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的残骸坠入山谷当中，激起的烟柱高达百米。


    阵地上沉寂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赵为国抓起无线电，声音传遍所有阵地：“全体注意，日军航空兵第5联队已全军覆没！现在——“他转身望向东方渐白的天际，“该收拾他们的地面部队了！“


    硝烟弥漫的晨光中，一架日军轰炸机的尾翼斜插在麦田里，太阳旗正在火焰中缓缓卷曲成灰。


    ....


    中村达也的指挥部内，电报机突然“滴滴答答“响了起来。


    通讯参谋快步上前，迅速译出电文内容。


    他的表情逐渐放松，甚至露出一丝喜色：“师团长阁下，第二二一师团鹫津中将急电！“


    中村猛地转身，将手中的军刀重重插进地图上的神池县位置：“念！“


    “我部已与支那军130团所属两个主力团交火，虽遭遇顽强抵抗，但皇军将士奋勇作战，现已突破其第一道防线。敌军虽较晋绥军更为善战，但仍非我大日本皇军之敌。预计最迟明日正午前可全歼当面之敌，届时将立即驰援贵部...“


    “八嘎！“中村突然暴起，一脚踹翻了电报机。


    参谋们吓得连连后退，只见这位师团长面色狰狞得像恶鬼：“鹫津这个老狐狸！他是在嘲笑我吗？！“


    作战参谋西村大着胆子上前：“师团长息怒！既然二二一师团进展顺利，我们更应该尽快拿下神池县，否则...“


    “否则什么？“中村一把揪住西村的衣领，“否则我第三零五师团就要沦为整个华北方面军的笑柄是吗？“


    就在这时，一个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跌跌撞撞冲进指挥部：“报...报告！航空兵...阳明堡机场的航空联队...“


    中村松开西村，瞳孔骤然收缩：“航空兵怎么了？说！“


    传令兵瘫跪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刚刚收到阳明堡守备队急电，第五飞行联队...全体玉碎！三十六架轰炸机、十二架战斗机...全部被支那军击落...“


    指挥部内瞬间死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中村达也缓缓转身，军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咯吱“的声响。他走到墙边，突然拔出插在地图上的军刀，刀尖直指神池县方向：“命令——“


    所有军官立刻挺直腰板。


    “战车联队、第三十一联队、第四十二联队全部压上！炮兵联队所有炮弹打光为止！“中村的声音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我要在日落前，看到李云龙的脑袋挂在神池县城门上！“


    “可是师团长...“辎重联队长忍不住开口，“如果这样不计代价地进攻，我们的补给...怕是会有问题。“


    “闭嘴！“中村一刀劈碎了桌上的茶杯，“没有补给就用刺刀！没有子弹就用牙齿！大日本皇军的尊严不容亵渎！“


    他猛地扯开军装领口，露出满是伤疤的胸膛：“我亲自督战！冲锋——“


    .....


    李云龙一脚踹开被炸得变形的掩体门，抄起铁皮大喇叭就跳上了工事最高处。


    硝烟熏黑的脸上一双眼睛瞪得血红，活像尊怒目金刚。


    “中村老鬼子！我日你八辈祖宗！“这一嗓子响彻整个战场，“你们第三零五师团不是号称钢军吗？老子看是他娘的王八军！缩在铁壳子里算个球本事？有能耐出来跟你李爷爷单挑！“


    “我听说你想要六个小时拿下神池县？做你他娘的春秋大梦去吧！”


    “不过咱老李有办法让你达成想法，你现在投降，我保证立马送你去神池县！”


    李云龙越骂越来劲了，把喇叭抡得呼呼生风：


    “中村老鬼子！咱俩还是挺有缘分的！你有不少队伍折在我手上！我算算哈...第11联队联队长长野佑一正死在我手里，第九旅团长山口贤治刚刚也被我一炮送去见你们天照天皇了！“


    “等会我就送你这老鬼子去和他们团聚！“


    远处观战的中村达也气得把望远镜都摔了：“八嘎！这个支那猪...“话音未落，李云龙的骂声又飘过来：


    “中村你个龟孙子！打北平时候就会用毒气，现在又拿坦克欺负老子没重武器？你们小日本就这点出息？“


    “八嘎，给我轰死他！！”


    “轰轰轰！“日军三辆坦克同时调转炮口，炸得李云龙站立的位置碎石乱飞。


    烟尘中却传来更响亮的骂声：“没打中！你他娘的真瞎啊？“


    二连长沈泉猫着腰冲过来拽他：“营长！别骂了！鬼子坦克上来了！“


    只见李云龙突然变脸，冲身后一挥手：“火箭筒！给老子打！“


    两发最后的巴祖卡火箭弹呼啸而出，最前面的两辆坦克顿时燃起大火。


    李云龙趁机跳回战壕，还不忘补最后一句：“中村！老子在第二道防线等你！记得带够棺材板！“


    “轰——！“


    一发150毫米榴弹炮在独立营前沿阵地炸开，掀起的土浪将三名战士直接抛向空中。


    李云龙吐掉嘴里的泥土，透过弥漫的硝烟看到令他瞳孔骤缩的景象——二十多辆九七式坦克排成楔形队形，后面跟着黑压压的步兵，如同钢铁洪流般碾过被炮火犁过三遍的阵地。


    “他娘的！“李云龙怒吼：“反坦克小组呢？给老子打掉领头那辆！“


    “营长！巴祖卡火箭筒都打完了！“魏和尚嘶哑的喊声。


    话音未落，又一阵地动山摇的炮击将通讯彻底切断。


    前沿阵地上，二营长沈泉眼睁睁看着日军坦克碾过战壕。


    履带下传来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那是来不及撤退的伤员！“操你姥姥的小鬼子！“他抄起捆好的集束手榴弹就要冲出去，却被警卫员死死抱住。


    “连长！不能去啊！“年轻的战士哭喊着，指向右翼：“三排已经全完了！“


    顺着手指方向，沈泉看到终生难忘的惨景：三排阵地被日军炮火重点照顾，整段战壕已经变成血肉磨坊。一挺马克沁重机枪被炸成扭曲的铁疙瘩，机枪组战士的残肢挂在烧焦的松树上，像一串暗红色的风铃。


    日军第三十一联队的膏药旗已经插上阵地最高点，戴着防毒面具的鬼子正用火焰喷射器焚烧最后的抵抗点。


    浓烟中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几个火人从工事里翻滚出来，很快就被机枪扫成筛子。


    沈泉转头看见三排长带着最后两个战士从弹坑里跃出，身上绑着炸药钻到一辆坦克底下。


    “轰！“一辆坦克突然爆成火球。


    “撤！交替掩护撤退！“李云龙的声音通过通讯兵的口哨声传来。


    沈泉红着眼睛组织残部后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