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战况激烈?

作品:《红楼梦之黛玉的皇后姐姐

    坤宁宫里焚着上好的百合香,丝丝缕缕,沁人心脾。


    林墨玉踏进正殿的时候,皇后正端坐在上首,手里捧着一盏茶,唇边含着浅浅的笑意。


    贤妃、淑妃、瑞妃都已经到了,依次坐在两侧,见她进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给皇后娘娘请安。”林墨玉敛衽下拜。


    “起来吧。”皇后的声音温和如常,“赐座。”


    林墨玉刚落座,贤妃便笑着开了口:“说起来,昨儿个我还听人说,瑞妃妹妹,你的大皇子在御书房背书,把大臣都惊着了。小小年纪,竟能把《论语》背下来,还一字不差。”


    瑞妃被贤妃说的话说的抿唇一笑,试图掩饰,但眼角眉梢却压不住那点得意:


    “姐姐过誉了,不过是孩子记性好些,算不得什么。昨儿个他父皇考他,他倒好,背到一半突然还和大臣探讨自己的理解——大家说说,这不是小聪明是什么?”


    一屋子人都笑了起来,贤妃拿帕子掩着嘴:“妹妹也太谦虚了,这般年纪能背《论语》,满宫里也找不出第二个。”


    满宫里也只有两个皇子啊。


    笑声渐渐落下,贤妃忽然话锋一转,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林墨玉身上。


    “说起来,臣妾倒想起一桩事。”她微微倾身,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昨儿个给皇上请安时,臣妾瞧见皇上鼻梁上有一道细细的伤口。虽说不深,可到底是在脸上,怎么也没传太医瞧瞧?那伤口……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了?”


    殿内的气氛微微一滞。


    淑妃向来是心直口快的人设,闻言立刻接道:


    “臣妾二十五号下午去给皇上送新制的桂花糕,那时候皇上鼻子上还好好的,白白净净,什么也没有。”


    皇后赞同的点了点头,声音不高不低:


    “二十五号晚上,本宫记得皇上是在清妃妹妹那儿留的宿。二十六号一早就是二皇子的百日宴,皇上抱皇子出来时,本宫远远瞧见那伤口已经结了薄薄一层痂。”


    说到这里,皇后叹了口气,“本宫还问了皇上这个伤疤是谁弄的,皇上还不肯说,这怎么能不说呢!皇上是天命在身,怎么可以受伤呢!”


    贤妃捂住胸口,难受的说道,“阿弥陀佛,这会降下天罚的啊,阿弥陀佛。”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林墨玉。


    瑞妃最先笑出声来,用帕子掩着唇,眼角却弯得厉害:“原来清妃妹妹和皇上私下里……这般放得开呀。”


    她拖长了尾音,意味深长地看了林墨玉一眼,“难怪皇上对妹妹一直恩宠有加,旁人轻易插不进去。”


    贤妃微微蹙眉,目光落在林墨玉身上,带着几分不认同的审视。


    坐在下首的珍贵人则歪了歪头,一脸傻白甜的开口:“臣妾倒是在想,究竟是什么样儿的场景,才能让皇上夜夜流连不返,连鼻子上带了伤都不肯传太医?”


    这话说得露骨,贤妃低头喝茶,只当没听见。


    瑞妃却忍不住笑出了声,连带着眼角余光都瞟向林墨玉。


    皇后始终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林墨玉,唇边的笑意依然温和,可那双眼睛里却分明带着审视——甚至,隐隐有一丝不满。


    恐怕最近皇后已经忍不住这种情况了——权利被瓜分,恩宠都没有。


    她这是在杀鸡儆猴啊。


    林墨玉只觉得后背微微发凉。


    她不能实话实说的。


    说皇上堂堂九五之尊,被自己刚满百日的儿子在鼻梁上挠了一道?


    这话若是说出来,只怕会让瑞妃上纲上线。


    毕竟沈丞相门下的言官的嘴可不会对皇子轻拿轻放。


    她垂下眼睫,只作不见那些意味深长的目光,起身向皇后端端正正行了一礼。


    “回皇后娘娘的话,那日……是臣妾一时不慎,让皇上受了点小伤。都是臣妾的不是,还望娘娘勿怪。”


    她声音不高,却稳稳当当。


    却在皇后的责罚之前,抢先说出了下一句。


    “臣妾当时就想让太医赶快来看看,但皇上说大丈夫不惧这些,不需要看太医,便闭口回绝了。”


    众人不语,只能听见外面鸟雀的叽叽喳喳的声音。


    皇后看了她片刻,终于笑了笑:“既是无心之失,皇上又说没事。本宫自然不会怪罪。只是……”


    她顿了顿,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叶。


    “皇上龙体贵重,往后还是要万分小心些才是啊。”


    林墨玉垂首叩头:“臣妾谨记娘娘教诲。谢皇后娘娘!”


    殿内又恢复了方才的和煦,仿佛刚才那片刻的暗流涌动从未发生过。


    .


    后宫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说大,是因为那重重叠叠的宫墙、曲曲折折的游廊、大大小小的殿阁,足够一个孩子跑上几天几夜也跑不完。


    说小,是因为对于一直生活在这里的人来说,能去的地方也就那么些——御花园、各宫各院、藏书阁、练武场……


    转来转去,终究是那么几处。


    二皇子赵载宇,如今三岁多,正是精力最旺盛的时候。


    这孩子像是有使不完的劲儿,每天睁开眼就开始折腾。


    今儿个去御花园看鱼,明儿个去藏书阁翻书,后儿个又缠着嬷嬷带他去练武场看侍卫们操练。


    林墨玉有时候都纳闷:这孩子到底随了谁?自己小时候可没这么能跑。


    可跑着跑着,问题就来了。


    没人陪他玩。


    宫里的孩子太少了。


    大皇子比他大三岁,住在瑞妃那边,两边的宫人根本没什么往来。


    林墨玉也不会突然跟他说,他有一个哥哥。


    其他几位嫔妃要么无所出,要么孩子夭折了。


    满后宫,竟找不出第二个能跟他一起跑一起闹的玩伴。


    太监倒是多,可那是奴才。


    一个没根的人,二皇子虽小,却也知道不一样。


    婢女也多,可那些宫女们只会捧着他、哄着他、夸着他。


    下棋让他赢,投壶让他赢,连赛跑都故意跑慢几步。


    二皇子起初还得意,可没过多久就觉出不对劲了——怎么自己每次都赢?怎么这些人从来没赢过自己?


    他有一次拉着一个年轻太监非要人家真跑,那太监吓得脸都白了,扑通跪下磕头:“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二皇子气得直跺脚:“我让你跑!你跑就是了!”


    太监还是不敢。


    万一跑赢了二皇子,惹他不高兴,回头清妃娘娘怪罪下来,谁担得起?


    二皇子气鼓鼓地回了永和宫,跟林墨玉告状:“母妃,他们都让着我!不好玩!”


    林墨玉哭笑不得,摸摸他的头:“他们怕你生气。”


    “我怎么会生气?”二皇子瞪大眼睛,“赢了就赢了,我输了就输了,有什么好生气的?”


    林墨玉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孩子虽然皮,心性倒是不错。


    可她也明白,那些奴才是真的不敢。


    在皇宫里保命最要紧,谁会在乎一个三岁孩子“我不生气”的承诺?


    二皇子找不到玩伴,越发无聊起来。


    大皇子赵阳剑这边,日子也不好过。


    瑞妃对他的要求越来越严苛了。


    背完《千字文》背《百家姓》,背完《百家姓》背《弟子规》,背完《弟子规》开始背《论语》。


    背书只是第一步,还要学讲解,要明白每句话的意思,要能举一反三。


    顾先生那边的功课也不轻。


    他是东林书院创始人,教的是正正经经的学问,一字一句都要琢磨透了才行。


    大皇子才六岁多。


    再老成,再懂事,也不过是个孩子。


    他开始觉得累了。


    每天睁开眼就是背书,闭上眼前还在想明天的功课。


    偶尔想出去走走,瑞妃便问:“功课做完了?书背熟了?顾先生布置的作业写好了?”


    灵魂三问。


    他只能低下头,乖乖回去继续学。


    有一回,他身边的小太监看他实在闷得慌,偷偷跟他说了一句:“殿下,御花园里的荷花开了,可好看了。”


    大皇子眼睛亮了亮,还没来得及说话,第二天那小太监就被换走了。


    “额娘!凭什么我连去御花园都不行!”大皇子难得质问瑞妃。


    “为什么他会让你看荷花,荷花池里的水那么深,万一是想害你怎么办!”


    说到这里,瑞妃只是看着他,目光沉沉。


    大皇子便什么都明白了。


    从那以后,再没有人跟他说功课之外的话。


    .


    这一天中午,大皇子难得被允许出来透透气。


    瑞妃要去贤妃那边议事,让他在御花园里走走,不许跑远,不许玩太久,半个时辰后回去继续读书。


    大皇子点点头,带着一个小太监,慢慢往御花园深处走去。


    正是夏日午后,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


    蝉鸣声一阵一阵的,吵得人心烦意乱。


    大皇子走了一会儿,忽然听见前面的假山后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他停下脚步,示意小太监别出声。


    然后,一个圆滚滚的小身影从假山后头冒了出来。


    那孩子穿着金黄色的小袍子,袍子上绣着几只憨态可掬的小老虎,腰间系着一块羊脂玉佩,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头发用一根红色发带随意扎着,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白嫩精致。


    他正弯着腰,不知道在干什么,嘴里还念念有词:“你往那边跑,我往这边堵,看你还往哪儿跑……”


    大皇子定睛一看,原来是在追一只哈巴狗。


    那哈巴狗在前面灵活的跑着,他在后头跌跌撞撞地追,追得满头大汗也没追上。


    大皇子忍不住笑了一声。


    那孩子听见动静,猛地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大皇子看清了那张脸,不由得微微一怔。


    那是一张让人挪不开眼的脸。


    眉眼精致得像画里走出来似的,皮肤白得泛光,因为跑动脸颊上还带着两团浅浅的红晕,活脱脱是年画上的善财童子下了凡。


    那双眼睛黑白分明,眼尾微微上挑,此刻正带着几分警惕、几分好奇地打量着他。


    大皇子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人长得真好看。


    皇家的人没有不颜控的。


    他从小就听人说,太后喜欢长得好看的孩子,皇上喜欢长得好看的嫔妃,连那些选秀的规矩,第一条就是容貌端正。


    大皇子虽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颜控的毛病,可此刻看见这个孩子,忽然就明白了——


    好看的人,确实让人想多看两眼。


    那孩子先开口了。


    他歪着头,上下打量着大皇子,忽然皱起小眉头,用奶声奶气的声音问道:


    “大胆!你怎么能穿和我一样的衣服呢?”


    大皇子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今日穿的是一件金黄色的袍子,绣着暗纹云纹,规规矩矩的皇子常服。


    再看那孩子,金黄色的袍子,上面绣的是小老虎。


    确实颜色一样。


    又不太一样


    大皇子忍不住笑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那孩子便往后退了一步,眼睛却还是直直地盯着他,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


    “我是你的哥哥。”大皇子说,“我是大皇子,赵阳剑。”


    赵载宇小朋友眨眨眼睛,像是在消化这句话。


    过了片刻,他忽然“哦”了一声,眼睛亮了起来。


    “原来除了我,父皇还有其他的儿子呀!”


    大皇子被他这话逗笑了。


    “你不知道你有个哥哥?”


    赵载宇摇摇头,一脸坦然:“不知道。母妃没说过。”


    大皇子愣了愣。


    二皇子倒是一点不见外。


    他绕着大皇子转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点点头,像是认可了什么。


    “你长得也挺好看的。”他老气横秋地说,“虽然没有我好看。”


    大皇子这下是真的笑了。


    他伸出手,想摸摸那孩子的头。


    手伸到一半,又有些迟疑——他从来没跟别的孩子这样亲近过。


    二皇子却主动凑了过来,把自己的小脑袋往他手心里蹭了蹭。


    “你是我哥哥,”他说,“可以摸。”


    大皇子的手落在那柔软的发顶,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从未有过的感觉。


    软软的,热热的,让人心里也跟着软了一块。


    “你叫什么?”他问。


    “赵载宇。”那孩子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我母妃是清妃娘娘。你呢?”


    “我母妃是瑞妃娘娘。”


    二皇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然后他忽然想起什么,一把拉住大皇子的袖子:“哥哥,你陪我去追哈巴狗吧!我一个人追不上!”


    大皇子被他拽得一个踉跄,低头看着那只紧紧攥着自己袖子的小手。


    他本该拒绝的。


    半个时辰后就要回去读书,瑞妃不许他玩太久。


    可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那句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好。”他说。


    二皇子欢呼一声,拽着他就往假山那边跑。


    哈巴狗时不时灵活的躲进假山里,小小的身体大大的能量。


    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跑过去,笑声洒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