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衣衫褴褛、满身尘土，脸上鼻青脸肿，嘴角还残留着血迹，头发凌乱如鸡窝，哪里还有半分国府参议的体面，活像个从街头捡来的乞丐。


    他踉跄着走到厅中，双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眼中满是惶恐与狼狈。


    蒋光头见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拍着桌子厉声质问道：“张怀安！你搞什么名堂？”


    “这副鬼样子回来，是想丢尽国府的脸面吗？MD城的事怎么样了？舆论攻势是不是已经奏效，赵为国是不是要妥协了？”


    听到蒋光头的质问，张怀安浑身发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鼻涕一把流，哭丧着脸说道：“校长……属下无能……”


    他断断续续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盘托出。


    从下乡找到废弃村落拍照，到谣言被赵为国当众戳穿，再到被驱逐出城、手下倒戈反水、自己被痛殴一顿的遭遇，一五一十地禀报给蒋光头。


    随着张怀安的讲述，蒋光头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从最初的阴沉，逐渐变得铁青，最后浑身都因愤怒而颤抖。


    议事厅内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没人敢说话，生怕触怒了盛怒中的蒋光头。


    “废物！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蒋光头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向张怀安，茶杯擦着他的肩膀飞过，摔在地上粉碎。


    “我给你人手、给你资源，让你去搞垮赵为国，结果你倒好，不仅没办成事，还被自己的手下反水，当众出丑，把国府的脸都丢尽了！”


    张怀安趴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校长饶命！属下知错了！是赵为国太过狡猾，是那些手下叛徒无情，属下一时失察，才酿成大错……求校长再给属下一次机会，属下定当戴罪立功，夺回MD城！”


    “机会？你还想要机会？”


    蒋光头气得咬牙切齿，指着张怀安的鼻子怒吼，“你把事情搞到这步田地，舆论不仅没打垮赵为国，反而让全天下都看国府的笑话！现在还想戴罪立功？我看你是找死！”


    他当即下令，“来人！把张怀安拖下去，关入大牢，等候发落！”


    卫兵立刻上前，架起瘫软在地的张怀安，朝着厅外拖去。


    张怀安的哀嚎声渐渐远去，议事厅内依旧一片死寂。蒋光头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看着眼前的手下们，语气冰冷地说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想办法挽回舆论！”


    “立刻让报刊停止刊登相关内容，再发表声明，就说张怀安是擅自行动、造谣生事，与国府无关！”


    手下们连忙应声，慌乱地转身去处理。


    蒋光头坐在主位上，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心中满是烦躁与不甘。


    本以为是一场大胜，到头来却成了一场荒唐的闹剧，不仅没能夺回MD城，反而折损了人手、丢尽了脸面。


    蒋光头坐回主位，胸口仍剧烈起伏，越想越气，猛地一拍桌子，对着空荡的厅门厉声咒骂：“赵为国！你这个土八路！竟敢让我国府颜面扫地，我定要踏平MD城，将你碎尸万段！”


    骂完，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军政要员，眼神凶狠如刀，咬牙下令：“传我命令！即刻调遣周边三个军，集结兵力，对MD城发起全面进攻！我要让130团付出代价，把丢失的脸面加倍夺回来！”


    这话一出，议事厅内顿时一片哗然。


    国府顾问钱伯钧率先上前一步，躬身劝阻：“校长三思啊！不可贸然对MD城动武！”


    “如今我军主力正驻守北方防线，防备日军残余势力反扑，若抽调三个师兵力南下，北方防线恐将空虚，日军一旦趁机发难，后果不堪设想啊！”


    总参谋长顾祝同也连忙附和，语气急切：“钱顾问所言极是！校长，MD城地势险要，130团经营日久，根基稳固，且军民同心，我军贸然进攻，未必能速战速决。”


    “一旦陷入持久战，粮草补给、兵力消耗都是巨大负担，届时恐会陷入被动。”


    “更何况，”


    另一名将领补充道，“如今舆论刚出纰漏，我军若即刻动武，只会落人口实，被天下人指责输不起就动粗，反而更不利于国府声誉的挽回。”


    “不如先稳住局面，等舆论平息、时机成熟，再做打算不迟。”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从防线安危、兵力部署、舆论影响、后勤补给等各个方面轮番劝说，句句切中要害。


    蒋光头原本暴怒的情绪，在一众要员的苦劝下，渐渐冷静了几分。


    他脸色阴晴不定，手下们说的都是实情，国府如今的处境，确实经不起一场毫无把握的内战。


    这时，一名军长上前一步，语气恳切：“校长，那130团可不是普通的八路军部队，在MD城战役中，他以少胜多，把拥有海陆空二十多万的小鬼子打得丢盔弃甲、仓皇逃窜，那战斗力简直恐怖到了极点！”


    “咱们真要跟他们硬碰硬，胜算实在渺茫，搞不好还会损兵折将！属下宁愿带着弟兄们去跟小鬼子拼命，也不愿去啃130团这块硬骨头！”


    这话虽难听刺耳，却道破了所有人的心声。


    议事厅内瞬间安静下来，众人都低着头，没人敢接话，却都默认了这个事实。


    130团的战斗力，是他们所有人都忌惮的。


    蒋光头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这话像一盆冷水，彻底浇灭了他贸然动武的念头。


    毫无疑问这是实话，真要打起来，国府部队未必是130团的对手。


    沉默半晌，蒋光头猛地一拍桌子，怒火再度燃起，“好！好得很！你们既然都不想跟赵为国打，那你们就去给我打小鬼子！”


    他眼神扫过众人，“三天之内，集结兵力，对华南地区的日军发起总攻！”


    “务必彻底肃清小鬼子，收复所有被占领土！若是敢有推诿懈怠者，我就把他调去MD城前线，让他去跟赵为国硬碰硬！”


    众人闻言，皆是心中一凛，瞬间没了推诿的心思。


    与其去面对恐怖的130团，不如去攻打已是强弩之末的日军残余势力，好歹还有胜算，还能捞取战功。


    一时间，所有人都像是打了鸡血一般，纷纷躬身领命，语气激昂：“属下遵命！定当奋勇杀敌，肃清日寇，不负校长厚望！”


    “属下愿打头阵，荡平日军据点！”


    “请校长放心，我等必定全力以赴，早日收复失地！”


    议事厅内的氛围瞬间从先前的死寂，变得热火朝天，众人脸上满是决绝。


    蒋光头看着眼前群情激昂的手下，脸色稍稍缓和。


    他冷哼一声，沉声道：“都下去准备吧！我要看到实实在在的战果，若是打不好，你们都知道后果！”


    “是！”


    众人齐声应和，纷纷转身快步离去，生怕晚一步被派去MD城前线。


    议事厅内再度恢复空旷，蒋光头独自坐在主位上。


    .....


    1945年9月。


    桂北大地硝烟弥漫，日军集结重兵向桂林、柳州一线发起猛攻，广西战役正式打响。


    此前日军一路势如破竹，国府军队在华南战场接连溃败，防线一再后撤，桂林、柳州两座重镇陷入重重包围，白鹰国军设在西南的空军基地岌岌可危。


    彼时的国府守军，装备落后、补给不畅，士气低迷到了极点，面对日军的机械化部队，大多只能被动防御、节节败退，完全陷入被压着打的劣势。


    桂林指挥部内，高级指挥官们围着作战地图，脸色个个凝重如铁。


    第16集团军总司令夏威一拳砸在地图上的桂林位置，语气中满是焦灼：“日军第11军主力已经突破外围防线，前锋部队距离桂林城不足三十公里，咱们的守军伤亡过半，再这样下去，桂林撑不了三天！”


    副总司令韦云淞眉头紧锁，指尖划过柳州至独山的路线，沉声道：“不仅是桂林，柳州的压力也极大，日军航空兵连日轰炸，美军空军基地已经受损严重。”


    “更要命的是，日军一部正暗中向贵州方向迂回，一旦突破咱们的阻击，直逼独山，渝都就危险了！”


    厅内陷入沉默，此前与日军作战的挫败感萦绕在每个人心头。


    放在往日，面对如此悬殊的战力差距，不少人早已心生退意，甚至盘算着如何保存实力。


    可此刻，没人敢提“撤退”二字——蒋光头那句“推诿懈怠者，调去MD城跟赵为国硬碰硬”的狠话，如同一把利剑悬在所有人头顶。


    夏威深吸一口气，眼神从最初的焦灼转为决绝：“诸位，桂林是西南门户，丢不得；更丢不起的，是去MD城前线的那张船票。”


    “130团的战斗力，邱军长说得明白，咱们谁去谁倒霉！”


    他猛地指向地图，语气铿锵，“传令下去，桂林守军死守三日，哪怕战至一兵一卒，也要为柳州布防争取时间。”


    “同时调遣第31军驰援柳州，务必保住空军基地，绝不能让日军再往前一步！”


    韦云淞立刻附和：“总司令说得对！与其被送去跟130团送死，不如跟小鬼子拼了！”


    “咱们把预备队全部压上去，在桂林城外的七星岩、象鼻山构筑防线，利用山地地形打阻击战，就算拼掉一半人手，也得挡住日军！”


    此前还顾虑重重的指挥官们，此刻全都卸下了犹豫。


    没人想成为被调去MD城的“弃子”，相较于面对130团的必败之局，与日军死拼至少还有一线生机，甚至能捞取战功保命。


    一道道命令迅速传往各部队，原本混乱的防线渐渐稳住，高级指挥官们亲自上前线督战，一改往日的畏缩，个个抱着死战的决心。


    战场另一侧，基层士兵的转变更为直白。


    桂林城外的战壕里，列兵王二柱抱着步枪，身上的军装沾满泥土和血迹，身边的战友已经倒下了好几个。


    日军的炮火还在不断袭来，泥土飞溅，弹片呼啸而过，他缩在战壕里，双腿控制不住地发抖。


    这已经是他参与的第三场防御战，前两场都是惨败，身边的弟兄换了一茬又一茬，他早已对日军充满了恐惧。


    “柱子，别怂！跟小鬼子拼了！”


    班长李老栓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满是狰狞，“咱们要是退了，被司令抓去MD城，面对130团，死得更惨！”


    “130团连二十多万鬼子都能打垮，咱们这点人上去，不够塞牙缝的！”


    王二柱猛地一怔，眼中的恐惧渐渐被另一种更深的畏惧取代。


    他听说过130团的威名，也知道蒋光头的命令，若是被调去MD城前线，无异于送死。


    他咬了咬牙，握紧了手中的步枪，眼神从躲闪变得坚定：“班长，我不怂！跟小鬼子拼了，就算死，也比去MD城强！”


    炮火停歇，日军发起了冲锋，密密麻麻的日军士兵朝着战壕扑来。


    以往此刻，不少士兵会下意识地后退，可这一次，没人退缩。


    李老栓率先跃出战壕，嘶吼着冲向日军：“兄弟们，杀鬼子！别让他们看不起，更别去MD城送死！”


    王二柱紧随其后，手中的步枪喷出火舌，身边的士兵们也纷纷嘶吼着冲锋。


    他们或许依旧害怕日军的凶悍，或许依旧厌恶这场战争，但对130团的畏惧，早已压过了一切。


    为了不被送去MD城前线，为了能活下来，他们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勇气，用落后的装备与日军展开了殊死搏斗。


    子弹打光了，就拼刺刀；刺刀断了，就用石头、用拳头，哪怕浑身是伤，也绝不后退半步。


    尽管国府军队奋勇死战，桂林、柳州两座重镇最终还是没能守住。


    11月，日军攻陷桂林，随后迅速占领柳州，西南空军基地被彻底摧毁。


    但国府军队的死拼，也迟滞了日军的推进速度，为后方布防争取了时间。


    日军继续向贵州独山方向追击，却在独山外围遭遇了国府军队更为猛烈的阻击。


    守军们抱着“宁死不赴MD城”的决心，依托山地地形构筑坚固防线，与日军展开了拉锯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