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为国握住那只手，触感冰凉而柔软，不像男人的手。


    他注意到对方无名指上有一枚翡翠戒指，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金先生客气了。“赵为国不动声色地松开手，“听说你有批药品要出手？“


    “正是。“金先生示意他们坐下，从脚边的皮箱中取出几个小瓶，“盘尼西林，磺胺，还有吗啡，都是前线急需的。“


    赵为国拿起一瓶盘尼西林，轻轻摇晃。


    液体在玻璃瓶中微微荡漾，的确是真药。


    茶棚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赵为国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如炬地盯着金先生。


    “金先生，这批药品成色不错，“赵为国缓缓开口，“但价格却低得反常。不知为何如此便宜？“


    金先生微微一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赵团长果然慧眼。这批货是第一批，价格优惠些，为的是招揽客户。往后自然要涨回原价。“他放下茶杯，目光坦然，“当然，若是贵方采购量大，价钱还是可以商量的。“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但赵为国却突然笑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


    “川岛小姐，怕不是要跟我做生意，而是另有所图吧？“


    金先生——或者说川岛芳子——瞳孔骤然收缩，手中的茶杯差点滑落。


    但她很快恢复了镇定，嘴角甚至扬起一抹冷笑：“我不知道赵团长在说什么。若是您不想要这批药品，我可以卖给其他人。“她站起身，整了整西装领口，“这药品，可不愁卖。“


    “常发！“赵为国突然一声断喝。


    茶棚的竹帘“唰“地被掀开，常发如一道黑色闪电般冲了进来。


    与此同时，川岛芳子身后的屏风轰然倒塌，七八个手持短刀的打手蜂拥而出。


    赵为国缓缓起身，将吴微和林曼护住。


    同时狭窄的茶棚内已陷入混战。


    常发如猛虎下山，一个箭步冲到最前面的打手面前。


    那打手举刀便刺，却被常发侧身闪过，反手一记手刀劈在对方咽喉。


    打手闷哼一声，软绵绵地倒下。


    第二个打手从侧面袭来，刀刃直取常发肋下。常发不退反进，左手抓住对方手腕一拧，右手成拳重重击在对方太阳穴上。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川岛芳子见状，迅速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把袖珍手枪。


    但还没等她瞄准，赵为国已经一脚踢翻桌子，热茶和瓷碗飞溅而起，挡住了她的视线。


    “砰！“枪声在茶棚内炸响，子弹擦着赵为国的肩膀飞过，在身后的土墙上打出一个洞。


    常发解决完第三个打手，转身看到这一幕，眼中凶光暴涨。


    他抄起地上的长凳，狠狠砸向川岛芳子持枪的手。


    川岛芳子吃痛，手枪掉落在地。


    “拦住他！“川岛芳子厉声喝道。


    剩余的四名打手同时扑向常发。


    常发冷笑一声，身形如鬼魅般在刀光中穿梭。


    他的招式简单粗暴，却招招致命——一个肘击碎了下巴，一记膝撞断了肋骨，最后两个打手被他抓住脑袋狠狠对撞，当场昏死过去。


    整个战斗不过两分钟，川岛芳子的手下已全部倒地。


    川岛芳子背靠墙壁，脸色苍白但神情依然高傲。


    她突然从领针中抽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针，抵在自己颈动脉上：“赵团长，今日是我失算了。但你们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情报！“


    赵为国抬手制止了常发：“川岛小姐，何必如此？我们红军优待俘虏。“


    “俘虏？“川岛芳子冷笑，“我川岛芳子宁可玉碎，不为瓦全！“说着就要刺下。


    千钧一发之际，赵为国突然开口：“你难道就不想知道自己是怎么暴露的么？“


    川岛芳子的手顿住了。


    她死死盯着赵为国：“你会告诉我？“


    赵为国缓步上前，缓缓道：“只要川岛小姐配合，我当然可以告诉你想知道的一切？想必你也不想就这样轻易的死去吧？“


    川岛芳子的眼神开始动摇。


    赵为国趁机一个箭步上前，夺下了她手中的银针。


    “绑起来。“赵为国对常发说道。


    常发大步向前，直接将川岛芳子绑了起来，整个过程简单粗暴，丝毫没有怜香惜玉。


    川岛芳子被五花大绑地按在椅子上，她那双丹凤眼中闪烁着不甘与困惑。


    她死死盯着赵为国，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赵为国，我现在已经落在你手上了，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如何看穿我的？“


    赵为国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茶，轻啜一口，笑道：“当然是用眼睛了。“


    “看？！“川岛芳子眉头紧锁，这个回答让她越发困惑。


    她的伪装向来天衣无缝，多少人都被她骗过，怎么可能会被一眼识破？


    赵为国看着川岛芳子困惑的表情，心中暗笑。


    作为穿越者，他怎么可能不认识这个臭名昭著的女间谍？


    川岛芳子的照片在后世的教科书上可是赫赫有名。不过这个理由，他自然不会说出来。


    “怎么？不信？“赵为国放下茶杯，故意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你的伪装确实不错，但有些细节，是改不了的。“


    川岛芳子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西装、短发、甚至喉结都伪装得极为逼真，她实在想不通哪里出了问题。


    “赵团长说笑了，“她强作镇定，“若真是一眼就能看穿，那为何其他人——“她的目光扫过吴微和林曼，“都没有察觉？“


    吴微和林曼对视一眼，确实，她们完全没有怀疑过这位“金先生“的身份。


    赵为国站起身，走到川岛芳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川岛小姐，你以为你隐藏得很好？“他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你的手指太纤细，皮肤太细腻，喉结的伪装虽然逼真，但说话时的声线还是能听出端倪。最重要的是——“


    他的目光落在她无名指的翡翠戒指上：“这枚戒指，是日本皇室御用的款式，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拥有。再加上你喝茶时的小动作，典型的日本贵族习惯。“


    川岛芳子瞳孔微缩，她没想到赵为国观察得如此细致。


    但随即，一个新的疑问浮上心头——即便赵为国看穿了她的性别，又怎么会知道她的真实身份？“金先生“这个化名是她临时起意，连她带来的手下都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