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砚津来得晚，到的时候林柏生独自坐在一楼宴会厅角落。


    手边放着好几个空杯子，从远处看一股落寞味道。


    本来他对这种商业聚会不感兴趣，林柏生磨了他挺久，梁砚津才答应过来。


    这会径直走到林柏生旁边坐下。


    “一个人发什么呆？”


    梁砚津摆手拒绝侍应者端来的酒。


    “没意思。”


    不用梁砚津说，林柏生都知道是什么原因。


    潘溪童也知分寸，吃得差不多后，拍拍手上楼找林璟文。


    “我去找你哥了，等会来找你。”


    “嗯，去吧。”


    林柏生攥着杯子的手不断收紧，掌心泛红，表面却不动声色。


    林璟文一直在二楼卡座处耐心等待，见人提着裙摆款款走来。


    始终面带着微笑，让人察觉不出情绪。


    “林先生，我也不拐弯抹角。”


    “这场见面得益于我妈促成，我暂时没有那方面心思。”


    潘溪童想速战速决，同样希望对面的人能懂她意思。


    配合着让潘母打消这个念头。


    “现在没有，以后可以有。”


    “潘小姐没想过一劳永逸的法子？”


    林璟文双腿交叠，整个人往后仰靠在椅子背脊，上位者姿态。


    被动接受，这让潘溪童感到不适。


    “什么法子？”


    潘溪童也想听听他能出个什么主意。


    “找个让阿姨满意的人，让她放心。”


    “而我，无疑是最佳人选。”


    潘溪童翻了个白眼，不愧为两兄弟，想出来的办法一模一样。


    “潘小姐，这是不满意？”


    林璟文似笑非笑，虽说是疑问句，潘溪童听出了肯定的语气。


    瞬间，她打了个冷颤，心里暗想，一定要离这种人远一点，太恐怖了。


    林璟文还不知道此时潘溪童内心对他的编排。


    “不满意。”


    潘溪童赶忙离开卡座，下楼想找林柏生，发现梁砚津也来了。


    站到熟悉人身边，潘溪童的心才有落地的感觉。


    跟他们闲聊几句，不知那家千金过来攀附关系。


    不用多想，她们三人中，值得攀附的只有梁砚津。


    潘溪童抱着手臂乐滋滋看戏。


    果然，人在梁砚津面前站定。


    从梁砚津入场，她便注意到这位气质不凡者。


    内心挣扎很久，决定上前询问联系方式。


    “不好意思，我有女朋友了。”


    “这位？”


    她转头看向潘溪童，发出疑问。


    “不不不，我不是。”


    潘溪童赶忙挥手否认。


    “不是。”


    梁砚津不再多言，直接亮出手机屏幕，上面是他和姜菀的合照。


    潘溪童闪过一丝羡慕，原来真的会有人时时刻刻把心爱的人记挂在心，随处可见。


    女生看清后，抱歉离开。


    走时嘴里还嘟喃，“怎么现在优质男都被人抢先。”


    林柏生听清这话，双眼瞪大。


    指着自己问他俩：“我不是优质男？”


    潘溪童低头仔细看桌布上的花纹。


    梁砚津则是耸肩挪开视线，假装很忙，没人回答林柏生的问题。


    潘母密切关注着女儿举动，看见她身边站着的两位陌生男性，沉重一张脸。


    直到有人提了句，“那是不是梁家公子？”


    潘母表情瞬间放松下来，脑子里一堆问题，想让潘溪童解答。


    宴会结束，曲终人散。


    潘溪童想托林柏生送自己回去，被潘母提前捉住，上了她的车。


    没安静几分钟，潘母迫不及待开口问。


    “刚站你身边的两位男生是谁？”


    “同学。”


    潘溪童冷冷回应。


    “梁氏公子，你同学？怎么没听你提过。”


    “我同学那么多，难道每个都要同你说一遍。”


    潘溪童心情不好，说过夹枪带棒。


    “你有没有可能跟梁氏公子发展发展。”


    潘母忽略掉她的情绪，继续问。


    “没可能。”


    “都不去试试，女孩子，偶尔脸皮厚点追个人没关系的。”


    “他是我室友男朋友，你让我去撬墙角，合适？”


    潘溪童扣着指甲的手停下动作，转头看着潘母认真说道。


    “没本事，让别人抢先。”


    潘母恨铁不成钢，笑容与好语气瞬间收回。


    潘溪童本以为能安静度过这段路程，潘母没完似的，接着问。


    “林家大公子，你怎么看？”


    “没正眼看。”


    “那就是合适。”


    潘母不知道怎么想的，故意听不出潘溪童语气似的。


    “明儿去把你兼职辞掉。”


    “再约上林璟文，你俩单独见面聊一聊。”


    “不辞，也不见。”


    潘溪童并不想听从母亲的安排。


    “这事由不得你做主。”


    潘母很是硬气，殊不知，潘溪童已经有了其他想法。


    晚上，梁砚津洗漱完倚靠在床头。


    手机里同姜菀的聊天记录还挺停留在下午他的报备信息上。


    等了一下午没等来回信的他，失了耐性，直接语音拨过去。


    连续几个都没人接，电话自动挂断。


    梁砚津忽然心慌，脑海里闪过不太美好的画面。


    就在他冲动想买张车票过去时，姜菀回了信息。


    【姜菀：不好意思，没看手机。】


    下午太阳毒辣，外婆在房间里午休，姜菀为了省电费，坐在堂屋里摇着蒲扇。


    老式收音机发出一股陈年味儿，姜菀听得津津有味。


    傍晚，日落西山。


    这会空气中的热意略微减弱，姜菀跟着外婆去地里摘西瓜，藤蔓缠绕着一圈又一圈。


    手掌轻拍表面，西瓜发出‘砰砰‘的响声。


    “外婆，这瓜保熟。”


    “好，那就它了。”


    外婆宠溺回答，手上动作可没停，继续挑着已成熟的瓜。


    姜菀知道外婆的意图，帮着把瓜放进篮子装好。


    再提到溪边，溪水冲净上面泥土，最后挨个敲门送给邻居。


    平日里，外婆一人在家，有事情还得劳烦他们帮忙。


    所以每次种的农作物，外婆都会匀一份，让姜菀给各家送去。


    回到家便待在厨房打下手，帮忙备菜。


    两人吃不了多少，两菜一汤足矣。


    回到老家，嗅着熟悉的味道，那颗在外漂浮的心，仿佛沉了下来。


    每天规律作息，远离人情世故；远离大城市的喧嚣；远离那些糟心事，整个人变得轻盈不少。


    外婆在屋里看电视吃西瓜，姜菀独自收拾着厨房。


    出来一身汗，直接奔着浴室洗澡。


    等弄清楚所有事情，看见手机里全是梁砚津的未接来电，连忙回信息。


    对面许是不想打字聊天，很快电话打过来。


    “喂，抱歉，今天没能及时回你信息。”


    梁砚津一听到姜菀软糯声音，仿佛失去抵抗力。


    刚还生的气瞬间消散。


    “联系不上你，我真的很担心。”


    梁砚津吓得直突突，生怕姜菀发生意外。


    而他远在B城，异地的滋味真不好受，梁砚津咂舌。


    “对不起，我下次一定注意。”


    姜菀说着手不自觉伸出三根手指，跟发誓似的。


    完全忘了这是电话，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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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的人看不见。


    “这次原谅你了。”


    “跟我说说，你的生活呗。”


    梁砚津无聊抠着床单边缘的流苏，他迫切想了解姜菀在老家的生活。


    “行。”


    姜菀看了眼墙上挂钟，这个点外婆应该歇下。


    她起身检查门窗，只在房间留下一盏台灯。


    如同讲故事般，娓娓道来，越说声音越小。


    直到梁砚津听见姜菀细小呼吸声，人睡着了。


    梁砚津不舍得挂断电话，手机放到枕边。


    听着姜菀呼吸声入眠，仿佛人就在身边，很心安。


    次日，姜菀睡醒，迷糊中打开手机，惊觉打了一晚上电话。


    她第一反应是希望昨晚没打呼噜，轻点屏幕，电话挂断。


    潘溪童去上班时，被店长通知暂时不用来了。


    她没想到潘母行动这样快。


    “别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


    潘溪童很是生气，直接买了最近一班去姜菀家里的火车，回出租屋收拾行李。


    潘溪童把车票截图发过去，姜菀秒回‘ok’。


    头一次坐火车，潘溪童皱眉环视周围环境。


    凌乱的座位、吵闹的车厢、空气中不言而喻的味道。


    每一样都令潘溪童感到心烦与不适。


    要不是为了省钱，她不至于这样狼狈。


    昨晚宴会结束后，林柏生踌躇片刻，上楼找到林璟文。


    “怎么，看上潘家姑娘了？”


    林璟文像是料到他会找过来，让人送了个空杯子来，满上酒。


    “哥，我想知道你的态度。”


    林柏生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我主动联系的。”


    言外之意，与潘溪童之间的见面，是他主动争取来的。


    尽管今晚结果并不算美好。


    “是真心还是为了利益。”


    林柏生打直球，他迫切想要一个答案。


    “真心何妨，利益又怎。”


    “如果现在让你为了家族利益联姻，你敢违背，而去选择喜欢的女孩吗？”


    “或者说，你有这个能力吗？”


    “但是，我有。”


    林璟文一字一句，说得缓慢。


    林柏生全然听进去，桌下的手攥成拳头，收紧用力。


    不得不承认，林璟文说的是事实，这是令林柏生最无力的地方。


    林璟文把剩下的半瓶酒推到他面前。


    起身整理西装褶皱处，离开二楼。


    黑眸隐藏在夜里看不出任何痕迹，可当猎物出现，黑眸变得犀利让人直发怵。


    好比在说，‘这猎物势在必得’。


    林柏生独自饮完剩下的半瓶酒，他想弄清楚对潘溪童的心，想知道林璟文真实目的。


    更想快速成长，脑子如弄乱的毛线一样乱糟糟，最后干脆放弃思考。


    潘溪童熬过在火车上的时间，一路憋着尿不敢上厕所，临时买票没了卧铺，只有硬座。


    睡也没睡好，闻到那股泡面夹杂汗臭的味道，更是没了食欲。


    见到姜菀那一刻，潘溪童眼泪不自觉流了下来。


    “童童，我们回家，外婆做了你喜欢吃的菜。”


    “好。”


    潘溪童擦干眼泪，拖着行李箱跟上。


    一路颠簸，潘溪童终于可以安心歇下。


    这里远比B市待得舒服。


    姜菀笑她，是因为待得时间太短。


    日子长了，便不会这样认为。


    中午，梁砚津照常发午餐，潘溪童余光瞥见。


    忽然想到在宴会上，梁砚津亮出的手机屏保。


    好像两人之间，梁砚津是更主动和自觉的那位。


    潘溪童是真的羡慕姜菀，自由恋爱。


    不像她，快被潘母逼‘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