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号艇的鱼雷舱里，装填手咬着牙转动摇柄，320毫米鱼雷被缓缓推入发射管，艇身轻微震动了一下。


    “距离一千五百米，角度 90，深度三米。”


    “鱼雷准备就绪！”


    “发射！”


    周海生话音刚落，“噗”的一声闷响，鱼雷带着一串气泡冲出水面。


    几乎在同时，二号艇的鱼雷也锁定了炮艇的螺旋桨位置。


    日军运输船上，哨兵正倚着栏杆打盹，突然被一阵尖锐的破空声惊醒。


    他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剧烈的爆炸声便撕裂了夜空。


    鱼雷精准命中军火船的货舱，堆积的炮弹被引爆，整艘船直接碎裂，火光冲天而起，碎片残骸被抛到数十米高的空中，又重重砸进江里。


    “敌袭！有潜艇！”


    炮艇上的日军慌乱地吹响警报，探照灯疯狂扫射江面，却连潜艇的影子都没找到。


    右护法炮艇刚要转向，艇尾突然传来巨响，鱼雷炸断了它的螺旋桨，船身瞬间失去平衡，在江里打着转，甲板上的日军像下饺子一样掉进水里。


    “下潜！深度二十米！”周海生看着潜望镜里的混乱，下令撤离，“航向 180，去下游等着收网。”


    日军的深水炸弹在远处炸开，掀起的巨浪让艇身摇晃了几下，却连艇壳都没擦到。


    周海生听着声呐里日军的狂吼声、炮艇的乱射声，还有运输船下沉时的呜咽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一个小时后，下游的江面恢复了平静，只剩下燃烧的船骸在水面漂浮。


    “返航。”周海生放下潜望镜，对通讯员说，“给鹅城团部发报：夜袭成功，击沉运输船两艘、炮艇一艘，我方无伤亡。”


    潜艇再次潜入江底，留下身后一片狼藉。


    .....


    几日后的同一间租界咖啡馆，细雨换成了闷热的黄梅天。


    卢弘济、张鹤年等人又一次围坐，桌上的咖啡没动几口，话题却比上次凝重了许多。


    “你们听说了吗？”陈金宝放下茶杯，低声道：“昨晚长江上出事了，三艘日军运输船被击沉，连护航的炮艇都没跑掉，现在鬼子在江面上搜了一整天，连根潜艇的毛都没找到。”


    “听说是潜艇干的，真他娘的厉害！就是不知道是那边的潜艇编队。”


    张鹤年皱起眉：“国府的？还是八路军？！”


    “多半是八路军130团！这么厉害国府那边可办不到！”林世荣摇着头，“之前只听说 130团的飞机厉害，没想到水下也藏着杀器。这下好了，日本人的补给线怕是要断了。”


    卢弘济忽然抬眼看向众人，开口问道：“你们说……如果真是130团，他们都敢在长江上炸小鬼子船了，会不会是在做一件更大的事？”


    “更大的事？”陈金宝一愣。


    其他人也都看向卢弘济。


    卢弘济缓缓吐出几个字，“既然130团敢打鹅城，他们是不是也可以对MD城下手？”


    “不可能！”张鹤年几乎要笑出声，“卢先生您是忙糊涂了？”


    “这MD城最少有日军四个师团驻守，还有海军舰队，130团就算再能打，也不可能拿下来。”


    林世荣也附和道：“是啊，小鬼子在MD城内外修了多少炮楼碉堡，光铁丝网就拉了几十里，130团要是敢来，就是自投罗网。”


    “况且现在小鬼子可以是集结了五十万以上的军队正在攻打长沙衡阳，现在可是小鬼子实力最强盛的时候。”


    “我倒觉得未必。”卢弘济没急着反驳，“你们想，130团向来不按常理出牌。”


    “打洛阳靠的是航空队突袭，救汤恩伯用的是空投部队，现在又用潜艇袭扰长江。”


    “他们擅长用咱们想不到的方式撕开缺口，一旦 130团打过来，城里说不定能立刻响应。”


    陈金宝犹豫道：“可日军兵力摆在那里，四个师团啊……”


    “兵力多不代表没用漏洞。”卢弘济语气笃定，“太平洋战场吃紧，MD城的日军精锐早就被抽走不少，现在守着的多是老弱残兵和伪军，真打起来，未必顶用。”


    众人沉默下来。虽然觉得卢弘济的想法有些大胆，但想起 130团过往的战绩，又没人敢完全否定。


    “不管是不是真的，对咱们来说都是好事。”卢弘济话锋一转，“若是 130团真能打过来，咱们这些在日本人眼皮底下讨生活的日子，也算到头了。”


    “所以，咱们得提前做些准备。”


    他看着众人，眼神诚恳：“我想问一句，若是 130团真的兵临城下，你们愿不愿意为光复MD城出份力？”


    张鹤年第一个表态：“我捐五十万发棉纱！战士们总得有衣服穿！”


    “我捐一百万大洋！”陈金宝拍着桌子，“再让茶行的伙计们帮忙传递消息，保证比日本人的情报网还快！”


    林世荣也点头：“我在码头有不少兄弟，到时候能帮着破坏日军的仓库，就算拼上这条命也值了！”


    卢弘济看着眼前这些平日里精打细算的商人，此刻脸上都透着一股决绝，心里一阵暖流。


    他笑着举起咖啡杯：“好！有你们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至于怎么帮，到时候我自有安排，咱们这些商人，手里的算盘、账本，未必比枪杆子的用处小。”


    ......


    MD城日军司令部内。


    西条英鸡身着笔挺的礼服，站在长条会议桌主位，手里举着一份战报，声音高亢。


    “诸位，自从一号计划开始实施以来，豫中会战我军击溃汤恩伯部，占领许昌、漯河。”


    “长沙会战攻克长沙城，薛粤残部溃逃，这是帝国皇军的伟大胜利！”


    “万岁！”在场的日军军官齐刷刷站起身，举臂高呼。


    西条英鸡等众人欢呼稍歇，脸色骤然阴沉，猛地将战报拍在桌上：“但！别以为这样就能高枕无忧！”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两件事，让我非常不满！”


    “第一，吕家坡之战，赵为国的 130团竟协助汤恩伯五万人突围，致使我军围歼计划功亏一篑！”


    他攥紧拳头，“第二，近一个月来，长江水运航线的运输船接连被袭，已有十三艘船沉没，至今没抓到凶手！”


    话音刚落，他猛地转向角落里一个矮胖的军官：“黑田龙次！你给我解释清楚！你是吃干饭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