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的办事效率相当快，下午学校操场就挤满了家长。


    家长们手里攥着手机，家长群里滚动播报着校方推送的通稿：“被邪教洗脑的学生，煽动众人扰乱教学秩序，妄图颠覆教育体系”“请家长提高警惕，避免孩子们被煽动洗脑”……


    一连串的信息，让家长愤怒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就是你们这些怪物！把我家孩子教得敢跟我顶嘴！”


    一个烫着卷发的女人冲上来，指甲几乎要戳到靳羽寒的脸：“我儿子以前多乖啊，现在天天说什么‘要自由’“要尊重”，都是你们害的！”


    “就是！”旁边一个化浓妆的女人跟腔道，“我儿子也是，现在天天闹着要退学，说什么学校不尊重他，他的想法得不到重视，天哪，这都什么跟什么呀！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怎么会说这些，肯定是有人教的！”


    “我家姑娘本来能考重点，现在满脑子想着‘反抗学校’，你们毁了她的前途！”另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把一叠试卷摔在地上，“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否则就把你们全部赶出学校！”


    “你们的父母呢？怎么没有来？叫他们出来管好自己的孩子，不要影响到别人的孩子学习！”


    ……


    正当家长们喋喋不休的时候，此时，学校的学生们全部缩在一边，看着平日里熟悉的家长们此刻面目狰狞，刚燃起的希望像被冷水浇灭的火苗。


    有人偷偷抹眼泪，有人攥紧了拳头，却没人敢站出来说一句话——毕竟他们怕被贴上“被煽动”的标签，更怕让父母失望，怕他们生气打骂。


    校长站在主席台上注视着这一切，双手背在身后，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各位家长放心，学校已经决定，明天加大审查学生的思想情况，有发现对学校有异心的，立刻开展严厉的批评教育。”


    “学校还会继续严抓学生的学习，恢复所有考试，成绩将作为升学参考。至于这些插班来的‘差生’，我们会进行专项考试，不合格者立刻驱逐。”


    校长的一番话总算安抚了躁动的家长们，唯独学生们一脸苦相，满脸绝望。


    而李笑妤他们则被警告，不准再在家长会闹事，否则直接开除出校。


    大家只得咬碎了牙往肚里吞，有苦说不出。


    第二天一早，学校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今天的考试有点非同寻常。


    学生们除了考察基本学科知识，还多了一份特殊考卷。


    试卷上的题目刁钻又刻薄，处处暗藏陷阱！


    “简述你对学生是否要学习考高分的想法。”


    “你认为学生如果不学习会对自己的未来造成影响吗？”


    “请论述差生对学校的危害！”


    “你是否认同‘差生不配享有教育权’？”


    ……


    这些带着偏见的问题，显然不只是考试，更是刻意制造冲突和考验。


    学生们握着笔的手在发抖，不知如何作答。


    他们低垂的头颅，像一片被霜打过的麦田，再也抬不起来。


    此时，李笑妤等人正被单独关在另一间考场里，面前的考核题目更像是判决书！


    “证明你们这些差生存在的合理性，否则，永远离开这里！”


    李笑妤看着试卷上的文字，气得指尖几乎要掐破掌心。


    靳羽寒则是猛地将笔拍在桌上，木质桌面发出一声闷响，瞬间压过了考场里压抑的呼吸声。


    他站起身，目光冰冷地落在校长和监考老师的脸上：“你们要我们证明存在的合理性？那不如先问问，你们所谓的‘教育’，到底是在育人，还是在培养顺从的傀儡？”


    “昨天家长们骂我们‘怪物’，可你们有没有想过，是谁把孩子们逼到不敢说话的地步？”


    靳羽寒的声音穿透考场：“他们组织抗议，不是因为我们煽动，是因为你们用分数和规矩，把他们的棱角磨平，把他们的梦想踩在脚下！”


    校长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放肆！你们这是在公然对抗我们！人类社会的规则运行了千百年，轮得到你来质疑？”


    “我们对抗的，从来不是学校，是被你们扼杀的灵魂和梦想！”


    李笑妤跟着向前一步，指着外面大声说道：“那是一个个活生生的学生，有人想当画家，有人想当植物学家，有人只想在春天里好好晒晒太阳……而这些，都被校长你的“升学指标”一笔勾销！”


    “你们看，这才是他们本来的样子！”李笑妤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我们不是来颠覆什么，只是想让他们知道，他们可以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考场里静得可怕，突然，窗外传来一声清脆的呐喊：“我想当赛车手！我不想只考高分！”


    是韩均。


    此时，他正带着几个学生站在考场外面。


    紧接着，更多声音响了起来：


    “我想研究植物的价值，不是背那些枯燥的知识点！”


    “我想学唱歌，我想画画，我想做很多事情，不只是学习和考试！”


    “我不想再被你们定义‘前途’了！”


    学生们纷纷喊起来，他们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火焰，那火焰比之前更亮，也更坚定。


    校长踉跄着后退一步，看着眼前的景象，第一次露出了慌乱的神色。


    “你们大胆！难道要我再请一次你们的家长吗？”


    “我们不怕！即使被骂死，我们还是要说出自己心里的声音！”韩均大声回应道。


    靳羽寒看着窗外的学生们，嘴角缓缓扬起：“校长，敢不敢接受我们的挑战？现在，轮到我们出题了——你们，敢不敢直面真正的教育？”


    校长哆嗦着嘴唇，眼神飘忽不定。


    此时，隔壁教室传来“哗啦”一声巨响。


    一个女生的声音不大，却像惊雷炸在走廊里：“我不写了！这题根本不是在问问题，是在逼我们承认自己是错的！”


    紧接着一个老师的声音响起，他还猛地拍桌：“放肆！再闹就记大过！”


    “记就记！”女生骂回去，隐约还有试卷撕碎的声音传来，“我妈昨天骂我‘被怪物洗脑’，可我清楚得很，是你们先把我们关在笼子里的！他们只是告诉我们，笼子外面还有风而已！”


    她的话像火星落在干柴上，考场里接二连三响起纸张撕裂的声音，有人把试卷扔出窗外，有人推到课桌上大喊：“我们要的不是标准答案，是我们自己的答案！”


    校长听着窗外传来的声音，气得直发抖，脸色铁青得像一块生铁：“你们，居然还敢煽动学生造反？”


    “校长你老糊涂了吧？今天我们就在你眼皮底下，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们煽动的了？”


    “而且，我们煽动的不是造反，是清醒！”靳羽寒目光如炬，“你听过学生的声音吗？有跟学生交流过吗？”


    校长踉跄着后退一步，看着眼前的景象，他想呵斥，想命令，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在沸腾的人声里，轻得像一片羽毛。


    校长终于败下阵来，他“哼”地一声，脸色铁青地走了。


    “我们这是，成功了吗？”


    有人小声问道。


    然而，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回话。


    没有人知道答案。


    就在大家以为校长又准备搬出家长来打压他们的时候，学校却莫名陷入了一片风平浪静。


    只是静得让他们惶恐不安，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校长不知道去哪了，再没有露面。


    学校依然一片“祥和”，只是老师们对学生们的态度有所改善。


    学生们也争取到了片刻的“福利”：他们周末终于可以放假了！


    李笑妤不相信校长就这样放过他们了，她总觉得校长是在憋大招。


    她把自己的想法跟大家分享，没想到众人都对此感到认同。


    现在他们不怕跟校长正面刚，反而害怕他在背后使什么阴招。


    只有靳羽寒不知道跟韩均在捣鼓什么，神神秘秘的，问他他也是三缄其口，只说到时候大家就知道了。


    这次风波，李笑妤意外知道了那个蝴蝶结女孩的信息。


    她叫王艺晓，是明森学校的柳老师还清醒的时候，早在半年前就安插在人类社会学生中的眼线。


    那次在教室里，她故意指着李笑妤大喊“是她偷海报”，根本不是为了栽赃陷害，而是为了把李笑妤从林妙妙的“控制”里拽出来。


    她还提供了一个重要信息。


    林妙妙是个极其危险的人！


    她似乎并不是学生，而是不知道被谁故意安排在学校、以学生名义的卧底！


    一次偶然的机会，王艺晓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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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林妙妙跟学校的一些高层走得很近，而且像上位者般对领导发号施令。


    那天的“偷窃风波”，也是林妙妙故意先把把海报丢在讲台，就是想借“偷窃”的罪名，把李笑妤的名声彻底搞臭。


    王艺晓当时的那一声喊，看似是落井下石，实则是用最激烈的方式，把李笑妤从那个精心布置的陷阱里拉了出来。


    她故意把事情闹大，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笑妤身上，又把班主任拉了进来，反而让林妙妙的后续计划无从下手。


    “柳老师说了，只有让你先‘脏’一次，才能看清谁是真正想帮你的人。”王艺晓把一张折叠的纸条递给李笑妤，上面是柳老师的字迹，“她让我告诉你，别相信任何人，除了那些愿意和你一起站在雨里的人。”


    李笑妤攥着纸条，指尖冰凉。


    她终于明白，那天王艺晓眼里一闪而过的歉意，不是愧疚，是心疼。


    众人正惊叹于林妙妙的身份，叶云琛却突然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原来，学校将期中考试提前了。


    学校想借用这次考试，给家长看看这些“自由了”的学生的水平。


    不得不说，学校这一招真的很阴险！


    毕竟在家长眼中，什么身心健康快乐、什么梦想，都比不上分数重要！


    可当众人拿到考卷时纷纷傻眼了。


    那其实只是简单的一些试题，可大家突然想起：他们被弱化了学习的能力！


    现在的他们，别说做什么高难度的测验，怕是连算百以内的加减乘除都费劲！


    这可怎么办？


    来负责监考的老师似乎洞察了一切，他微微扬起嘴角：“现在考试开始了，各位，请作答吧！”


    笔尖悬在纸面，靳羽寒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试卷上的“37+25”像一道刺眼的符咒，他盯着那两个数字，脑海里却一片混沌。


    学习能力被弱化后，他的脑子此刻像被扎了无数细密的针，扎碎了他所有的逻辑与记忆。


    李笑妤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她看着试卷上的“请默写《论语》三句”，那些曾经烂熟于心的句子，此刻却像被狂风卷走的沙，连碎片都抓不住。


    她偷偷看向旁边的林景然，他紧紧皱眉，手里的笔却悬空着，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时间还剩十五分钟。”监考老师的声音在教室里刮过，“看来某些‘特殊学生’，连人类最基础的知识都掌握不了。”


    李笑妤猛地抬头，看向监考老师的眼睛。


    那双眼眸里没有温度，只有机械般的冷漠。


    李笑妤突然明白，这根本不是突击测试，是一场公开的处刑。


    只要他们交上这份满是空白的试卷，“他们是差生、智力低下”的谣言就会被钉死，家长们的愤怒会再次被点燃，而学校就有了名正言顺开除他们的理由。


    “不能就这样交卷。”李笑妤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我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可她刚要站起身，就被靳羽寒死死按住。


    “别冲动，”靳羽寒低声说，“我们还有机会，王艺晓说过，她会想办法给我们传递信息。”


    李笑妤立刻会意，她悄悄把笔滚到地上，弯腰去捡的瞬间，用只有他们能听见的声音说：“我去找她，你们想办法拖延时间。”


    监考老师注意到了她的动作，冷笑一声：“李笑妤同学，考试期间禁止擅自离座。”


    “我……我想去洗手间。”李笑妤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慌乱，“我有点不舒服。”


    “不行。”监考老师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考试结束前，任何人都不能离开考场。”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是王艺晓故意把篮球砸在了教学楼的玻璃上。


    监考老师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窗外，李笑妤赶紧想偷溜，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突然出现了。


    是校长！


    校长进来，脸上的表情极其错综复杂：“不用考试了，你们通过了！”


    什么？


    众人一头雾水。


    监考老师震惊道：“校长，您说什么呢？”


    “我说，考试结束，他们已经通过期中测试了！“


    校长的话让众人面面相觑。


    校长这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