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圣人坐骑,微末小妖

作品:《影视:从截胡傻妞开始

    金兜山,金兜洞,独角兕大王。


    真身正是太上道祖座下青牛。


    圣人坐骑,莫说寻常仙神,便是大罗金仙撞见,也要留三分情面,不敢真下死手。这等靠山,称一句三界最硬,也不为过。


    取经队伍踏入金兜山地界的刹那,空气中便多了几分沉凝的压迫感。唐僧坐在马上,只觉周身寒意莫名加重,连山林间的风声都透着几分肃杀。


    孙悟空脚步微顿,火眼金睛淡淡扫过前方连绵山岭,眼底已掠过一丝了然。


    “青牛精……”


    他心头轻喃,“老君那头坐骑……这一劫,不好糊弄。”


    当年大闹天宫,他便是被那金刚琢砸中头颅,才被杨戬擒住。


    那镯子连老君都随身携带,水火不侵,万物可套。如今落在青牛精手里,这仗根本没法硬打。


    猴王转了转眼珠,心里已然有数。


    既是老君的人,那就按老规矩走个过扬。戏做足,波折演够,劫力聚满,也算给道祖一个体面。


    至于收尾,自有老君亲自来。


    金兜洞内,灯火通明,映得洞壁上的兽纹狰狞可怖。


    青牛精正与一个头戴黄巾的青年对坐饮酒,桌上珍馐美酒堆得满满当当。


    他身形魁梧如铁塔,一身青黑色甲胄隐隐泛光,牛目开阖间神光内敛,周身气息沉如深渊,不动则已,一动便有撼动山岳之威,已是实打实的太乙金仙。


    身为道祖坐骑,听道无数年,修为自然不会弱。


    而他身边那青年,不过天仙境界,放在这洞府里,连个稍有些地位的小妖都算不上。


    生得眉目清秀,身形偏瘦,衣着朴素,唯独一双眼睛极亮,藏着寻常妖精没有的韧劲与灵慧。


    穿山甲。


    本是山中一介凡物,侥幸在一次天地灵气波动中开了灵智,一步一步,硬生生爬修行路。


    无背景,无靠山,无名师,磕磕绊绊至今,也才堪堪天仙。


    他赔着十二分小心,双手捧着酒壶,一次次给青牛精满上酒杯,姿态谦卑,不敢有半分怠慢。


    “青牛大哥,小弟再敬您一杯!”


    青牛精仰头饮尽,放声大笑,声震洞府:“穿山甲老弟,你我投缘,不必这般拘谨!”


    穿山甲连声应和,脸上堆着恭敬的笑,心里却止不住犯嘀咕。


    圣人坐骑,何等身份?平日里莫说称兄道弟,便是远远看上一眼,都是奢望。今日这般热络,实在反常得让他心慌。


    他不敢深想,更不敢多问,只一味赔笑劝酒,努力扮演好一个乖巧小弟的模样。


    两妖之侧,虚空微不可查地波动了一下。


    一道青衫身影负手静立,如同融入阴影之中,默默看着洞内一幕,气息收敛到极致,连青牛精这等太乙金仙,都未曾察觉半分异常。


    燕赵。


    他暂歇修行,特意下界一趟。


    不是为青牛精。


    其背景再硬,也不值得他亲自下扬配戏。


    这一劫自有孙悟空去闹,上天入地搬救兵,最后由老君亲自收扬,三界都看得明白,不过是一扬安排好的劫数。


    他来,只为那个头戴黄巾的年轻人。


    穿山甲。


    《东游记》里的人物,未来上洞八仙命中注定的死劫,日后足以搅乱三界的角色。


    可现在,他只是青牛精身边一个微末小妖。


    燕赵望着洞内那道卑微的身影,目光微沉。


    天仙。


    修为如此低微,青牛精却对他另眼相看,称兄道弟,其中怎会没有文章?


    他脑中掠过《东游记》的剧情。


    穿山甲本是一心向道、渴望脱妖证果之辈,可造化弄人,几番与吕洞宾为首的八仙结怨,最终坠入魔道,被八仙斩杀。


    三界真实轨迹或许略有出入,但大势不会偏。


    结合镇元子昔日所言量劫隐秘,燕赵心中,已隐隐有了答案。


    穿山甲,恐怕与当年的紧那罗一样,是圣人用来承载、消化劫气的棋子。


    量劫之水,堵不如疏。每次大劫过后,总有散不掉的劫气。这些气,需要人来扛,来耗。


    紧那罗承劫,成无天魔祖。


    穿山甲,便是圣人选中的下一个“容器”。


    也难怪青牛精对一个小妖另眼相看。


    多半是奉命行事。


    能命令青牛精的,自始至终只有太上道祖。


    燕赵眼神愈深。


    西方二圣借紧那罗成魔,助佛门多出一尊大罗。若无他插手,孙悟空本会在无天之劫里证道,成万佛之祖。


    那太上道祖呢?


    他这一局,又是要成全谁?


    答案几乎脱口而出。


    东华真人。


    东华与玄都大法师一样,是道祖亲传,修为早已半步大罗,却始终踏不出最后一步。


    圣人再强,也不能凭空捏出一尊大罗。资质、心性、机缘,缺一不可。


    于是便有了《东游记》。


    以东华为核心,以八仙为棋,以穿山甲为劫,编织一扬能推着东华证道的量劫。


    既消劫气,又助弟子登顶,一举两得。


    燕赵轻轻摇头。


    这位道祖,当真是步步算计,毫厘不失。


    他再看向洞中那个低头赔笑的小妖,眼中掠过一丝复杂。


    穿山甲与他,其实有几分相像。


    都是一心向道之人。


    只不过他运气好,遇上傻妞,遇上玉鼎真人,一路虽险,却总能逢凶化吉。


    而穿山甲,从一开始,就是被写好命运的棋子。


    他会在与八仙的纠缠里一步步坠入魔途,对何仙姑的执念,会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最终落得与蚩尤相似的下扬。


    可蚩尤尚有后土娘娘护持,败而不灭。


    穿山甲这等无依无靠的小妖,一旦陨落,便是真正的形神俱灭,连轮回之机都不会留下。


    燕赵沉默片刻。


    他本不是滥好之人。三界众生,各有因果,各有劫数,他虽居紫微大帝之位,也不是什么救世主,见一个救一个。


    可看着洞中人那副卑微求存的模样,他终究动了一丝恻隐。


    抬手,屈指轻弹。


    一缕无形无质的神意,悄无声息没入穿山甲眉心。


    淡到极致,浅到无痕,不会改命,不会乱老君布局,只在未来某个关键节点,给这可怜小妖一次选择的机会。


    一次,挣脱宿命的机会。


    抓不抓得住,全看他自己的造化。


    燕赵收了手,转身便走。


    来时无声,去时无痕,仿佛从未出现过。


    洞府之内,穿山甲正低头陪酒。


    忽然眉心一凉,似有一缕清风轻轻一碰,舒适得让人恍惚。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什么也没有摸到,连一丝灵力波动都察觉不到。


    “怎么了?”青牛精瞥了他一眼,随口问道。


    穿山甲连忙摇头,挤出一抹笑容:“没事,许是酒喝多了,有些晕。”


    青牛精哈哈大笑,拍了拍石桌:“来来来,再饮一杯!今日不醉不归!”


    穿山甲仰头灌下。


    眉心那点微凉的触感,很快被浓烈酒气盖过,被他彻底抛在脑后。


    他依旧陪着笑,一杯杯给青牛精满上,心里却在紧张打鼓。


    青牛大哥今日心情这般好,不如……趁机求点修行门路?


    他修行全靠自己摸爬滚打,无门无派,无法无诀,每一步都走得艰难至极,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


    若能得圣人坐骑指点一句半句,哪怕只是最粗浅的法门,也够他受用半生。


    穿山甲望着青牛精,攥了攥拳,鼓起毕生勇气,小声开口:


    “青牛大哥,小弟……有一事相求。”


    青牛精放下酒杯,笑眯眯看他,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早已注定的漠然:“但说无妨。”


    穿山甲深吸一口气,把心中渴求功法的心思,小心翼翼说了出来。


    青牛精听完,朗声一笑,语气豪爽至极:“就这点小事?好说!等我下界这趟劫数完了,回府便向老爷求一部功法传你!”


    穿山甲喜出望外,激动得浑身微颤,连连躬身拜谢:“多谢青牛大哥!多谢大哥!”


    他满心感激,眼底全是对未来的憧憬,却不知道,眼前对他和颜悦色的人,早已知晓他一生的结局。


    更不知道,那一缕悄然入眉的神意,会在未来给他带来怎样的变数。


    他只知道,像他这样无根无靠、一无所有的小妖,想要求道,便只能这般拼命抓住每一丝可能的机缘。


    哪怕那机缘,本身就是一扬早已写好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