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奎正低头研究地图，闻言猛地抬头：“什么？楚云飞撤兵了？“


    “是的！前沿的同志确认了，晋绥军确实撤走了，而且动作很快，像是接到了紧急命令。“


    何奎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不对劲……楚云飞这个人，向来不吃亏，咱们之前缴了他们一个营的装备，他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团长走的时候还特别叮嘱我，一定要防备楚云飞的358团，其他的晋绥军不足为惧。”


    “我这都准备好了，他却撤走了？！”


    旁边的一名红军干部思索道：“参谋长，会不会是阎锡山那边下了命令，不让他们跟咱们冲突？“


    何奎摇头：“阎锡山现在忙着撇清和汉奸的关系，哪有空管这个？再说了，楚云飞向来有自己的主见，未必会完全听阎锡山的。“


    正说着，门外又跑进来一名战士：“报告！刚刚收到消息，358团派了一支运输队，正朝咱们这边来！“


    “运输队？“何奎一愣，“他们想干什么？“


    红军干部警惕道：“不会是假借送物资，突然袭击吧？“


    何奎沉吟片刻，下令道：“通知前沿部队加强警戒，但不要主动开火。先弄清楚楚云飞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走，我们去前线看看。”


    半小时后，一支晋绥军运输队出现在红军防区外围。


    领头的军官高举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


    “我们是358团的，奉楚团长之命，给贵军送些补给！“军官大声喊道。


    红军战士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晋绥军竟然是来送东西的。


    何奎亲自来到前沿，盯着那名军官：“楚云飞让你们送什么？“


    军官笑了笑，挥手示意手下打开箱子。


    只见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五十箱日军罐头甚至还有十箱药品！


    “这是我们团座的一点心意，说是……祝贺贵军连克四县，大败日寇！“


    何奎眯起眼睛，心中更加疑惑。


    楚云飞这是什么意思？前脚还准备进攻，后脚就来送礼？


    他沉吟片刻，问道：“你们楚团长，还说了什么？“


    军官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上：“团座说，请赵团长亲启。“


    何奎接过信，没有立刻拆开，而是盯着军官：“回去告诉楚云飞，东西我们收下了，但别以为这点小恩小惠就能让我们放松警惕。“


    军官不卑不亢地敬了个礼：“是！我一定转达。“


    待晋绥军的人离开后，何奎立刻带着信交给了刚刚从前线回来的赵为国。


    赵为国拆开信，扫了一眼，突然笑了：“这个楚云飞，的确是个人物。“


    何奎好奇道：“团长，楚云飞这信上写了什么？“


    赵为国将信递过去，只见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


    “赵团长：闻君大捷，不胜钦佩。些许薄礼，聊表敬意。他日战场相逢，望君莫要手下留情。——楚云飞“


    何奎看完，忍不住摇头：“这人……到底是敌是友？一会儿要对咱们下手，一会儿又让人送来一堆罐头。“


    赵为国笑了笑：“现在不是敌人，但将来……谁知道呢？“


    他走到窗前，望着远处358团的方向，低声道：“不过，有这样的对手，倒也不寂寞。“


    “老何，通知后勤，今天晚上咱们吃罐头宴，就当是为这次拿下神池四县庆功了！”


    “是！”何奎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一名士兵走进来，“报告团长、参谋长，阎锡山那边来人了，而且还带来了礼物！”


    很快又有跑进来一名士兵，“报告团长、参谋长，有一名日本代表来到根据地，想要见你！”


    “呵呵，还真是热闹！”赵为国笑了笑，接着严肃道：“阎锡山带来的礼物留下人就不见了，至于那日本代表，直接枪毙了。”


    “是！”


    ......


    南京，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


    夜色沉沉，总统府内灯火通明。


    光头委员长背对着办公室大门，双手负于身后，站在窗前凝视着南京城的夜景。


    他的面容隐藏在阴影之中，唯有那双锐利的眼睛偶尔闪过冷光。


    “委座，华北急电。”侍从室主任林蔚快步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份绝密文件。


    光头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抬了抬手，示意他念。


    林蔚深吸一口气，低声道：“根据我军情报，日本人正在加紧推动‘华北五省自治’，企图效仿伪满洲国，将河北、山东、山西、察哈尔、绥远五省从中国版图上割裂出去！”


    光头的肩膀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林蔚继续道：“日军已经在各地扶持汉奸政权，阎锡山态度暧昧，宋哲元虽表面抵抗，但独木难支。若再不采取行动，华北恐怕……”


    “够了。”光头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冰冷。


    林蔚立刻噤声。


    光头缓缓转过身，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走到办公桌前，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发出“嗒、嗒”的声响。


    “华北……华北……”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愤怒，但很快又被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林蔚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委座，如今国内舆论沸腾，各地学生、商人、工人纷纷游行，要求政府坚决抗日。就连一些地方军阀，如李宗仁、白崇禧，也公开表示愿意服从中央调遣，共同抵御日寇。”


    光头冷笑一声：“服从中央调遣？他们什么时候真正服从过？”


    林蔚不敢接话。


    光头沉默片刻，突然问道：“山西那边怎么样了？阎百川最近在做什么？”


    林蔚连忙回答：“阎锡山最近动作频繁，一方面公开撇清与汉奸的关系，另一方面却暗中派人接触红军，就是那支流窜到晋西北的红军，负责人叫赵为国。”


    “赵为国？”光头眉头一皱，“就是那个歼灭了咱们国府中央一个团的赵为国？！”


    “正是。”林蔚点头，“此人如今在晋西北声势极大，不仅受当地老百姓拥护，据说还占据了三县之地，不过三县的县城还在阎锡山手里。”


    “的确是个人才，可有招安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