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仿造的捷克式轻机枪生产线。”吴应德掀开防尘布，露出正在组装的枪械，“关键部件用缴获的，其他全是咱们自己锻造。”他指向角落的土高炉，炉壁上密密麻麻刻着深浅不一的划痕，“每道刻痕代表改良一次，现在造枪的速度，比鬼子缴获的还快！”


    向阳突然指着头顶惊呼：数十根竹筒纵横交错，竹筒口蒙着浸湿的麻布。“这是自制的防空袭报警装置，”何奎解释道，“日军飞机来的时候，空气震动会让竹筒发出哨声，比无线电还灵。”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模拟空袭的铜锣声，工人们瞬间钻进地道，机床自动盖上伪装木板，整个车间十秒内化作堆满柴草的普通窑洞。


    新兵训练营设在野狼沟上方。


    二十米高的攀岩墙上，新兵们背着全套装备如壁虎般移动，腰间的绳索竟是用树皮和麻线混编的。


    “看那边！”赵为国指向悬崖平台，两名士兵正在演练“跳崖逃生”——下方铺着用卡车轮胎拆解的缓冲网。


    “这是我们独创的‘绝境训练法’。”训练营教官抹了把脸上的泥，迷彩涂装混着草屑，“日军封锁时，战士们必须学会在任何地形生存。”他掀开伪装帐篷，里面陈列着用弹壳改造的指南针、用刺刀磨制的鱼钩，甚至还有用日军罐头盒制作的蒸馏器。


    参谋曹进蹲下身，仔细查看地上的沙盘推演痕迹：小石子代表部队，松针标记火力点，而标注日军据点的竟是颗染成红色的山楂核。“这是昨天新兵的战术作业，”教官递来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画着用藤蔓和火药制作的连环雷草图，“他们说，要让鬼子知道，晋西北的每棵草都能杀人。”


    归程的月光爬上吉普车挡风玻璃时，何荣光仍攥着那枚兵工厂的弹壳。


    金属边缘磨得他掌心发疼，却让他愈发清醒。赵为国望着车窗外此起彼伏的岗哨灯火，忽然开口：“首长，这些还只是冰山一角。等铁路修通，兵工厂的产能...”他的话被何荣光抬手打断。


    “不用说了。”何荣光将弹壳举向月光，金属表面的锻造纹路清晰如山脉，“我现在明白，为什么总部说石门镇是‘插在日军心脏的钢刀’。你们锻造的何止是枪炮？是让侵略者胆寒的底气！”


    “你们石门镇根据地真是让我大开眼界，要学习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何荣光发出内心最真挚的感慨。


    向阳、参谋曹进、程瞎子、胡团长几人也是连连点头，对何荣光这话表达充分的认同。


    .....


    三天后，石门镇。


    夕阳西下，镇子口的土路上扬起一片尘土。


    李云龙骑着一匹缴获的东洋马，马鞍上挂着那把血迹斑斑的鬼头刀，身后跟着上千名二营的战士们，个个昂首挺胸，脸上写满了得意。


    “咱老李又回来了！“李云龙啐了口唾沫，转头对魏和尚道，“和尚，去，把老子的战利品都摆出来，让团部的弟兄们开开眼！“


    魏和尚咧嘴一笑，转身吆喝几个战士抬上来几口大箱子。


    “咣当“一声，箱子打开——


    里面堆满了日军制式步枪、军刀、钢盔，最显眼的是一面被血染透的日军联队旗，旗杆已经折断，但旗面上的金线刺绣在夕阳下依旧刺眼。


    “乖乖......“围观的战士们倒吸一口凉气，“二营长真把鬼子联队旗给缴了？！“


    “这就是日军第三零五师团第九旅团第十一联队的旗子吧！”


    李云龙跳下马，一脚踩在箱子上，得意洋洋道：“看见没？这就是小鬼子第9旅团11联队的旗！老子亲手从他们联队长尸体上扒下来的！“


    “这次咱老李回去，就是为了拿这个的！”


    “整个晋西北...咱这个独一份！！”


    正说着，远处又传来一阵马蹄声。


    孔捷带着三营的人马从另一条路回来，马背上驮着成捆的步枪，还有几门迫击炮。


    “老孔！你也回来了啊！“李云龙眼睛一亮，扯着嗓子喊道，“你这趟出去，捞着啥油水了？“


    孔捷慢悠悠地勒住马，瞅了眼李云龙脚边的箱子，嗤笑道：“哟，老李，就这点破烂也值得显摆？“


    他转头对周志明摆摆手：“来，把咱们的''硬货''亮出来！“


    几个战士立刻抬上来两挺九二式重机枪，还有十几箱弹药。


    孔捷跳下马，拍了拍机枪冰冷的枪管：“看见没？正儿八经的鬼子重机枪！老子带人端了伪军一个旅，顺手还宰了个汉奸旅长——那肥猪临死前尿了一裤子，真他娘晦气！“


    李云龙撇撇嘴：“切，打伪军算什么本事？老子打的可是正儿八经的日军联队！“


    孔捷正要还嘴，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丁伟带着一营的人马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马背上除了武器弹药，还绑着几个鼻青脸肿的日军俘虏。


    “老丁！“李云龙和孔捷异口同声地喊道。


    丁伟勒住马，擦了把脸上的灰，笑道：“你俩吵吵啥呢？大老远就听见了。“


    李云龙凑过去，盯着丁伟马背上的俘虏，啧啧称奇：“可以啊老丁，活捉鬼子？这可比打死难多了！“


    丁伟跳下马，活动了下酸痛的腰：“别提了，这帮小鬼子顽固得很，宁死不肯投降。“他指了指其中一个俘虏，“这小子还想拉手榴弹自尽，被我一枪托砸晕了。“


    孔捷好奇道：“你们一营不是去协助115师打阻击了吗？怎么还抓上俘虏了？“


    “你们说的都是老黄历了。”丁伟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道：“本来是在平型关外围打游击，结果碰上一股溃散的鬼子兵。“他眨眨眼，“你们猜怎么着？这帮鬼子慌不择路撞进咱们埋伏圈——老子一个冲锋就包了饺子！“


    李云龙听完，猛的一拍大腿：“该不会是第九旅团的小鬼子吧！这第九旅团在黑虎岭被咱老李和团长打得落花流水跑掉了，然后落单的一股队伍被你丁伟捡漏！“


    丁伟脸色一正，随即笑道：“你别说，还真有可能！“


    三人正说着，赵为国带着警卫员常发、小明走了过来。


    “团长！“三人立刻立正敬礼。


    赵为国笑着摆摆手：“行了，别整这些虚的。“他环顾四周，看着堆积如山的战利品，满意地点点头，“看来这段时间的战斗，你们几个收获都不小啊。“


    李云龙三人相互对视一眼，然后齐声道：“都是团长你领导有方！！”


    赵为国听完，哈哈大笑：“好！都是好样的！“他拍了拍三人的肩膀，“走，去团部慢慢说，我让人准备了酒菜——今天咱们好好庆祝庆祝！“


    李云龙眼睛一亮：“有酒？团长你早说啊！“


    孔捷揶揄道：“老李，就你那酒量，两杯就倒，还好意思喝？“


    李云龙一瞪眼：“放屁！老子现在能喝一斤！“


    丁伟插嘴道：“得了吧，上次谁抱着桌子腿喊''再来一杯''的？“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吵嚷嚷地往团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