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地下室里，三十多名工人抬起头用迷茫且纠结目光看向张望。


    张望环视着众人，声音虽低却充满力量：“各位工友，我手里这份情报关系着成千上万同胞的性命。”


    “小鬼子正在运送毒气弹和重武器到战场，如果不及时阻止，不知道有多少同胞要遭殃！“


    他举起那张皱巴巴的纸条，继续道：“跟我一起把情报送出去，不仅能救更多人，咱们自己也有活路！“


    何老工头第一个站出来：“我这条命不值钱，但能救同胞，值了！我跟你走！“


    李大力的手紧紧攥着儿子的肩膀。


    十五岁的李勤生仰头看着父亲，眼睛里噙着泪花：“爹，我想回家...也想救人...“


    李大力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头：“张兄弟，我们爷俩跟你走！这情报必须送出去！“


    很快就有十多人站出来表示帮张望一起送情报。


    另一半人却是蜷缩得更厉害。


    一个带着破碎眼镜的男子，声音发抖：“可...可外面都是鬼子...“


    “万一...万一被鬼子发现，那可是要活剥皮的啊！“


    “是啊，这黑灯瞎火的，出去也是喂狼...“


    “说不定明天太君就放我们回去了...“


    张望望着那些退缩的面孔，没有强求。


    他转身对愿意跟随的十六人说：“大家记住，出去后跟紧我，千万别掉队！“


    临走前，张望对留下的人说：“如果我们成功了，一定会带人来救你们！“


    说完，他第一个钻进了漆黑的通风管道。


    十六个身影一个接一个消失在管道口，带着生的希望和救人的使命。


    黑暗中，十六个人影在通风管道里艰难爬行。


    铁皮刮破了膝盖，血腥味在狭窄的空间里弥漫。


    张望在最前方开路，时不时停下来用铁丝撬开生锈的螺栓。


    “前面...前面有光！“李勤生突然小声叫道。


    众人心头一喜，却听见张望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是探照灯！鬼子在出口设了哨卡！“


    管道外传来日语交谈声和军犬的呜咽。


    李大力的手死死捂住儿子的嘴，所有人屏住呼吸。


    一滴汗珠从张望额头滑落，在铁皮上发出“嗒“的轻响。


    狭小的空间，有人不小心弄出动静。


    “八嘎！什么声音？“日军哨兵猛地抬头。


    “跑！“张望一脚踹开通风口铁栅，“往东边林子里跑！“


    张望抓起地上的石块砸向探照灯，玻璃碎裂的声响中，黑暗成了他们唯一的掩护。


    “分散跑！以最快速度冲进林子里面去！“张望大声道。


    刺耳的哨声响起！


    “八嘎！有人逃跑！“日军哨兵发现了通风管道的异常，立即鸣枪示警。


    十六人只有十二个人跑进林子里面。


    几束手电光柱在树林间扫射，子弹“嗖嗖“地打在附近的树干上。


    更加危急的是，一队日军已经逼近到不足五十米处。


    李大力突然将儿子推向灌木丛：“跟紧你张叔！一定要逃出去！“


    自己却转身朝反方向跑去，边跑边喊：“小鬼子！你爷爷在这儿！“


    “爹——“李勤生刚要哭喊，就被张望捂住嘴拖进荆棘丛。


    远处传来一声枪响，接着是日军得意的哄笑。


    .....


    一天一夜的逃亡后，张望带着仅存的六人躲进了一处隐蔽的山洞。


    洞内阴冷潮湿，众人的伤口已经开始化脓。


    “张...张叔，我们是不是逃不掉了？“李勤生颤抖着问道，十五岁的少年脸上满是血污。


    张望强撑着站起身，借着洞口透进的月光检查着从日军尸体上缴获的三八式步枪：“别怕，咱们已经干掉五个鬼子了，够本！“


    何老工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吐出一口鲜血。


    他苦笑着摇头：“我这把老骨头...怕是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洞外突然传来日语喊叫声和军靴踩踏枯枝的声响。


    张望脸色骤变：“不好，鬼子摸上来了！“


    他迅速趴到洞口观察，借着月光看到数十名日军正呈扇形包围过来。


    为首的军官正用日语大声下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张兄弟，咱们被包围了！“工人许生握紧了手中的刺刀。


    张望的目光在洞内快速搜寻，突然停在角落里一处不起眼的水洼上。


    他快步走过去，扒开杂草，露出一个狭窄的岩缝，隐约能听到流水声。


    “这里有地下水道！“他激动地低声说，“勤生，你身子最瘦小，应该能钻出去！“


    少年惊恐地摇头：“我不走！我要和大家在一起！“


    张望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将密封好的情报塞进他手里：“听着！这情报关系到成千上万同胞的性命！”


    “你必须活着出去，去城西的赵记裁缝铺，找赵掌柜，就说''铁锤捎来一块布''！“


    洞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日军的手电光已经照到了洞口。


    何老工头突然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塞给李勤生：“娃子，要是我闺女还活着...告诉她，爹对不起她...“


    老人浑浊的眼中闪着泪光。


    许生捡起最后一颗手榴弹，咧嘴笑了：“我已经没有家人了，不过小崽子，记得每年清明给老子倒碗酒！“


    张望最后看了李勤生一眼，眼中满是决绝：“快走！顺着水道游出去！记住，一定要把情报送到！“


    说完，他用力将少年推进极窄的岩缝。


    “张叔！何伯！“李勤生的哭喊声在水道中回荡。


    洞外，日军已经逼近到十米之内。


    张望深吸一口气，抄起步枪，对剩下的五人笑道：“弟兄们，咱们最后唱一出好戏给小鬼子瞧瞧！“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兄弟们我先走一步！“许生拉响手榴弹的保险栓。


    当日军冲进山洞时，迎接他们的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愤怒的呐喊。


    在激烈的交火声中，没人注意到岩缝中那个瘦小的身影正含着泪，拼命向水道深处游去...


    两天后，满身是伤的少年跌跌撞撞地撞进赵记裁缝铺，用尽最后力气说出那句暗语：“铁锤...铁锤捎来一块布...“


    说完便昏死过去，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张染血的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