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第 27 章
作品:《无妖》 用过晨食,朱妙仪自告奋勇留在府中照顾栀娘,而唐亦景与晴朝一同跟着颜琅去往了琦陌春坊。
琦陌春坊此时门外已经闹哄哄地围了许多人,由于其中还有许多客人刚刚起床,便都被官府的人堵在了琦陌春坊之中,因此现场的情况可以说是十分混乱。
颜琅走到门口向弓手说明了自己的身份,那人走进去通传,没一会便跑了出来。
“颜公子,里面请。”
颜琅一行人跟着那名弓手走进琦陌春坊,穿过大堂之后,那名弓手带着他们走进了楼梯后的一扇小门,来到了琦陌春坊的后院之中。
此时晴朝才发现,这琦陌春坊是一个“回”字型结构,这方天井被五层楼包裹在其中。同时由于这样的建筑样式,琦陌春坊中所有靠近后院的房间都可以从窗户中看到后院,自然也包括只有花魁娘子才有权利居住的五楼的独立厢房。
沿着一条青石铺陈的小路走了没一会,三人便看到许多弓手在仔细查看着四周的环境,同时还能够看到一块白布铺在地上,底下好像还盖着什么东西。
“颜公子。”
一位身着青色直缀的人走了上来,主动向颜琅行了礼。
“在下姓纪,是高大人身边的幕宾,颜大人第一次到无妖县衙门的时候,咱们曾有过一面之缘。”
颜琅这才想起这人便是他第一次到无妖县衙门时见到的那位幕宾,当时纪先生跟在高县令身后,当时颜琅便发现这位纪先生对于朱家的案情远比高县令更加熟悉。
“纪先生,许久不见。”颜琅拱手行礼,接着向纪先生一一介绍了唐亦景与晴朝。
纪先生好像对于他们四人皆很是熟悉,对于唐亦景与晴朝的身份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好奇,也没有对于晴朝一名女子来到命案现场而感到疑惑。
四人互相见过礼,纪先生便带着他们走到了那块白布旁边。
“尸体是今早发现的,这后院能够通往灶房,几名伙计今早去大堂打扫卫生的时候发现此处倒了一个人,他们原以为是醉倒在此处的娼女或是客人,查看后才发现这女子已经死了。”
白布掀开,晴朝猝不及防地便看到了横波那张已经变得灰白的面容,后者的脸上布满了灰尘,眼角、口鼻处皆流出了红得发黑的血液,最可怖的是横波的眼睛并没有闭合,而是睁得大大的,好像是在质问着上天的不公。
颜琅也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接着向纪先生问道:“致命伤在何处?”
“断了根肋骨刺入心脏导致的死亡。”纪先生不紧不慢地揭开白布向颜琅等人指了指,“所幸几乎是瞬间死亡,死者在死前应当没有遭过什么罪。”
颜琅点了点头,俯下身检查了一下尸体的衣服。
“这衣服看起来像是外衣。”
晴朝点了点头,“昨天我们在琦陌春坊见到横波的时候,她穿的就是这身衣服。”
那身天缥色长袖褙子此时已经失去了昨日见到的光彩,上面染满了尘土不说,还有许多破裂的地方。
纪先生示意他们三人向一旁看去,那里有几块大石头堆叠成的假山。
“初步推测这女子应当是坠落到了假山上后又落到地上的,弓手在假山上寻到了几处血迹,同时还找到了与这身衣服相同料子的碎布条。”
如此看来,坠落而亡的推断应当是完全能成立的。
“既然死亡原因已经找到,那颜某可否打听一下这案子有无嫌疑人?”
纪先生摇了摇头,“按照老鸨与坊内其他娼女、丫鬟的供词判断,这案子并无嫌疑人。”
“这么说,是自杀?”
纪先生没有否认。
听到这,晴朝主动开口向纪先生解释道:“我与唐亦景昨日曾见过横波姑娘一面,但当时并未发现她有想要轻生的迹象啊。”
纪先生并未直接反驳,而是解释道:“晴朝姑娘,许多想要自杀的人在真正付诸行动之前是根本瞧不出端倪的。”
“可是昨晚横波姑娘难道没有见客人吗?我明明记得她的局票应当是满的才是,更何况我还看见她唱完曲子下台之后曾同一位名唤白无弦的公子说过几句话。”
“横波姑娘昨晚确实见过客,也确实见的是白无弦白公子,只不过白公子很早就离开了,他离开后还有丫鬟曾经见过横波姑娘,这便可以证明横波姑娘当时还活着。”
“那,会不会是琦陌春坊内部的人动手呢?”
晴朝忽然想起昨晚他们曾经议论过的昀胭姑娘。
唐亦景心中也有这样的疑惑,毕竟将人推下楼摔死算是杀人手法当中较为简单的方法,特别是对于这些姑娘而言,即便是争执之中一不小心将人推倒也有害人坠楼的可能性。
唐亦景接过话头解释道:“不瞒纪先生说,昨天我们来的时候曾经听过一些风言风语。”
“我知道二位在说什么。”纪先生点了点头,“几位放心,我已经派弓手前去调查了,若此处真的有姑娘没有不在场证明,那在下自会将她们列为怀疑的对象。”
颜琅站在尸体坠楼的位置向上看去,果然看到五楼有几扇窗户正对着此处,他记得昨晚晴朝曾经介绍过,花魁娘子是能够独自一人住在五楼的大厢房之中的。
“纪先生,你们已经去死者的房中调查过了吗?”
纪先生点点头,接着对旁边的弓手吩咐了几句,便带着他们三人又向楼上走去。
那间厢房几乎是正对着楼梯的位置,进门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大圆桌,旁边还摆着四把圆凳,看起来是用饭的位置。
纪先生并未在此处做过多停留,反而是示意几人向内走去。里头是隔出来的一个碧纱橱,其中有一张软榻和一把古琴,旁边还摆着一把看起来十分精美的琵琶。而内间是休息的地方,有一张垂着床幔的架子床、梳妆台,以及一个高大的衣柜。
此时他们三人才发现,内间看起来有些凌乱。床幔看起来好像被人扯下来了一块,随意地扔在地上;而梳妆台上的抽屉、衣柜的柜门都大敞着,里头的东西都随意地摆放着,看不出一点秩序。
颜琅一开始还以为这是弓手搜查现场导致的,但纪先生已经先一步解释了,“颜公子,这里的陈设我们并未改动过,也就是说昨晚死者坠楼的时候这间屋子便是这副模样。”
“这……”颜琅顿了顿,“死者是花魁娘子,琦陌春坊还安排了丫鬟伺候,怎么可能会将屋子弄成这个样子呢?”
“难道说此处真的发生过打斗?”
纪先生不置可否,只是走到窗边对他们说道:“这间屋子共有两扇能够看到后院的窗户,但由于落地的位置会发生偏移,所以我们也无法确定死者是从哪扇窗户跳出去的。”
唐亦景与颜琅走到窗边检查了一下窗框,发现除了有些划痕与松动外,窗户并未看出有大力撞击过的痕迹。
就在这时,晴朝忽然看见在碧纱橱的炕桌上摆了两个杯子。她走过去看了看,发现两个杯子都有使用过的痕迹。一个其中的茶水好像没有动过,而另一个杯中的茶水已经空了,只有底部留有一些粉末。
“这应当是昨晚横波姑娘见白公子的时候用过的杯子。”纪先生介绍道:“琦陌春坊中许多人可以作证,白无弦只是上楼坐了一会便离开了,想来这也是那杯茶水并未被喝掉的原因。”
“但是这样看来,白无弦确实有可能是死者最晚见到的最后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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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琅看向纪先生,“先生,我不知道高县令对于白公子的身世有无了解,我只是觉得如果白无弦真的与这起命案有关,那县衙无论如何都应当传唤他才对。”
纪先生微微一笑,“颜公子,在下知道您是担心无妖县县衙畏惧白大相公的势力,但高县令并非出身名门望族,因此并不依附于世家门阀的力量,也就不会偏袒他们。您放心,弓手已经前去寻找白公子了,我们定会好好调查这件事的。”
颜琅这才放下心来,他回头看了看唐亦景与晴朝,见二人都对他点了点头,再次开口对纪先生说道:“纪先生,我与白公子从前曾做过同窗,礼貌起见便不在此久留了。”
纪先生明白过来,点了点头表示理解,“颜公子慢走。”
三人就这样离开了琦陌春坊,回去的路上,三人皆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唐亦景,你觉得横波姑娘真的会是自杀吗?”
唐亦景说不上来,但确实能够隐约感觉到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虽说我也明白自杀之前有可能是没有迹象的,但这琦陌春坊表面看起来歌舞升平,但水面之下又好像是暗流涌动,实在是容不得我不仔细想一想啊。”
颜琅点头,“只是这横波姑娘的身份有些尴尬,我只怕即便这命案背后真的有可疑之处,那琦陌春坊的老鸨也不愿意官府仔细调查。”
“颜公子的意思是说?”
唐亦景的心中同样也在担心这件事,“颜公子的意思是说,倘若真的是琦陌春坊内部的人动的手,恐怕孙妈妈也不会愿意将这个凶手交出去。毕竟死的人已经死了,但若是因为这个再赔上另一棵摇钱树,便真的是得不偿失了。”
晴朝明白过来,他们是担心横波真的是被其他娼女所杀,那对于孙妈妈而言,比起抓住杀害横波的凶手,她也许宁愿保住杀人凶手。
毕竟孙妈妈爱财的事情他们昨晚便已经见识过了。
回到朱府,他们发现叶大夫此时也在府上,晴朝担心是栀娘犯了癔症,急匆匆冲进去才发现一切安然无恙,原来叶大夫是朱妙仪再次请来给栀娘看病的。
“朱二娘子放心吧,我瞧着这病并不十分严重,只要能够按时服药,保证充足的睡眠,过些时日便一定能够好起来的。只是千万要记得,这些日子不能再刺激她了。”
朱妙仪深深缓了一口气,只要栀娘的身体能够恢复,那她的人生便还能够有救。
“多谢大夫了,您放心,这些时日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此时叶大夫已经知道了栀娘的身世,也知道了唐亦景与晴朝将栀娘从琦陌春坊买回来的事情,不禁由衷地对唐亦景与晴朝说道:“二位贵人宅心仁厚,日后必会有福报的。”
唐亦景还礼谢过,而晴朝还不忘走上前对叶大夫说道:“叶大夫若真的能将栀娘治好,我愿意将这宅心仁厚四个字双倍送给您。”
送叶大夫离开后,朱妙仪便将照顾栀娘的任务暂时交给了唐亦景与晴朝,好不容易又回到朱府,她还要赶紧继续整理玉衡阁中的藏书。
整理古书这工作看似枯燥无味,但对于朱妙仪来说却很是有趣。这其中的大部分古书都是朱妙仪曾经阅览过的,对于她来说,就像是与旧友的一次久别重逢。更不要说当时朱妙仪都是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偷偷进入玉衡阁将这些古书偷出去翻阅的。如今再次翻看,朱妙仪仍然能清楚地回忆起那些紧张又惊险的窃书经历。
如今自己终于有了能够正大光明进入玉衡阁的理由,但却是物是人非,偌大的朱家竟然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想到这,朱妙仪轻轻叹了口气。
“你不要以为你祖父给你看了几本书便是将你当做自己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