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烂戏

作品:《雾醒

    生日宴会热闹非凡。


    常好好兴趣不大,时不时同旁边的沈骁讨论接下来的计划。即使纸上谈兵,也不妨碍两个人说得起劲。安燃寒暄完跑过来一起探讨。


    “忆时,我们一起去楼上吧。”赵奕一出现在三人面前,嘴角噙着笑,两根手指捏着一个精致的金色小领结。


    这个笑容常好好再熟悉不过。


    她知道赵奕一心里憋着坏,不慌不忙地说:“我的礼物昨天提前给方姨和卓远了。”


    一句话把赵奕一下句话堵住,好半会儿才笑着开口:“这样啊。”


    上一世,赵奕一和王洋把她坑的太惨。没重生前她想不通,重生回来仍然没明白,不理解赵奕一为何要针对她。


    “你陪我去楼上把领结绑在我送的礼物上吧,我一个人无聊又害怕。”赵奕一不放弃,接着说道。


    “不就一个人去楼上弄个东西嘛,不至于吧。”沈骁从常好好那里听说过赵奕一的所作所为,多少看她不太顺眼,小声嘀咕一句,顺势往旁边一瞥。庄园会堂一眼望不到边,楼上更是里三层外三层。


    她收回眼神,嘴闭得紧紧的,好像刚才说话的人不是她。


    赵奕一脸上堆起笑,有一种她不答应不罢休的意思。常好好心里打着小九九,抬起手臂,落在沈骁的肩头处,“好啊,我们陪你一起去。”


    听到前半段话,赵奕一眉开眼笑。等到后半段话传到她的耳朵里,明显笑容停顿却没有拒绝,挽起常好好的胳膊往前走。


    安燃知道上一世内幕,心知肚明王洋和赵奕一有多烂。想都没想脚下快步跟上,走出五步便被其他来聊天的年轻迷弟迷妹围住,根本脱不开身。


    那边,常好好边走边低头盯着赵奕一的手,嘴角下意识咧开,笑得很痛苦,强压住心底那股恶心劲儿,默默做深呼吸,控制住甩开她的冲动。


    她演。


    她也演。


    等走到楼梯拐角处,恰好碰见凌枫与旁人交谈。常好好偏头的同时,凌枫把视线移到她那边。


    二人深深看了彼此一眼。此时无声胜有声。


    一行三人结伴往楼上走。过程中沈骁比常好好紧张多了。只见她目光警惕,拉住常好好的手心早已渗出汗水,直至走到三楼中间的位置,听见其他人的声音,才让她的心落了地。


    “忆时?你们怎么来了?”说话的人是早已等候多时的王洋。


    王洋旁边站着常好好从未见过的生面孔。陌生男子看起来二十多岁,跟他们点了头便匆匆离开。


    赵奕一扫了眼走过去的陌生男人,终于松开扯着常好好的手,上前两步,摇晃手里的东西,“帮我弄这个。”


    “领结?”


    “对啊,回到一楼才发现领结忘记系上。”


    “行,我们一起进去吧。我记得卓远最喜欢系有小领结的包装。”


    赵奕一和王洋一唱一和。


    常好好翻了好几个大白眼,与沈骁站在原地看两个人演戏。


    沈骁在她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王洋演技弱爆了,看人家赵奕一表情拿捏得多到位。”


    常好好一本正经的自评:“我重生前是不是脑子秀逗了。”


    沈骁:“……你对自己的评价够狠。”


    “忆时?”赵奕一回头望向常好好,笑容不达眼底,“我们进去吧。”


    常好好稳稳站在那里,没有挪动脚步的意思,“你们去吧,我们在这等你。”意思清晰明了,王洋陪你够了。


    “他一个大男人懂什么?你来帮我一起系领结吧,我不太会系。”赵奕一再次靠近她,“我记得你最会系这些包装绳,每次都系得又漂亮又有特点。”


    王洋默默站在房间里,没有说话。


    常好好视线来回在王洋和赵奕一之间游走。她侧头,正好接收到沈骁笃定的眼神,借着掖刘海的功夫轻轻甩开赵奕一的手,与沈骁始终贴在一起。


    “好啊,我们一起帮你弄。”她倒要看看眼前两个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楼下宴会厅。


    凌枫表情凝重,放下酒杯,想悄悄离开,被身后冒出来的人追问:“诶,枫哥?你去哪?”


    此人是凌枫和成世泽的发小之一——车谦。


    人称“呆哥”。


    “我上楼一趟。”凌枫道。


    车谦左瞅瞅,右瞧瞧,露出神秘微笑,“上什么楼?一会儿有神秘彩蛋,等会再去楼上也不迟。”


    “彩蛋?”


    “马上知道了,等着吧。”


    “说清楚。”


    “具体我咋知道,刚才听楷哥秘书提了一嘴。我好奇啊,跟着人家后屁股问,可惜没打听出来所以然,反正有惊喜就对了。”


    说了等于没说,简称废话。


    凌枫每次看车谦都非常头痛,比看见常好好和安燃迷糊多了。他连理由都懒得找,转身就走。


    车谦呆就呆在没有眼力见,想一出是一出。二话不说赶紧跟上。


    “你跟成忆时进展到哪个阶段,是不是快要解除婚约了?”


    “成忆时不喜欢你。你也不喜欢她。要我说干脆找个时间互相说开不就得了。多大点事啊。”


    “我听小道消息说,成忆时和王洋有点事,你说他俩是不是真有……”


    凌枫心内没由来的一阵烦躁,停下脚步,忍不住出声打断:“你能别跟着我吗?”


    “我这不好奇吗。”车谦没心没肺的笑,圆圆的大眼睛充满了求知欲,“对了,你要去哪?”


    “楼上,取东西。”


    “哦,我陪你。”


    “不需要。”


    “没关系,那我也陪你。”


    “……”


    与其对牛弹琴,不如无视。


    凌枫不再吭声,只顾往电梯的方向走,走到电梯门前,电梯门凑巧打开,凌卓远和林蕊等人从电梯里走出。


    看见凌枫站在眼前,凌卓远别提多开心,扑上去给凌枫一个大熊抱,“小叔,你来接我啦。”


    凌枫怔了下,轻轻点了点头:“嗯,生日快乐小远。”


    车谦虽然很呆,总是没有眼力见,但是没那么傻。一句话总结:没傻透。


    他见凌枫说起善意的谎言,没有当场戳穿。


    “妈妈说先跟奶奶和客人打声招呼,然后再去楼上换衣服,你跟我们一起去吧。”凌卓远的小手拉起凌枫的大手,他稚气的脸让人很难说出拒绝的话。


    叔侄二人走在最前方,林蕊和车谦等人跟在他们身后。林蕊是个聪明人,开口问道:“你们原本打算去楼上吗?”


    车谦点头:“对啊,枫哥偷偷摸摸的,绝对有问题。”


    林蕊扯了扯唇。


    凌枫偷偷摸摸?此等画面压根无法想象。


    同一时间,三楼的某个房间门外,赵奕一跺着脚,脸色焦急。


    “门坏了?怎么突然打不开?”


    “忆时,你们等会儿,我去找人。”


    房间内,常好好身子靠在房间斗柜,眼睛带着笑意,准确说是嘲笑,欣赏着王洋和赵奕一的这出烂戏,观看间隙偶尔摇头。


    沈骁目瞪口呆,日常抽象的她都被无语到,“……他俩干嘛呢?”


    常好好:“不知道。”


    “真打不开了吗?”沈骁不相信,昂首挺胸,自信满满地走向门口,握住门把手,微微用力往下一按。


    “啪”的一声响,门把手被她无情地拽了下来。


    常好好:“……”


    在帮倒忙的比赛中,沈骁拿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沈骁眼巴巴瞅着手掌里的门把手,眸光闪过一层嫌弃,“啥质量?这么不禁压?”


    常好好嘴角抽了三抽,收回目光,转头看向站在对面,靠着墙摆造型的王洋。


    他们俩费那么大劲把她引到这间屋子里,目的是什么?单纯看他们演戏?


    “忆时,最近怎么样?”王洋酝酿好长时间,可算逮到机会把话题抛了出来。


    “牙好胃口好,吃嘛嘛香。”常好好双手交叉在胸前,回答得极快。


    见状,王洋后背离开墙面,朝她的方向抬步,没等走到她对面,沈骁“嗖”的一下窜过来,挡在二人之间。


    “哎,最近有一段时间没好好锻炼,感觉线条不太明显呢。”沈骁把体恤袖子往肩膀处撸了撸,小臂轻轻一抬,亮出手臂的肌肉线条。


    凸起的肌肉太过于扎眼,想忽略都难。


    王洋显然被肌肉线条闪到了眼,再瞟了一眼沈骁手上可怜的门把手,猛地咽口水,无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发现对方的动作,沈骁得意地勾起唇角,越晒越来劲,昂起下巴,将两只手臂全部亮出。


    从视觉效果的呈现上看,确实很有冲击性,哪怕是身高一米八多的王洋,同样被她的肌肉震慑到。


    看着沈骁的嘚瑟样,常好好特别想笑。她努力憋住,憋得难受,嘴巴裂开一条小缝,脸都跟着变形。


    别人不知道,她和安燃对沈骁的肌肉线条一清二楚。在她没有重生之前,沈骁便天天去健身房锻炼,特意专注力量训练,为的就是有一天她重生回来,好充当她的保镖。


    听安燃说,沈骁练哭好多天,把安燃笑得快抽过去。


    沈骁练哭几天,安燃笑几天。


    “忆时,你们等会儿,我电话打不通,去楼下找人帮忙。”赵奕一的声音再次从门外传来。


    常好好懒得应声,等着继续看戏。她环绕房内四周,这时才注意到房内的布置。


    房间大约30平米,她站着的位置刚好在房间正南方,各式各样的礼物以一个大大的圆的形状围住她,怎么看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场景。


    这个房间该不会是他们为了给凌卓远庆祝生日准备的吧?


    不久前听其他嘉宾提起过凌卓远补习班没下课,等到下课才能赶过来过生日。


    她低头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五点整。


    难道是打算晚上进行惊喜派对?


    “忆时,你现在一定很难。”


    王洋突如其来的雷人肯定句把常好好雷到了。


    难?


    难啥?


    “你……”她手杵着下巴,眉心微皱,满脸费解,“你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不喜欢凌枫,凌枫也不喜欢你。你们两个都很好,但是不合适。感情的事不能勉强,奈何你们有婚约。”王洋假了吧唧地叹了一大口气,“我懂你们的心情,婚姻不能自己做主,太悲哀了。”


    “……”


    “但这一切不能怪任何人。大家的心都是好的,只不过方式欠妥,没有顾及你们的感受。”


    “……”


    “你因为婚约受到了很多限制吧,听说你经纪人曾对你发难,不让你谈恋爱。”


    “……”


    “你和凌枫都是我的朋友,我希望你们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不要被其他因素影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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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常好好无语望天花板。


    原来这就是王洋和赵奕一绕了一大圈的目的,就为了给她洗脑?


    Excuseme?


    他们没病吧!


    换一个人说这番话她都不至于气笑。他们两个垃圾好意思说这些吗?


    这是他们的台词吗?


    “嗯……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常好好忍住发作,“笑意盈盈”地看向王洋。


    王洋见她朝他微笑,以为刚才的话打起到了效果,心里得意的同时,没有直白表现出来,但嘴角根本压不住势在必得的笑,“忆时,我懂你,我明白你想要摆脱和凌枫的婚约。”


    常好好实在受不了,“噗呲”笑出声。


    “谁告诉你的?”


    “我刚才没好意思打断你。”


    “你老听说听说的,你到底听谁说的?”


    “总不能是凌枫吧?”


    听见她提到凌枫,王洋嘴角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停顿,“不是,听别人说的。”


    “你都说了是别人。”常好好看似温和的笑,实则眼神锐利,迅速反问,“他们不是我和凌枫,怎么可能知道我和凌枫的真实想法。”


    王洋被她的话噎住,嘴唇抖了抖,手瞬间握成拳头,又一点一点地松开,笑意再次显露出来,“从小到大,我能不了解你们吗。想彻底撇开婚约实属不易,你因为婚约的事焦虑多年,大家都看在眼里。”


    “大家?”常好好再次笑出声,“谁啊?你和赵奕一?”


    王洋怔住。


    望着他那副吃瘪的神情,常好好心情大好。她心情好的时候,嘴巴总是会先大脑一步,说出出乎意料的话。


    “哎,事到如今有些事我没必要再瞒下去。其实我和凌枫,我们俩……”故作为难,支支吾吾不说完整。


    王洋:“你们俩怎么了?闹掰了?”


    “我们俩的关系很复杂,一时半会儿跟你说不清楚。”


    “复杂?”


    “我们俩早在——”常好好大脑稍微缓了过来,立刻把嘴巴抿住。随着时间流逝,她又重新张开嘴。寻思说都说到这儿了,干脆破罐子破摔,反正没有其他人听到。


    于是脑海里换算着时间,比了个手势,“六年!六年前我们就在一起了。”


    门外,凌枫带着修锁师傅走到门前,刚抬起手准备敲门,便听见常好好现编的瞎话,唇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比他还要震惊的人是他后边的车谦、林蕊、凌卓远、从三楼另一边小跑过来的赵奕一,以及一楼宴会厅巨大屏幕前的方琴、凌肃、凌楷和所有宾客。


    与此同时,大屏幕里传来咔哧咔哧的声音,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格外清脆。


    熟悉的咀嚼的声音使常好好刚代入的情绪一下子全散了,她抿住唇,偏过头去,果然看见往嘴里炫零食的沈骁。


    “……”


    沈骁是不是有特异功能?她到底从哪里掏出来的零食?


    “忆时,你别开玩笑了。”王洋不死心,自己脑补了一遍又一遍,最终认为常好好在开玩笑。


    “我有必要跟你开玩笑?”


    “如果真如你所说,你们俩在一起多年。为何我们完全看不出来?”


    “你不懂。”常好好目光朝窗外望去,眉头微蹙,面容多了一层多愁善感,“我们俩商量好的,不把感情的事暴露在人前,想看能不能长久,稳定了再公开。”说着说着,察觉漏洞太多,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瞎掰,“我们俩交往两年分手。当时是和平分手,后来在一年后复合,中间发生了一些事……”情绪酝酿近乎完美,她眼眶泛起泪花,“不到两年再次分手,那次牵扯太多,不太愉快。”


    王洋被常好好的话震惊到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咔呲咔呲!”


    沈骁听得贼起劲儿,两只手都不闲着,左手拿零食袋,右手手指捏着蔬菜片一角。


    常好好没好气地瞥她一眼,心里松了口气。


    圆回来了!又圆回来了!


    看来她真的是天才!


    “你俩后来为啥分手啊?”沈骁道。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懵逼地转头,望向沈骁的眼里充斥着“你没事吧”的震撼。


    请问现在是问“为啥分手”的好时机?


    猪队友吗?


    等等?


    沈骁不会真的相信了吧?


    “我也很好奇。”王洋紧接着来了这么一句。


    常好好故作镇定,其实心里慌得一批。能让一对重归于好的情侣再次分手,不欢而散。这个理由不好找,必须符合逻辑。


    不等她找到适当的理由,沈骁发挥出她的想象力:“他劈腿了?”


    “不是。”


    沈骁:“我想想哈。我去!你劈腿了?”


    “当然不是。”


    “你们有婚约,绝不可能因为家庭原因,那还能是什么?”沈骁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于是倒吸一口气,嘴角疯狂向上勾,“你发现他不喜欢女人?”


    “……”


    不懂沈骁这股子兴奋劲儿从哪而来,碍于王洋就在对面,常好好不好发作。她垂下眸子,深吸一口气,差点被沈骁气吐血。


    “看来也不是。”沈骁察觉出常好好的气儿不太顺,尴尬地咳嗽两声。忽然,她脑洞大开,想控制自己却没控制住,连零食都撇到一旁,用力捂住嘴巴,大声惊呼:“难道是……凌枫他……”


    “咚咚咚”三声,门被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