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荣光接过电报，只见上面写道：


    【八路军总部：我部与日军第三零五、第二二一师团激战一日夜，战果如下：


    全歼日军第三零五师团战车联队，击毁坦克、装甲车共计48辆；


    歼灭日军第四十二联队大部，毙敌约2500人；


    击退日军第三零五、二二一师团数十次进攻，毙伤敌约3000人；


    击落日军轰炸机24架，战斗机12架...】


    何荣光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读到一半时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茶水洒在了电报上。他顾不上擦拭，继续往下读：


    【目前日军第二二一师团已进入我预设伏击圈青龙峡，我部决心集中兵力，全歼该敌。请总部首长放心，全体将士誓死捍卫根据地，必予敌重创！】


    窑洞内一片死寂，只有煤油灯的火苗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这...这怎么可能？“陈铁山第一个打破沉默，声音因震惊而变调，“一天之内，歼灭日军这么多部队？还击落了32架飞机？“


    向阳猛地拍案而起，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好！好一个赵为国！我就知道这小子有能耐！“


    何荣光却仍然盯着电报，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纸面，仿佛要确认这不是幻觉。他的眼前浮现出那个在长征路上总是冲在最前面的年轻面孔——赵为国当年只是个二十出头的战士，却敢带着一个团阻击国府追兵。


    “老何？“向阳注意到何荣光的异常，“你没事吧？“


    何荣光深吸一口气，缓缓抬头，眼中竟有泪光闪动：“老向，我们...我们可能正在见证历史。“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从石门镇划到青龙峡：“如果赵为国真能吃掉二二一师团，整个山西战局将彻底改变！日军在华北的进攻势头会被打断，忻口防线甚至也能稳住！“


    “不仅如此，“向阳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这将是中国军队首次成建制歼灭日军一个甲种师团！在国际上会产生多大的影响？那些一直看不起中国抗战的列强们会怎么想？“


    作战处长突然想起什么，急忙翻出另一份文件：“首长，刚刚收到情报，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已经急调第二一六师团从河北驰援山西，估计就是为了应对威胁！“


    “哈哈哈！“何荣光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多年未有的畅快，“小林健人这个老鬼子坐不住了！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铿锵有力，仿佛年轻了十岁：“115师、120师立即向忻口方向运动，牵制日军增援部队！129师派出精锐穿插敌后，破坏日军补给线！告诉各部队，不惜一切代价，争取时间！“


    向阳补充道：“还有，立即向总部发报，汇报这一重大战果！请总部动员所有宣传力量，把战绩传遍全国！这对提振军民士气太重要了！“


    窑洞内的气氛完全变了。参谋们奔走相告，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久违的兴奋。机要室的电台滴滴答答响个不停，将这个惊人的消息传向四面八方。


    何荣光走到窑洞外，望着东方渐渐泛白的天空。深秋的寒风拂过他斑白的鬓角，却无法冷却他胸中燃烧的热血。


    “老何，在想什么？“向阳跟了出来，递给他一支烟。


    何荣光接过烟，却没有点燃：“我在想，当初我在落神沟第一眼看到赵为国这小子。那时候我就知道，他不是一般人。“


    向阳吐出一个烟圈，笑了：“现在整个八路军，不，整个中国军队都在看着他。如果真能吃掉二二一师团...“


    “那将扭转国运。“何荣光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告诉赵为国，总部全力支持他的决定。这一仗，不仅是为八路军，而是为整个中华民族打的！“


    远处的地平线上，第一缕阳光刺破了黑暗。何荣光眯起眼睛，仿佛看到了青龙峡上空即将升起的胜利曙光。


    .....


    忻口，1937年10月14日，晨。


    天刚蒙蒙亮，日军第三零五师团的野战重炮就开始嘶吼。


    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中，南怀化阵地上的泥土被一次次掀上天空，又像黑色的雨点般砸落下来。


    “防炮！全员防炮！“


    第九军第五十四师三二一团团长张树桢的吼声在爆炸声中几乎微不可闻。他蜷缩在战壕拐角处，用钢盔护住头部，感受着大地的剧烈震颤。每一次爆炸都像一记重拳打在胸口，震得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团座！三营电话线又断了！“一个满脸是血的通讯兵爬过来报告。


    张树桢吐掉嘴里的泥土：“告诉二营长，准备接应三营后撤！这轮炮击后鬼子肯定要冲锋！“


    话音刚落，炮击突然停止。阵地上出现了诡异的寂静，只有伤员的呻吟声和燃烧的木桩发出的噼啪声。


    “来了！“张树桢猛地站起身，抖落满身的泥土，“全体进入战斗位置！“


    远处的晨雾中，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土黄色身影。日军第四十二联队的士兵排成散兵线，平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沉默而有序地向阵地推进。


    “等他们到五十米再开火！“张树桢沿着战壕奔跑，拍打每一个士兵的肩膀，“节省弹药！瞄准了打！“


    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日军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他们钢盔下冷漠的面孔。阵地上，国军士兵们屏住呼吸，手指扣在扳机上，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打！“


    随着张树桢一声令下，阵地上顿时喷吐出无数火舌。马克沁重机枪的连射声、汉阳造步枪的脆响、手榴弹的爆炸声交织在一起。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像割麦子一样倒下，但后面的敌人依然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


    “团座！左翼顶不住了！“一个参谋嘶吼着报告。


    张树桢扭头看去，只见左翼阵地上已经爆发了白刃战。日军士兵嚎叫着跳进战壕，刺刀在晨光中闪着寒光。国军士兵有的用步枪格挡，有的干脆抡起工兵铲迎战，鲜血不断喷溅在战壕壁上。


    “警卫排！跟我上！“张树桢拔出驳壳枪，跃出战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