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还有一场家宴，虽说只有双方家里人。


    潘溪童仍被潘母安排改妆造换衣服。


    潘溪童全然一副乖乖女模样。


    潘母怎样安排，她便怎样去做。


    姜菀傍晚要去兼职，梁砚津带着她先行离开。


    林柏生找借口一同离开，他不想看见两人恩爱模样。


    挥别众人，刚还热闹的大厅瞬间变得安静。


    剩下的两人面面相觑。


    “一起去吃点东西？”


    林璟文发出邀请。


    “我刚吃饱，不饿。”


    潘溪童找了把看起来柔软的椅子，毫无形象靠上去玩手机。


    林璟文宠溺笑笑，自己到长桌台觅食。


    一上午的饮品都快使肚子半饱，吃着东西的同时也不忘与潘溪童说话。


    但只能偶尔得到她的回应，林璟文同样感到满足。


    于潘溪童可能是假的，于他来说却不是。


    三年前，林璟文受邀参加一个拍卖会。


    当时潘父潘母还是恩爱模样，带着潘溪童一同出席，他作为新人被林父领着去打招呼。


    少女俏皮同潘父撒娇的模样，瞬间击中他的心。


    不禁吞咽的口水以及挪不开的视线，出卖了他内心想法和企图。


    直到林父出声，林璟文才回过神来。


    可潘溪童却并未注意到他，仅看了一眼便挪开视线。


    拍卖会上，林璟文并不专心。


    注意到潘溪童离席，鬼使神差他跟了上去。


    并没有听墙角的习惯，却在转角处见潘溪童打电话而躲起来‘卑鄙’偷听。


    或许是在跟朋友讨论今天的拍品，潘溪童同电话那头讲着看上的东西，最后一段话听得尤其清楚。


    “我以后一定要找个有很多钱且愿意给我花钱的男朋友。”


    “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像我爸，太抠了。”


    “只舍得给他老婆花钱，都不愿意给我拍件喜欢的玩意。”


    没一会电话挂断，潘溪童走出来与林璟文撞个照面。


    但人并未放在心上，绕开他回到潘父身边。


    回家后，林璟文不经意向林父打探。


    得知潘溪童还在上高中，强烈道德感使他低下头颅，却在沉默片刻后有了新的想法。


    她想过的生活或许林璟文现在给不起，不代表以后不行。


    每天像打了鸡血工作，林母担忧林璟文身体，林父眼里却尽是欣慰。


    在林璟文二十五岁这年，林父退下，正式把公司交他手里。


    也是这年潘家出事，他听到了许多个版本。


    心里想的是现在的潘溪童会不会难过到躲在被窝里哭鼻子，想去安慰却发现没有立场。


    同样，潘母突然给潘溪童疯狂相亲。


    以此获得联姻的消息一并传入他耳朵，钢笔有规律敲击桌面。


    作为商人他再知道不过，细嗅商机并抓住获得成功的道理。


    现下，机会摆在眼前，主动出击才有结果。


    林璟文让助理联系了潘母，暗喻他有这方面想法。


    那晚宴会，时隔三年，潘溪童再次走入他视线。


    依旧是那副令他着迷的模样，眼里却添加了几丝忧虑与烦心。


    潘溪童真正坐到他对面时。


    林璟文一时哑语，见到喜欢的人真会感到不知所措。


    林璟文现在有底气也有能力给潘溪童想要的生活，同样他也很抱歉用这种方式圈住人。


    不管怎样，近水楼台先得月，林璟文有信心。


    再回首，潘溪童趴在椅背上睡着，几缕发丝垂下遮盖住脸旁。


    林璟文蹑手蹑脚移开，露出潘溪童恬静侧脸，没忍住按下快门作为留念。


    姜菀褪下漂亮的礼服，归还给梁砚津。


    今天两人的发型服饰都是梁砚津请造型师打扮的。


    这会换上平日里穿的T恤牛仔裤，姜菀整个人从紧绷到舒展。


    “怎么了？”


    梁砚津见人兴致不高。


    “梁砚津，会不会有一天你…”


    “不会。”


    姜菀话都没说完，被梁砚津斩钉截铁打断。


    “我还没说完，你怎么知道我想问的是什么。”


    “联姻，对吗？”


    “不会，我比你想象中更自由。”


    梁砚津摸摸姜菀的头，希望她不要胡思乱想。


    “如果，我是说如果，真到了这一天。”


    “你同我直接说，我不是纠缠那种胡搅蛮缠的人，更不会令你难堪。”


    姜菀看着门口迎宾牌子，不熟悉的人却因为家里的执拗靠近。


    令姜菀恍然大悟的是，看见梁砚津游刃有余跟不同商业上的人交流。


    她才回过神来，梁砚津是跟潘溪童一样的阶级，不是普通人。


    平日里太过沉浸于甜蜜，而忘却了这件事。


    那纸袋里的礼服会不会如同她与梁砚津这段感情一样，看似华美到令人羡慕。


    早晚有一天会被褪下，露出里面原有的样子，真正适合姜菀的样子。


    “菀菀，对我多一些信心。”


    梁砚津不傻，他知道是这场订婚制造了姜菀的焦虑。


    二十出头的小伙，没经历过社会磨练，总把一切想的过于简单。


    也正是这样的心性，才使他能给出这样的承诺不是？


    姜菀笑笑没回答。


    梁砚津不在执着于口头承诺，在他心里有了行动的蓝图。


    他终会向姜菀证明，他们这个阶级不是所有人都要依靠联姻，他能掌握话语权。


    晚上的家宴，潘溪童笑着同林父林母敬酒。


    潘母很是欣慰，觉着女儿一瞬间长大。


    林璟文站在旁边，手虚揽住她的腰，一副如胶似漆模样。


    如果这一切是潘溪童做给潘母看的，林璟文也认了。


    因为他在此刻感受到了幸福。


    饭吃到一半，潘父姗姗来迟，同行的还有那位。


    潘溪童内心毫无波澜，只觉恶心，潘父不嫌丢人，她还要脸面。


    潘母情绪有些激动，碍于林璟文一家在，潘母忍下掀桌的冲动。


    潘溪童看了眼林璟文，见人面色如常，她便收起了解释的心。


    反正是假联姻，林璟文怎么看她都没事。


    如果林璟文知道潘溪童是这样的想法，一定不会摆出这副模样。


    他是害怕伤到潘溪童自尊心，假装云淡风轻不让她多想。


    饭席上气氛骤变，桌上可都是混迹商圈已久的人，不一会便交谈自如。


    礼貌送林氏夫妇离席，林母手都触碰到车门，想起什么折返回来。


    “童童，我有几句话想单独跟你聊聊。”


    “好的，阿姨。”


    潘溪童跟上林母脚步，林璟文想插进去，被林母一个眼神阻止。


    “童童，阿姨知道你与小璟之间没有感情基础。”


    “因为家里原因，亲密关系坐火箭般上升。”


    “阿姨想对你说，不用着急去适应，多做自己。”


    “小璟比你大，改变也应由他做出。”


    “也不用为了谁迁就自己，如果有一天你想结束这局面。”


    “我想我会理解你。”


    林母拍拍潘溪童肩膀，示意她留步。


    听了这话，潘溪童眼眶微微泛红。


    这么久以来，这是第一位同她说这些的人。


    字里行间尽是温柔引导，而不是急湍地情绪要求她命令她裹挟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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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妈同你说了什么？不舒服的话不必放在心上。”


    车子驶离他的视线，林璟文大步向前，站定在潘溪童面前。


    “没有，阿姨很好。”


    潘溪童摸了摸手臂，晚上的风带着凉意，林璟文下意识解开西装递过去。


    “不用，我有披风在包厢。”


    得到的仍是婉拒，林璟文垂下眼眸，藏起黯淡情绪。


    还没进门，潘溪童便听到了从屋里传出来的吵闹声。


    推门的手缩回，耸肩朝林璟文表示抱歉。


    “让你看笑话了。”


    “没关系。”


    林璟文笑笑并不是很在意这些，对他而言，更在乎潘溪童的感受。


    “我还没吃饱，陪我再去吃个饭？”


    “好。”


    面对潘溪童第一次主动邀请，林璟文想也没想应下，刚低落的情绪瞬间被冲淡。


    两人单开一桌，菜品按照今晚的聚餐，一模一样端上来，潘溪童骂他浪费。


    林璟文笑笑而过，不知道今晚潘溪童喜欢的菜是那个。


    所幸都让服务员上一遍，吃不完可以打包，但如果没让吃尽兴，他会愧疚。


    潘溪童专注吃饭，脑子里乱七八槽的东西被她丢在一边。


    仍忍不住想起父母吵架的场景，眼泪毫无征兆落下，砸在洁白瓷勺上，沿着轨迹流入净白碗底。


    这一落泪，令林璟文不知所措，手忙脚乱拆开桌上纸巾，递给潘溪童。


    “我没事，这道菜太辣了。”


    “嗯，辣的话，我们不吃了。”


    林璟文也跟着她胡说，明明里面是不辣的青椒。


    潘溪童破涕而笑，接过纸巾。


    “不好意思，失态了。”


    “在我面前不需要这样拘束。”


    如果令潘溪童小心翼翼说话做事，这倒违背了林璟文的初衷。


    “林璟文，谢谢你。”


    “我吃饱了。”


    潘溪童放下筷子，擦干眼泪。


    再不愿意面对，都得回到那窒息的包厢里。


    潘父不知什么时候离开，只剩下潘母在里头。


    潘溪童也没有问，这不是个好时机。


    “你晚上怎么安排？住哪？”


    潘母摸了摸松散的发丝，将其抚顺。


    “回学校，住宿舍。”


    “既然订婚了，就要同小璟多联络，感情是培养出来的。”


    潘母越说这些，潘溪童越是反感，在她情绪爆发前，林璟文出来缓解气氛。


    “伯母，我跟童童有商量过。”


    “童童还是学生，住学校对她平日里的生活更方便。”


    “我这边配合她来，您放心。”


    潘母脸色一下子转变，拉着林璟文的手笑着说。


    “真是辛苦你了。”


    潘溪童趁她没看见翻了个白眼。


    如同中午一样，包厢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人。


    “刚才的事，你没生气吧？”


    “没有。”


    简短对话后，又陷入沉默，林璟文看了眼手机说道。


    “走吧，送你回学校。”


    一天奔波，潘溪童累的在车上睡着。


    早已到达目的地，林璟文没舍得叫醒她，烟瘾犯了他推门下车，一时间百感交集。


    透明车窗露出潘溪童睡得正香的侧脸，好不真实。


    害怕她不喜欢烟味，上车前，林璟文对着自己喷了好多衣物清新剂，漱口去了大半瓶水。


    “你怎么不叫醒我？”


    潘溪童看了眼手机，她睡了差不多半小时。


    “我一个人回去也没事。”


    这番话钻进潘溪童耳朵，被她品出了其他味道。


    “林氏总裁这么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