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穗。”


    院子里骤然静下来。


    鱼穗穗被喊的一个哆嗦，立马反应过来，谢云昇和苏木含离开之后，院子里可不就只剩下自己和池砚舟两个人了！


    想到刚才那个吻，气氛莫名尴尬。


    脸颊都跟着滚烫起来。


    “我……我困了，池砚舟我先回房间休息了，明天见！”


    鱼穗穗囫囵说完，根本不敢看池砚舟，头都不带回的往外跑，半点不敢多做停留。


    池砚舟盯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垂眸拨弄了下掌心自她身上扯下来的铃铛。


    “逃了呢……”


    叮铃作响的铃铛纳入掌心，垂眸扫了眼空荡荡的木桶。


    里头那只被迫洗澡的小狐狸，也早就跑没了影，地上还有一连串的水渍。


    一路蔓延出院子。


    ＊


    小巷深处。


    谢云昇同苏木晗一同站着，相视一眼后，叩响了破旧的院门。


    两人原本在查木棉城留下的隐患。


    但从木棉城得到的那块，伏妖司的令牌，始终没有查到出处，就好像幕后之人早有所察，一早将所有线索都掐断了般。


    断的一干二净。


    反倒这几日，听说城中其它变故，两人放不下心，终归分神来探查一番。


    此处，赫然是花魁，棠兰的家。


    老久的木门半掩着，里面静悄悄的，始终没有动静，等了片刻都没有人来开门。


    “进去。”


    两人对视一眼，刚要伸手推门进去，就听到一道繁杂的脚步声从里面匆匆跑来。


    眼前破旧，半遮半掩的木门被猛的撞开。


    神色仓皇的妇人，夺门而出，瞧着三四十岁，梳着的妇人鬓散乱，哆哆嗦嗦道。


    瞧见门口的谢云昇同苏木晗，如同见到了救命稻草般，紧紧拽着两人衣摆，哆哆嗦嗦道：“死……死人了……里面死人了！”


    两人神色一寒。


    苏木晗立即将妇人扶起，安抚几句，让其先回家去，而谢云昇已然握剑推门而入。


    门内寂静。


    房门半开着，谢云昇冷脸推门而入，屋内空荡荡，只有男子半侧着身站在床塌前，被褥上是一滩干固的血水。


    隐约能看出人压过后的痕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混着浓郁的香味。


    无处不透着股古怪的怪诞。


    房中除了他在无旁人。


    想到妇人刚才的话，谢云昇下意识拧眉，抽剑朝其斩去，长剑砸在折扇上，崩出火花。


    “谢仙长！是我。”


    宋子瑜急急开口。


    折扇紧紧挡着谢云昇的剑，心提到了嗓子眼，就差一点，他就被谢云昇当场劈成两半！


    要不是他机灵，反应够快。


    早一命呜呼了。


    “宋公子？”


    “是我。”


    宋子瑜连连点头，将谢云昇劈砍他的剑微微挪开了一寸，弯腰从他剑下窜过。


    确定自己脱离剑口。


    方才松了口气，合了折扇，轻轻拍了几下胸口，心有余悸道：“方才可真是吓死我了，差点就成了谢仙长的剑下亡魂。”


    谢云昇不理会他的挑开，清冷的将剑收起，望向他时眼底的质疑并未消散。


    “抱歉。宋公子如何在这？”


    宋子瑜神色散漫，看不出紧张，淡定自若的替自己辩解。


    “白日我察觉此处有狐妖的踪迹，瞧好遇到穗穗姑娘，便同她一起来瞧过。可惜并未察觉异样，后来回府后，我心中怎么也放心不下。”


    “这不，思来想去的，还是忍不住过来瞧瞧。”说着，宋子瑜颇为得意的，用折扇朝床榻上遥遥一指，“这一瞧，到真叫我瞧到了些不得了的东西。”


    谢云昇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便瞧见被褥上，那滩污秽的痕迹，显然是尸体存放太久，腐烂后留下的血水。


    屋子里甚至还有虫蝇。


    谢云昇盯着脏污的被褥，心底有所猜测，沉吟道。


    “此事是棠兰干的？”


    宋子瑜摇头。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敢武断，我来时，屋子里并未瞧见棠兰姑娘，只有那晕倒的妇人，还有一只小狐妖。”


    谢云昇一愣。


    “狐妖？”


    “是啊。”


    “那狐妖呢？”


    “跑了，我原本是要追的，这不被谢仙长斩了个措手不及，耽误了片刻，让它逃了。”


    谢云昇拧眉：“抱歉。”


    “此事倒也怪不得谢仙长。”


    “云昇！”


    苏木晗亦神色难看，迅速自床榻上扫过，迎上谢云昇的视线微微点头。


    “刚才的妇人已送回院。”


    “经她所说，她是听闻棠兰姑娘怀有身孕，一个人在家待着不放心，中午的时候恰好路过，顺道便来瞧瞧。”


    “院门并未关紧，喊了几声没人应答，便自己推门进来，在榻上瞧见了那书生的尸体。”


    谢云昇一愣。


    “那失踪的书生死了？”


    “嗯。”


    “她如何看出是那书生。”


    “身上的衣服。”迟疑了一秒道，“他身上穿的是那日的喜服，穿戴整齐，鬓发也梳的齐整。”


    苏木晗抿了抿唇，神色越发难看，“她进来时，正巧看到棠兰正替书生的尸体梳洗穿衣。”


    嗓子亦有些干涩。


    “棠兰姑娘怕是吃不消打击，疯了。”


    谢云昇默了刻，点头。


    宋子瑜亦若有所思的点头。


    “难怪我进来时那妇人昏迷着，怕是吓晕过去的。”顿了顿，他缓步走到床榻，弯身撵了些什么起来。


    “你们看。”


    两指间捏着的，赫然是几根白色的毛发。


    “狐毛？”


    刚才苏木晗不在，并有听到宋子瑜的解释，骤然看到这些狐狸毛有些惊讶。


    “此事是狐妖所为？”


    “不确定，但我来时，确实看到了狐妖。”


    气氛有些沉。


    宋子瑜像是不觉，拍了拍手，笑道：“这事不急，我以派人盯着，城里有妖气泄漏，立即就会过去查看。你们慢慢查。”


    顿了顿。


    “明日我在府中设宴，谢云昇和苏姑娘可一定要来啊。”


    “哦，对！差点忘记了，池少侠和姑娘。请她们也无比要到。”


    眼下苏木晗的心思并不在这。


    本想推拒，但宋子瑜已然如此说了，盛情难却，她们早前自己也已经答应，不好推拒。


    只能囫囵应下。


    等人离开苏木晗才沉声道：“此事你怎么看？”


    “确实不能操之过急。”


    对上苏木晗的视线，知晓她在想什么，摇头道：“未必是狐妖所为。”


    顿了顿，弯腰渐起被宋子瑜扔在地上的狐狸毛，纳入掌心，两人又将院子里里外外查探一番才离开。


    ＊


    回府两人分开后，谢云昇才迟疑的拿出刚才在棠兰院里，他偷偷收起来发狐狸毛。


    犹豫许久，单手掐诀。


    一个追寻妖气的法诀成形，淡淡的光划过夜空，往一处院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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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谢云昇抿了抿唇，抬步跟上。


    “咚咚咚——”


    “云昇哥？”


    鱼穗穗有些惊讶。


    谢云昇很避嫌，一般大半夜没什么事都不会跑她屋子里来找她。


    今天这是怎么了？


    鱼穗穗左右看了看，没见到苏木晗，迟疑了下，还是道：“进来说吧。”


    谢云昇并未犹豫，也未推拒，跟着她进屋。鱼穗穗扫了眼屋外，快速将房门关上。


    “这是木晗让我给你的驱蚊香。”


    鱼穗穗眼底染上了淡淡的笑意，没想到她还记得，真心实意的接过道谢：“替我谢谢木晗姐姐。”


    谢云昇含笑点头。


    鱼穗穗将驱蚊香收好，将温热的茶盏推过去给他，很快就发现了他情绪有些不对。


    脸上的笑意敛起，也跟着沉闷几分。


    “云昇哥，是发生什么了吗？”


    谢云昇将垂放在身侧，握着的手心在她面前展开，宽厚的掌心赫然躺着几根白净的狐狸毛。


    鱼穗穗愣了愣，对上谢云昇的视线不明所以。


    “今日在棠兰姑娘屋子里发现的，她丈夫也找到了，但是已经死了。”


    鱼穗穗神色还算淡定，只是眉头拧了起开。


    “真的有狐妖？”


    白日同宋子瑜走的那一遭，鱼穗穗以为是宋子瑜互掐的。


    谢云昇见她如此神色，眉头拧的更深。


    “阿穗。”


    “啊？”


    鱼穗穗有些不明所以的抬头，就见谢云昇神色凝重的看着自己，心一下提了起来。


    说不出什么感觉。


    眨了眨眼睛，心底酸涩。


    “阿兄怀疑我？”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谢云昇握着狐狸毛的手收紧，“阿穗的秉性我知晓，只是我遁寻着狐狸毛，最后的落脚在你院子里。”


    “啊？”


    鱼穗穗一愣。


    她是真傻了，连连摆手。


    “我真没杀那书生，我跟他无冤无仇的。杀他做什么啊！”顿了顿，“我白日去过那院子，会不会是不小心落下的。”


    谢云昇摇头：“你未露出过原型，不会留下狐狸毛的。”


    那……


    鱼穗穗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她院子里，可不单单只有她一只狐妖。


    还有刚救下的那只小妖。


    不过此事应当和它关系不大，鱼穗穗存了私心，知道苏木晗对妖的态度。


    此事并未确定，她不想现下定论。


    她心底藏着事，脸上神色微沉。


    不过这事不论是不是它做的，这几日，她都会将它看牢，直到水落石出。


    不是它做的最为，若真是它……


    自己也绝不姑息！


    “阿穗？”


    “嗯？”


    谢云昇脸色亦有些沉。


    话赶话都说到了这，难免想到，白日鱼穗穗未能控制住，露出的狐狸尾巴和狐狸耳朵。


    语气难得的严厉。


    “你今日怎么回事？”


    鱼穗穗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暗道，还是躲不过。


    谢云昇到底还是问出来了。


    鱼穗穗沉默了片刻，支支吾吾道：“没什么。”


    谢云昇叹了口气：“近日不太平，狐狸尾巴藏好了，莫要让人发现，生出事端。”


    鱼穗穗自然知晓里面的利害关系，连忙点头，忙不迭保证。


    “我知道的，云生哥哥，我会注意的！”


    谢云昇点头，迟疑良久：“阿穗……你是不是喜欢池砚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