库的位置，另外，散布谣言的事，也该动手了。”


    线人连忙点头：“地图早已备好，谣言的稿子也拟好了，只等您下令。”


    “咱们可以伪装成国府士兵的逃兵，散布‘130团与日军暗中勾结，要联手吞并西南’的消息，再在粮库附近制造点小混乱，必定能搅动民心。”


    松本清张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笑意：“好。尽快动手，先搅乱MD城的局势，再把消息传回渝都，逼着蒋光头尽快出兵。”


    “这出戏，咱们得唱得热闹点。”


    此时，城内的巡逻队正沿着街巷巡查，古牧带着侦查队员暗中走访商户，林曼则在情报站梳理着最新线索。


    药铺后院的厢房狭小逼仄，绝非松本清张预想中的秘密据点。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霉味混杂着草药的苦涩扑面而来，呛得他下意识皱了皱眉。


    屋内仅摆着两张破旧的木板床，床板缝隙间积满灰尘，墙角堆着几捆干瘪的草药，充当着临时桌椅的木箱上布满划痕，连一盏像样的油灯都没有，仅靠屋顶漏下的微光勉强照亮室内。


    地面是夯实的泥土，每逢阴雨天便会泥泞不堪，墙角甚至还爬着几处青苔。


    “松本先生，委屈您了。”


    药铺老板，也就是据点负责人龟田连忙躬身致歉，脸上满是苦涩，语气中满是诉苦之意，“130团对城内管控得越来越严，之前的几个据点要么被端掉，要么被迫废弃，只剩这处药铺靠着民生刚需勉强隐蔽。”


    “咱们连像样的陈设都不敢有，生怕引起巡逻队的怀疑，平日里连说话都得小心小心再小心，日子过得比过街老鼠还难。”


    松本清张脸色沉了下来，指尖摩挲着木箱边缘的灰尘，语气冰冷：“我不是来听你诉苦的。”


    “帝国派我来，是要搅动MD城局势，不是来受这份罪的。据点条件差倒也罢了，我问你，潜伏在城内的人手呢？”


    “能接触到130团核心的眼线，都安排在哪里？”


    他满心以为能依靠据点的力量快速展开行动，却没想到竟是这般窘迫模样。


    龟田不敢怠慢，连忙转身拍了拍手，几道身影从厢房后门的狭小通道里走了出来。


    松本清张抬眼望去，脸色愈发难看。


    为首的是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头发蓬乱如鸡窝，脸上沾着污垢，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酸臭味；紧随其后的是个穿着灰布短褂的老者，手里还攥着一把扫帚，显然是伪装成扫大街的杂役。


    最后两人，一个挑着空荡荡的粪桶，裤脚沾满污渍，另一个则穿着粗布麻衣，像是街头的闲散流民。


    “这就是你说的人手？”


    松本清张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乞丐、扫大街的、挑粪的？连一个能靠近130团团部、接触到中层以上干部的人都没有，你让我怎么搅动局势？”


    “怎么伪造冲突假象？就靠这些人在街头散播谣言吗？”


    在他看来，这样的队伍根本成不了大事，连获取有价值的情报都难，更别说完成挑拨离间的核心任务。


    龟田吓得连忙磕头解释：“松本先生息怒！属下也想发展高层眼线，可130团上下同心，军民关系极好，干部们更是警惕性极高，根本无从下手啊！”


    他抬起头，语气急切地补充，“这些人虽身份低微，却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乞丐能在街巷间自由穿梭，不易引人怀疑；扫大街的能摸清城内各处巡逻路线；挑粪的常年往来于军民住宅之间，能听到不少闲谈。”


    “流民则能混在人群中散播消息。他们是眼下最安全、也最能发挥作用的力量。”


    松本清张冷哼一声，显然依旧不满。


    龟田见状，连忙抛出最后的筹码，“松本先生，属下还有后手！”


    “咱们最近一直在暗中策反130团的一名中层干部，他是管理后勤的干部，掌管着团内部分粮草与军械调度。”


    “此人对130团里的待遇颇有微词，且家中有老母妻儿在乡下，咱们抓住这一点反复劝说，还暗中给了他不少好处，他已经动摇了，再过几日，大概率就能成功策反！”


    “哦？”


    松本清张眼中的怒火瞬间褪去，闪过一丝讶异与兴趣，身子微微前倾，“此话当真？他能接触到130团的粮草军械调度？”


    后勤命脉，若是能将其策反，不仅能获取精准的后勤情报，还能在粮草、军械上动手脚，甚至配合外部行动制造混乱，这可比街头小贩般的间谍有用得多。


    “千真万确！”


    龟田连忙点头，脸上露出喜色，“属下不敢欺瞒先生，这名130团干部名叫张富贵，性格耿直却顾家，咱们以他家人的安全和优厚的报酬为诱饵，他已然松口，承诺再过三日给咱们明确答复。”


    “只要他肯倒戈，咱们就能轻松摸清130团的后勤部署，甚至能在粮库、军械库制造混乱，到时候再散播谣言，必定能让MD城人心惶惶！”


    松本清张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久违的笑意，他站起身，走到龟田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得好！若此事能成，帝国必有重赏。”


    他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你立刻安排人与张富贵对接，务必盯紧他，确保他能按时答复。”


    “另外，让你手下这些人今晚就行动，先在街头散播‘130团与日军勾结’的谣言，再去粮库附近制造点小骚动，试探一下130团的反应。”


    “是！属下即刻去安排！”


    龟田连忙应声，带着手下匆匆离去。


    厢房内，松本清张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巡逻队的身影，眼中满是自信。


    只要策反了张富贵，再配合街头的谣言与骚动，MD城的局势必乱，到时候蒋光头就算再犹豫，也会被逼迫着出兵，他的任务，很快就能完成。


    ......


    龟田安排好手下去散播谣言、制造骚动后，又匆匆折回厢房，脸上带着几分局促，搓着手向松本清张躬身道：“松本先生，属下还有一事恳请您帮忙。”


    松本清张正靠着木箱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语气平淡：“何事？”


    “是经费的事。”


    龟田语气诚恳又无奈，“咱们这据点平日里仅能勉强维持，手下兄弟们伪装成底层民众，收入微薄，还要应付巡逻队的盘查、购买情报，经费早已告急。”


    “之前多次向国内申请补给，都因运输受阻未能送达。”


    “恳请先生能帮咱们多向国内争取些经费，也好让兄弟们能安心做事，早日完成策反任务。”


    说着，他又深深鞠了一躬，脸上满是期盼。


    松本清张瞥了一眼这破败的厢房，又想起刚才那些衣衫褴褛的间谍，心中微动。


    虽说这些人手难堪大用，但眼下还要依靠他们在城内活动，经费短缺确实会影响计划推进。


    他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此事我知道了，我会立刻发报给国内，催促他们尽快调拨经费，同时想办法通过秘密渠道送过来，不会耽误你们的行动。”


    “多谢松本先生！多谢松本先生！”


    龟田喜出望外，连连道谢，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松本清张摆了摆手，语气转厉：“经费的事我来协调，但行动不能拖延。什么时候能正式动手，搅动MD城局势？”


    提到行动，龟田的神色又凝重起来，连忙解释：“松本先生，您有所不知，这几日130团查得格外严格，不仅巡逻队密度加倍，还联合商户、百姓搞了联防，街头随处可见排查的士兵，连咱们手下伪装的这些底层民众，都被盘问过好几次。”


    “此刻动手风险太大，一旦暴露，不仅之前的部署全白费，还可能连累张富贵的策反计划。”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属下估算着，再过三五日，等130团对谣言和小骚动的戒备稍缓，巡逻力度减弱些，咱们再趁机行动也不迟。”


    “这几日您暂且安心蛰伏，属下可以乔装成药铺掌柜，带您在MD城逛逛，熟悉一下城内的街巷布局、要害位置，也看看130团的管控情况，说不定还能发现些可利用的破绽。”


    松本清张思索片刻，觉得龟田所言有理。


    眼下局势不明，盲目行动确实不妥，借着这几日探查城内情况，也能更精准地制定后续计划。


    他缓缓点头：“也好，就按你说的办。这几日便带我在城内转转，切记不可暴露身份，若有任何异常，立刻撤离。”


    次日清晨，龟田换上一身体面的绸缎长衫，扮作寻常药铺掌柜，松本清张则依旧是商贩打扮，跟着龟田走出药铺，混在早间的人流中。


    刚拐过街角，松本清张便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一下。


    与渝都城内的压抑、破败不同，MD城的街巷热闹非凡，路面平整，还被清扫得干干净净，不见半点垃圾。


    两侧的商铺鳞次栉比，粮店、布庄、铁匠铺、茶馆一应俱全，商户们早早开门迎客，吆喝声、交谈声此起彼伏，透着一股蓬勃的烟火气。


    “这边是城内的主街，130团进驻后，便组织百姓修整了道路，还规范了商户经营，不许欺行霸市，寻常百姓都能安心做生意。”


    龟田压低声音，一边引路一边介绍，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复杂。


    松本清张目光扫过街巷，看到不少穿着灰布军装的130团士兵，有的在维持秩序，有的在帮百姓搬运货物，脸上没有丝毫傲气，与百姓相处得十分融洽。


    街角的空地上，几名士兵正教孩子们识字，旁边还贴着反日宣传标语和春耕生产的告示。


    两人沿着主街往前走，又路过一处粮库。


    粮库门口有士兵值守，却不见往日里百姓哄抢、粮商囤积的乱象，反而有百姓拿着粮本有序排队买粮，价格公道，供给充足。


    不远处的铁匠铺里，工匠们正忙着打造农具和兵器，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不绝于耳，门口贴着“支援前线，人人有责”的标语，不少百姓主动送来铁器、柴火，场面热闹而有序。


    松本清张一路沉默，眼中的神色不断变化。


    他自幼旅居中国，走过无数城池，却从未见过这样一处被战火波及，却依旧井然有序、充满生机的地方。


    没有苛捐杂税，没有兵匪劫掠，军民同心，各司其职，连底层百姓的脸上都带着安稳的笑意。


    他忍不住在心中感叹：


    这个赵为国，还真有些东西。


    不仅能打仗，还能把一座城池治理得如此井井有条，难怪能让手下将士死心塌地，让百姓全力拥护，也难怪国府军队会对其如此忌惮。


    走到一处茶馆旁，两人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两碗茶。


    松本清张望着窗外军民和睦的景象，忽然生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他竟有些想亲眼见见赵为国，想和这个能在乱世中撑起一方天地的对手，好好聊一聊，看看他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但这个念头仅在脑海中停留了片刻，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缓缓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眼中的欣赏瞬间被冰冷的杀意取代。


    赵为国越是厉害，对大日本帝国的威胁就越大，这样的人，绝不能留。


    他此次前来MD城，目的就是要搅乱局势，除掉赵为国。


    只要赵为国一死，他便立刻伪造证据，嫁祸给国府，让130团与国府彻底反目，拼个你死我活。


    到时候，日军便能坐收渔利，趁机重整兵力，扭转西南战局，这才是他此行的终极目的。


    “松本先生，咱们该走了，前面就是130团团部，巡逻队查得更严。”


    龟田见松本神色不对，连忙低声提醒。松本清张回过神，压下心中的思绪，点了点头，跟着龟田起身，混入人群中，缓缓离开主街。


    两人刚走没多久，古牧便带着两名侦查队员出现在茶馆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