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墙上巨大的“武运长久”条幅，想到之前和130团的数次交手，心里有种莫名的不安。


    “八嘎！不管130团再厉害，在大日本帝国皇军两个师团的攻击下，绝无翻盘的可能！”


    ....


    暮色染透窑洞的窗棂时，孙阳嘉匆匆掀帘而入，军帽下的额头沁着薄汗：“首长，川岛阳子要见您，说有重要情报报告。”


    赵为国搁下手中的作战地图，烛火在他眼底跃动：“带她进来吧。”


    川岛阳子缓步迈入，曾经盘起的发髻松散垂下，那件绣着樱花的旗袍已换成普通灰布衣裳，唯有腕间银镯依旧泛着冷光。她的目光掠过墙上“抗日救国”的标语，喉结动了动，终究屈膝行礼：“赵首长。”


    “坐。”赵为国推过一杯茶水，“说吧，你有什么情报。”


    川岛阳子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盯着杯面的倒影，像是在思考什么，忽然轻笑出声，声音里带着自嘲：“我现在做的是正确的选择么？”


    “这个需要交给历史去评价。”赵为国淡淡道：“你若是有情报就说，若只是想要倾诉，我现在可没空。”


    她伸手拢了拢鬓角，这个细微的动作却暴露了她的紧张，带着恳求的语气道：“首长您请听我说完，在特高课的训练里，我被教导中国人都是蝼蚁。可那天在审讯室，看着小芳……”


    她的声音突然哽住，低头用力擦拭眼角，再抬头时，眼神里多了几分决然，“你们愿意用这样的方式让我开口，而不是严刑拷打，这和我所接受的教育完全不同。”


    赵为国沉默着，静静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我已经收到消息，日军将于 10月 13日凌晨发动总攻。”


    川岛阳子深吸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到时候他们的轰炸机群就会携带燃烧弹和高爆弹，重点轰炸根据地的兵工厂、水电站和指挥部，当然了这需要我给他们提供对应的坐标。”


    “华北方面军司令小林健人下了死命令，要要让石门镇在火焰中彻底瘫痪，变成一座没有指挥、没有生产能力的死地。”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银镯，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地面部队分两路推进，第三零五师团主攻西北防线，第二二一师团从东南包抄，另外第三零五师团有一支强大装甲部队，到时候会直接朝着石门镇根据地突破而来，参照的是德军的闪电战术，目标是活捉您，摧毁整个根据地。”


    话音落下，窑洞里陷入死寂。


    赵为国起身走到地图前，指尖重重按在石门镇的位置，仿佛已经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战火，嘴角上扬，笑着道：“他们倒是下了血本。”


    “赵首长，”川岛阳子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恳求，“我……我想弥补过错。小芳她还小，她什么都不懂，都是特高课……”她的声音再次哽咽，“我愿意提供所有知道的情报，只求您能放过她。”


    赵为国转身，目光如炬：“只要你真心悔改，我说话算话。但若是有任何欺骗……”他没有把话说完，眼神中的警告意味却不言而喻。


    川岛阳子重重点头，挺直脊背：“我会用行动证明。”


    赵为国突然凑近一些，烛火将他的影子笼在川岛阳子身上：“我重伤昏迷的消息，你传回日军那边了？”话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川岛阳子猛地挺直脊背，银镯撞在木桌发出轻响：“按您吩咐，三小时前已通过暗线送出。日军那边收到后，定会以为您无法指挥作战。”


    “不过若是让日军知道你没有受伤，他们肯定就会知道我暴露了。”


    “这个你放心吧，你现在可是我对付小鬼子最锋利的暗刃，我还舍不得让你就这样失效。”赵为国点点头。


    见赵为国这么说，川岛阳子也是松了口气，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连忙道：“赵首长，务必要重视日军的空袭！”


    喉结因过度紧张上下滚动，“日军轰炸机配备改良型九七式炸弹，爆炸半径超过三十米，水电站的钢筋混凝土坝体都未必能扛住直接命中。”


    她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而且日军一般采用‘品’字形编队，交叉掩护投弹，以你们八路军军队的防空火力根本无法突破弹幕。”


    “若是在轰炸中损失惨重，那就根本无法抵挡第三零五、二二一两个师团，说实话，130团是我见过战力最强的中国军队，但...仅靠130团就想抵挡这两个师团，这...根本不可能！”


    “赵首长，我建议你还是做好撤退的准备，由我给你的情报，只要撤退及时，完全可以让第三零五、二二一两个师团扑空。”


    听到川岛阳子的话，赵为国并没有生气。


    “虽然我很清楚，你这样劝我，主要是担心我一旦败给了第三零五、二二一师团，你和你妹妹两人也活不了，但你能为130团着想，我很欣慰，不过...”


    “小鬼子都打进家门里面来了，撤退固然能够保存实力，但...国家领土寸土必争，石门镇数十万百姓...我得保护！”


    “这就是我们八路军和小鬼子最大的区别！”


    “你想要和妹妹活下来，就得帮我打赢这一仗！”


    闻言，川岛阳子神色震惊。


    赵为国慢条斯理地往搪瓷缸里添了把茶叶，沸水冲开的雾气模糊了他眼底的锋芒：“所以需要你提供轰炸机的航线参数。”他忽然抬眼，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比如，他们从运城机场起飞后，会沿着哪条航线行进？”


    川岛阳子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些藏在特高课机密档案里的细节，这个男人竟像是早就预料到一般。


    这个男人对日军了解比她想象的要多！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通常会沿着汾河谷地低空飞行，进入石门镇空域后拉升至两千米。但……”她咬了咬下唇，“他们可能携带新型燃烧弹，这种炸弹威力极大，可以炸毁绝大部分的工事，以石门镇目前的防御措施根本抵挡不住，而且你们的消防措施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