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 12 章

作品:《如何驯化人外总裁

    这突兀的赞美像冰块投入滚油,恐惧,尴尬,困惑,惊讶...各种情绪瞬间炸开,噼里啪啦乱成一团。


    被夸好看本该让人感到喜悦,但赵清妍偏偏就是...感觉不到。


    “是,是吗?”她干巴巴回道。


    “嗯。”一个音节,轻飘飘落下,重重砸在心坎上。


    他忽然向前一步,身体微倾的弧度让她浑身一僵,以为他要贴上来。


    但镜子里的人只是抬起一只手。


    那只手很白,骨节分明,脉络清晰,指间夹着卧室里那把用了多年,边缘磨损的塑料梳子。


    他,他要干嘛?!赵清妍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那手没有任何威胁的动作,只是极其自然地开始梳理她散落的长发。梳齿接触到发根的一刹那,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梳齿,直直刺入头皮,一路向下猛钻。


    好冷!


    这哪是塑料的触感?简直像是用寒冰作成的梳子!感觉脑髓都要冻成冰块了!


    她僵立在原地,看着镜中的他低垂着眼帘,一缕一缕地梳理着她因一夜盘压而显得毛躁的长发。发丝逐渐变得柔顺光亮,服服贴贴躺在她的肩膀和后背,好像沉沉睡去。


    有那么一瞬间,她错觉般看到了子琛正站在身后,为她梳着头。


    他每次为她梳头,都会脸红到耳根,指尖却像一片羽毛,穿过她的发丝,痒痒地,暖暖地。


    可邱玖的手,冷得像具尸体。


    梳齿划过耳后时突然停滞,一根微卷的发丝缠住了梳齿。邱玖的指尖,恰巧悬停在她颈动脉旁,冰冷的气息扫过耳垂,激起一片细小的疙瘩。


    “别动。”他轻声说,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动?不敢动不敢动。


    她现在连指尖都不敢颤一下,每一寸肌肉都僵硬得如同木头。唯一的宣泄口,只剩下镜子。她瞪大眼睛,盯着镜中的邱玖,眼液不敢眨一下。


    只见他苍白的指尖,指端皮肤倏然裂开了一道细缝。


    ?是镜面污渍,还是她眼花了?


    她眯起眼睛,想要仔细瞧,裂缝却猛地一翕张。内里绽开的不是血肉,而是森冷的尖齿,像一把把刀子,刀柄向外地插在血肉上。


    她浑身僵直,呼吸停滞,眼睁睁看着那张“口器”,叼住了那根纠缠的发丝。


    一口咬合。


    咔嚓。


    一声微响,却如雷鸣。冰冷的麻意从被咬断的发根激发,瞬间窜遍全身。


    “唔!”赵清妍猛地转身,一把攥住邱玖的手腕。


    定睛看去,指端光洁圆润,白皙如玉,没有口器,也没有令人发毛的牙齿。


    只是一节普通的手指而已。


    怎么回事儿?难道她看错了?


    大脑一片混乱,念头未及理清,一个声音贴着耳边响起,


    “赵姐姐?”


    一抬头,正对上邱玖的脸。他没有惊讶,也没有厌恶,没有任何人类在这种近距离接触下应有的表情变化,玻璃眼珠里装着她惊疑不定的脸。


    他身上的气息,一丝奇妙的腥甜,蛮横地灌满她的鼻腔,涌入她的肺叶。


    她触电般松开手,心跳如擂鼓:“对,对不起!我...我好像看到虫子...”


    话音刚落,两只寒凉如冰的手按在她紧绷的肩膀上,轻轻将她掉了个身。她的脚尖不受控制地打旋,下一秒,便朝向了镜子。


    镜子中,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在他嘴角稍纵即逝。


    “这样就好。”


    没有鼓励,也没有安慰,更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她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在胸口转了个弯,哽住了。头皮上还残留着凉意,心头翻涌着各种说不出的情绪,都如熟透的葡萄般沉甸甸地坠着。


    “嗯...嗯...谢...谢谢你。”


    肩膀上的冰凉重量移开了,她却没敢立刻转身。


    镜子里,刚才邱玖站立的位置,只剩下无色的空气和昏黄的光线,仿佛他从未在那儿。


    “七点整。”


    手机恰巧发出提示,是时候出门了。


    她转过身,见邱玖已为她拉开大门,便同手同脚地向门口挪去。


    “回见。”在她跨过门槛时,他向她招了招手,轻轻一推门板。


    门在她身后关上了,震落的灰尘和碎屑簌簌飘舞,下意识地抖了抖肩膀,转身迎向污浊的世界,心跳还没有平稳。


    外面的空气湿冷粘稠,像是裹着一层油腻的膜。道路狭窄拥挤,行人车流如灰暗的潮水般涌动。


    街道两旁,招牌林立,无人自助店,廉价杂货铺,小吃店,还有...


    维修店。


    或者说,曾经是维修店的地方。


    沿途过半的维修店面都黑灯瞎火,紧闭的门上挂着设备升级中的牌子,谁都知道,那其实是关门大吉的遮羞布。


    “全自动维修站:让机器解决机器问题!”


    智潮嚣张的全息广告覆盖所有楼体墙壁,流光溢彩地碾过那些倒闭店面的门窗,简直极尽嘲讽之能事。


    “万恶的资本家QCZ。”她低声咒骂,手在西裤口袋里悄悄握紧。


    话音刚落,一股恶寒攥紧心脏,全身血液瞬间冻结。


    广告中,那本该静止不动的眼球LOGO,如同被无形之线牵引,转向了她。


    不同楼体,不同大小,不同位置,整条街的眼睛,都同时锁定了她。


    死死地,钉在她身上。


    冷汗唰得冒出毛孔,头皮炸开一片麻意。她惊慌后退,却被身后的人撞了个趔趄。


    “杵着挺尸呢!”路人粗鲁地推搡开她。


    “对不...”


    “呜——!”尖锐的防空警报声响起,“本街被举报藏有变异体,即刻封锁!全员接受临检!违抗者后果自负!”


    整条街道瞬间陷入诡异的凝固,车流骤停,行人僵立。


    下一秒,人潮如同蚁群,听话而整齐地贴向两侧斑驳的墙壁,头颅低垂,双手死死抱在脑后,连奔跑的孩子们也被大人一把按在墙上。


    赵清妍被裹挟其中,胸口挤压得发闷。全息广告仍在喧嚣流动,眼睛标志却无一在看她,仿佛刚才的聚焦只是她的臆想。


    低沉的引擎咆哮由远及近,智潮的装甲飞车如黑色秃鹫俯冲直下,巨大阴影瞬间吞噬了一片日光。


    智潮士兵从车中跑出,逼近人群,整齐划一的动作宛如机器,无声快速地散开成两人一组。


    一名士兵用枪管抬起被检测者的下巴,另一个士兵则闪电般将检测仪的探针压上颈部。


    探针嵌入□□的噗嗤声虽轻,却在死寂中犹如惊雷,每次炸响都让人群瑟缩一下。直到检测仪屏幕亮起绿色,士兵才松开钳制,面无表情地移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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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


    所有人如同待宰的羔羊,无人敢反抗,只剩下恐惧的颤抖和压抑的呜咽。


    赵清妍的心脏怦怦狂跳,冷汗浸透了里衣,冰冷的布料紧贴在前胸后背。


    “发生未知错误。”


    上次检测仪报错的瞬间,冰冷的枪口就对准了她...当时她离死亡,只差扳机扣下的0.1秒!


    这次呢?万一又报错的话...


    本来是要去面试的,这下,也许直接面见上帝了。


    视线快速扫视四周,寻找可能的出路。目之所及,除却一张张血色尽褪的脸,便是一个个全副武装的身影。


    根本无路可逃。


    濒死的窒息感扼住了她的喉咙。不!不能就这样被揪出去!她可是连子琛最后一面都还没见到呢!甚至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她还不能死!


    赵清妍拼命向人群深处蜷缩,只为将检测尽可能地延迟,但士兵们也在向里移动,挨个检测,越靠越近。


    无形的绞索一寸寸收紧,空气凝重得几乎滴出水来。


    头顶斜上方忽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吼:


    “一起死吧!”


    赵清妍猛地扭头。


    紧贴着他们背靠大楼的顶层边缘,立着一个摇摇欲坠的男人。


    “老,老张?!”


    赵清妍瞳孔地震,那是她的前前同事,自东家倒闭后再无联系。就在上周,她撞见他坐在街边,喃喃自语,目光呆滞,跟他打招呼也毫无反应。


    今天的他眼神同样涣散,脸上却带着近乎癫狂的笑意。


    像是魔鬼的微笑。


    “这人要跳楼了!要砸下来了!”人群中爆发出尖叫声。


    “我艹跑啊!”


    “让我先逃!”


    “操TM!别挡道!”


    秩序轰然崩塌,恐惧炸开了锅。人群如同被猎枪惊起的鸟群,推搡!尖叫!践踏!毫无理智地推挤着,冲撞着,只想逃离那片致命的阴影半径。


    “筛查未完成,镇压动乱。”没有下令救人,甚至没有喊话劝阻,领头士兵冷冷发出指令。


    枪口瞬间抬起,瞄准的不是跳楼者,而是失控的羔羊群。


    砰砰砰!嗤嗤嗤!


    数道黑色泡沫激流和蓝色电弧束喷射而出,被命中的人瞬间如蛛网上的飞虫般凝固,或是在地上剧烈痉挛。


    其余人乱作一团,有人推人,踩踏,有人被推倒,被踩踏。


    “哈哈哈——!”老张丧心病狂的笑声从上方传来。他从楼沿处探出大半身躯,眼球中不见半点对坠落的恐惧,反倒翻涌着对混乱的狂喜。


    “踩啊,多踩死几个!”他拍打着膝盖,像个看戏的顽童般喝彩叫好,“给老子黄泉路上作伴啊!”


    赵清妍被失控的人流裹挟着往前踉跄,眼见着就要扑倒,忙弯曲膝盖压低重心,脚掌死死抵住湿滑的地面。


    堪堪稳住。


    机会!趁乱逃掉!不能被检测到!


    她绷紧全身肌肉,用尽吃奶的力气,撞向士兵较少的一个缺口。


    尖叫声充斥耳朵,余光里闪过一张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出口近在咫尺了!


    不料,一个持枪的士兵,竟正好堵在她的逃亡路径上。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她。


    赵清妍的心猛地一沉,这下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