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师指挥部内。


    各营营长风尘仆仆地赶来，军装沾满泥土与血渍，有的手臂缠着绷带，有的脸颊带着未干的硝烟痕迹，刚踏进指挥所，便迫不及待地向李民汇报战况。


    “李参谋！一营伤亡九十八人！”


    一营营长声音沙哑，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写满疲惫，“咱们虽然守住了正面阵地，但小鬼子的炮火太猛，三排的战壕被夷为平地，全排弟兄就活下来三个！”


    二营营长语气沉痛：“我们营负责左翼丘陵防御，小鬼子的装甲车集群冲锋太凶，弟兄们拼到最后用手榴弹炸坦克，五连、六连伤亡最少三分之一！工事也被炸毁了不少！”


    三营营长脸色苍白，递上一份伤亡清单：“右翼开阔地的战斗更惨烈，小鬼子的轻步兵轮番试探，还搞夜袭，我们营牺牲了一百多弟兄，重伤还有十多人。”


    “弹药也消耗巨大，通用机枪子弹只剩三分之一，火箭弹每个班平均就剩两发，再这么打下去，真的顶不住了！”


    几位营长你一言我一语，话语中满是焦灼。


    二营长忍不住看向李民，语气带着一丝急切与不安：“李参谋，小鬼子可是四个整编师团，足足八万人，咱们满打满算还不到一万兵力，这是八比一的悬殊差距啊！”


    “今天拼死才守住阵地，明天他们肯定会更疯狂，炮火会更密集，咱们这点人，怕是真守不住了！”


    “是啊李参谋！”一营长附和道，眼中满是期盼，“援军到底在哪里？再不来，咱们就算拼光最后一个人，也撑不住小鬼子的下一波总攻啊！”


    三营长也点头：“弟兄们不怕死，但不能白白牺牲！有援军配合，咱们才能守住阵地，否则就是拿鸡蛋碰石头啊！”


    指挥所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营长的目光都集中在李民身上，期盼着能从他口中得到援军将至的消息。


    李民沉默地听着各位营长的汇报，眉头紧锁。


    他何尝不知道战局的严峻，各营的伤亡数字如同尖刀，扎在他的心上。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位营长，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沉：“各位，我知道大家压力很大，弟兄们打得很苦，伤亡惨重。”


    “但我必须告诉大家一个事实——我们目前没有援军。”


    “什么？没有援军？”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几位营长脸色骤变，眼中的期盼瞬间化为失望。


    李民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说道：“MD城战场局势危急，130团的航空队已经调往支援，其他友军部队也都在各自的阵地与日军激战，根本抽不出兵力来支援我们。”


    “现在，能依靠的，只有我们自己，只有 115师这不到一万弟兄！”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 MD城的方向，“但我们必须守住阵地！”


    “这里是 MD城的门户，一旦我们失守，日军四个师团就能长驱直入，与冈村的部队汇合，到时候 MD城就会陷入重围，光复 MD城的计划将彻底泡汤！”


    “千千万万的百姓会再次落入日军的魔爪，我们之前所有的牺牲都将白费！”


    “我知道八比一的差距悬殊，我知道明天的战斗会比今天更惨烈，我也知道弟兄们已经拼到了极限！”


    李民的声音逐渐提高，“但我们是八路军 115师！”


    “是平型关大捷的英雄部队，是经历过长征淬炼的钢铁之师！当年陆房战斗，我们被日军九路合围，身陷绝境都能杀出重围，如今不过是四个师团，我们凭什么守不住？”


    他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每一位营长：“从现在起，各营合并编制，二十营合并成十五个营，轻伤的弟兄全部归队，重伤的就地安置在防炮洞。”


    “弹药优先补给一线火力点，工事连夜抢修，把能利用的一切都用上！”


    “我李民向大家保证，我会和弟兄们一起守在阵地上，只要我还活着，阵地就不会丢！”


    “就算最后只剩下一个人，也要守住这片阵地！”


    “因为我们身后是 MD城，是千千万万的百姓，是民族的希望！”


    “这一战，事关 MD城能否光复，事关抗战的全局，我们退无可退，也不能退！”


    李民的话语如同惊雷，震醒了在场的每一位营长。


    他们脸上的失望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光芒。


    是啊，他们是 115师的战士，是从不畏惧绝境的英雄！


    一营长猛地站起身，大声道：“李参谋说得对！我们 115师没有孬种！就算没有援军，就算拼光最后一个人，也绝不让小鬼子越过阵地一步！”


    “对！拼了！”另外一个营长握紧拳头，眼中燃起熊熊斗志，“我现在就回营，把弟兄们组织起来，连夜抢修工事，明天跟小鬼子血战到底！”


    其他营长也纷纷表态。


    “请李参谋放心，右翼阵地绝不让小鬼子前进一步！”


    看着重新燃起斗志的各位营长，李民点了点头：“好！现在立刻返回各自阵地，传达命令，做好准备！”


    “告诉弟兄们，只要我们守住阵地，就是胜利！MD城的百姓在等着我们，全国的同胞在看着我们，我们一定要打出 115师的威风，打出中国人的骨气！”


    “是！”


    各位营长齐声应道，声音洪亮，充满了决绝与勇气。


    他们转身快步走出指挥所，夜色中，朝着各自的阵地疾驰而去。


    ......


    天刚蒙蒙亮，日军的炮火便再次撕裂黎明的宁静。


    与昨日不同，四位师团长都亲自登上前沿观察哨，手中的指挥刀直指 115师阵地，眼神中满是孤注一掷的狠厉。


    松井太郎站在装甲指挥车上，胸前的勋章在晨光中闪着冷光，他通过无线电向全军嘶吼：“帝国的勇士们！115师已是强弩之末，他们没有援军！我就在这里督战，今日不破阵地，谁也不准后撤！”


    他抬手一挥，身后的信号兵立刻打出红色信号弹，第 319师团的士兵如同潮水般涌向左翼丘陵，与宫本健一的第 326师团形成双重冲击。


    宫本健一亲自坐镇左翼前沿，腰间指挥刀出鞘，刀刃映着硝烟：“啥子给给，工兵联队立刻上前，用炸药包炸开反坦克壕！步兵联队梯次跟进，谁先登上阵地，我亲自为他请功！”


    见有士兵畏惧不前，他直接拔出配枪射杀一人，嘶吼道：“后退者，格杀勿论！”


    日军士兵被其凶狠震慑，纷纷端着刺刀，冒着枪林弹雨冲向战壕。


    石破正明的 317师团负责正面主攻，他站在重炮阵地旁，亲自下令：“所有火炮集中轰击正面火力点！五分钟一轮齐射，不准停！”近两百门重炮同时轰鸣，炮弹密集地砸在 115师正面阵地。


    烟尘弥漫中，他挥舞指挥刀：“装甲车集群跟上，撕开他们的防线，让他们尝尝帝国陆军的厉害！”


    山田乙三的 322师团在右翼迂回，他骑着战马穿梭在部队中，大声喊道：“轻步兵分成小队，利用弹坑掩护，渗透到他们的侧后方！切断他们的通讯和补给，我要让 115师腹背受敌！”


    他拔出指挥刀指向阵地，“拿下阵地，MD城的财富任你们掠夺，冲啊！”


    四位师团长的督战如同强心针，日军士兵如同疯魔般发起冲锋，有的甚至赤裸上身，端着刺刀高喊“万岁”，完全不顾死活。


    “小鬼子疯了！李参谋，他们四个当官的都在前线督战！”


    通讯兵冲进指挥所，紧张汇报。


    李民握紧拳头，快步走到瞭望口，只见日军阵地前，四位师团长的旗帜赫然醒目，日军士兵如同蚁群般涌向阵地，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通知各营，死守住阵地！就算拼光最后一个人，也绝不让小鬼子前进一步！”


    李民的命令通过无线电传遍整个阵地。


    左翼丘陵的火力点内，陈虎刚包扎好手臂的伤口，就看到日军的冲锋队列已经冲到了战壕前。


    “火箭筒准备！”


    他嘶吼着扛起武器，瞄准一辆冲在最前面的装甲车。


    火箭弹呼啸而出，却被装甲车的侧装甲弹开，陈虎瞳孔骤缩，只见日军士兵已经跳进水沟，与 115师的战士展开近身搏杀。


    “拼了！”


    陈虎抄起刺刀，冲出火力点。


    一名日军士兵朝着他的胸口刺来，他侧身躲开，刺刀划过日军的肩膀，鲜血喷涌而出。但更多的日军围了上来，陈虎的后背被划开一道深深的伤口，剧痛让他几乎晕厥，可他依旧死死咬住牙关，挥舞着刺刀。


    正面阵地的战壕里，一营营长拿着望远镜，看着日军的装甲车冲破了第一道铁丝网，立刻嘶吼道：“爆破组上！用手榴弹炸他们的履带！”


    三名战士抱着炸药包，冒着密集的子弹冲了出去。


    第一名战士刚跑出几步就被击中倒地，第二名战士接过炸药包，继续冲锋，在距离装甲车三米远的地方，拉燃导火索，扑了上去。


    “轰隆”一声巨响，装甲车停住了，战士也壮烈牺牲。


    右翼阵地，三营已经被日军渗透，交通壕里到处都是厮杀的身影。


    一名年轻的战士被日军士兵按在地上，他死死抓住日军的刺刀，手指被划破，鲜血直流，却依旧不肯松手，直到战友赶来，用步枪打死了日军士兵。


    三营长的手臂被弹片击中，他撕下军装包扎好，拿起一挺机枪，朝着日军扫射：“弟兄们，守住阵地，为牺牲的战友报仇！”


    日军的冲锋一波比一波猛烈，115师的阵地多次出现缺口，战士们就用身体堵住。


    一名战士腿部中弹，无法站立，就趴在战壕里，拉响手榴弹，与冲上来的日军同归于尽；一名通讯兵被日军包围，他毁掉电台，拿起步枪，打死三名日军后，壮烈牺牲。


    松井太郎看着久攻不下的阵地，气得暴跳如雷，他亲自率领预备队冲了上去：“一群废物！跟着我冲，拿下阵地！”


    宫本健一也红了眼，拔出指挥刀，加入冲锋的队列，一刀砍向一名 115师的战士。


    那名战士侧身躲开，用步枪托砸向宫本健一的头盔，宫本健一踉跄后退，身边的卫兵立刻开枪打死了那名战士。


    石破正明见正面进攻受阻，下令道：“所有重炮，朝着战壕密集区射击！就算炸平阵地，也要把他们埋在下面！”


    炮弹如同雨点般落下，战壕被不断炸塌，不少战士被埋在泥土里，刚爬出来，就又投入战斗。


    山田乙三的迂回部队终于突破了右翼的薄弱环节，冲进了交通壕。


    三营长见状，立刻组织残部反击：“跟我冲回去！把小鬼子赶出去！”


    双方士兵在狭窄的交通壕里厮杀，刺刀碰撞声、惨叫声、呐喊声交织在一起，鲜血染红了壕壁，尸体堆积如山。


    战斗持续到中午，115师的士兵已经疲惫不堪，弹药也所剩无几，但没有一个人退缩。


    陈虎的刺刀已经卷刃，他就捡起日军的步枪继续战斗；王二的机枪没了子弹，他就拿起手榴弹，朝着日军密集的地方投掷。


    李民站在指挥所里，听着外面的枪声、爆炸声，脸上没有丝毫畏惧。他拿起一把步枪，对身边的卫兵说：“走，我们去前线！”


    刚走出指挥所，就看到一名战士拖着受伤的腿，朝着日军射击，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


    四位日军师团长依旧在前线督战，他们的军装已经沾满尘土和血迹，却依旧嘶吼着指挥进攻。


    松井太郎不断地挥舞着指挥刀：“冲啊！他们已经没力气了，再坚持一下，阵地就是我们的！”


    但他们低估了 115师战士的意志。


    尽管伤亡惨重，尽管面对八倍于己的敌人，115师的战士们依旧坚守在阵地上，用血肉之躯筑起一道不可逾越的长城。


    战壕里，幸存的战士们互相搀扶着，有的断了手臂，有的瞎了眼睛，却依旧保持着战斗姿势，等待着日军的下一波冲锋。


    太阳渐渐西斜，日军的进攻终于暂缓。


    四位师团长站在阵地前沿，看着满目的尸体和依旧屹立的 115师防线，脸色铁青。


    他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却依旧没能突破阵地，眼中的狂妄渐渐被难以置信的愤怒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