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001
作品:《请配合我的任务》 午后的办公室冷气开得过头。
出风口正对着这一排工位,风量不小,文件边角被吹得轻轻翘起,又被旁边的人顺手压回去。打印机在远处吐纸,键盘声断断续续,夹杂着几句闲聊和压低的抱怨。
整层楼像一台持续运转的机器,没有停下来过,但也谈不上多高效。
林黎靠在椅背上,耳机挂在耳朵上少见的没听白噪音,毕竟脑子已经够吵了。
数位笔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几秒。
没一会儿,群里提示音跳出来。
【不够年轻化。】
她扫了一眼,没管。
光标还停在标题旁边那条辅助线的位置。
不到两分钟又发来一条。
【还是第一版好一点。】
林黎眯了下眼。
“行吧。”她低声嘀咕,“反正你们自己也没想好。”
她把画面缩小,整体拉回,先看动线,再看层级,最后扫一遍色块比例。没有明显问题。至少没有值得推翻重来的地方。
问题不在设计。
顺手点开第一版,在那条“太活泼”的批注旁边随手加了一行字:不够成熟。
打完这四个字,她自己都笑了一下。
再切回第三版,快捷键调出色板,把主色往亮度上提了一点点,同时把对比度压下去。不是为了“年轻”,而是让画面别那么有攻击性。
旁边工位的人听见她键盘敲得飞快,探头过来。
“又改啊?”
林黎没抬头,“嗯。”
“不是都说第一版好了吗?”
“那是他们现在觉得。”她拖动页面,把标题往下挪了半个字距,“等我真传第一版,他们又会说太跳。”
同事叹气,“那你还改?”
“改的话省事一点。”她的语气已经没有波澜了,“给他们一个更‘像答案’的版本,他们会自己选。”
文件另存。
文件名干脆利落——定稿。
不用写“最终版”“修改版”这类安慰自己的话,也不用留情绪在文件名里。她懒得反复证明自己努力过。只要问题别再绕回来就行。
发过去没一会儿,群里很快弹出一句——
【这个版本好一点。】
林黎看了一眼,没有回复,直接就把对话框叉掉。
“早这么说不就行了。”她小声嘀咕一句,语气也不算抱怨,更像是对流程的感慨。
隔壁忽然传来一声压低的哀嚎。
“黎姐,救命。”
实习的小姑娘抱着电脑凑过来,页面上标题歪了不到一毫米,偏得很轻微,但怎么看都不顺眼。
林黎往前滑了一下椅子,把对方的屏幕拉近。
“你基线没锁。”
她伸手把自动对齐关掉,字距往回调一格,再把基线锁住。
“好了。”
小姑娘盯着屏幕,松了口气,“你怎么能这么快发现啊?”
她靠回椅背,“我看它歪着难受。”
“……”
“它看着我累。”
小姑娘笑出声,没聊几句就抱着电脑回去了。
林黎闲着也是闲着,顺手把自己桌面上的文件叠齐。回形针罐被撞歪了一点,她往里推了推。水杯底下那张纸巾有点湿,她又抽出一张新的垫上。
倒也不是爱整洁。
只是乱着,她会一直分神。
手机就在这时候震了一下。
她低头。
【电费催缴通知:请在三日内完成缴纳】
【备忘提醒:周末前需转账——表姐¥6,000】
【备忘提醒:月底前需转账——二舅¥15,000】
手上的动作停了停,她盯着那几个数字,一时间也没有什么想法。
脑子下意识自动排了顺序——电费优先,表姐这这两天,二舅还需要一周。
“哎。”
无奈预算只能被迫重新排布。
她把手机翻扣在便签纸上,动作自然,暂时关掉一个弹窗。
旁边同事正撕开便当盒,“中午吃了吗?我多带了两个饭团。”
林黎抬头,笑得自然,“你吃吧,我泡麦片。”
“你天天麦片不腻啊?”
“选择越少,烦恼越少。”她语气轻松,“我这是节能模式。”
“你活得也太佛了。”
“不是佛。”数位笔转了一圈,“是不想浪费电。”
同事被她逗笑,摇头继续吃饭。
林黎重新把视线落回屏幕。
明显需求也已经稳定下来,客户的情绪也被安抚在一个可接受的区间。
冷气从袖口往里钻,她往椅背上一靠,伸了个懒腰,肩胛骨“咔”地响了一声。
快到午休时间了,办公室开始有些嘈杂。
—
冷气吹得久了,肩膀有点发紧。
林黎摘下耳机,揉了揉后颈。屏幕上的页面已经保存,她确认文件同步完毕,这才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空纸杯往茶水间走。
走廊比工位那边安静一些,灯光偏白,地面反着光。
她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把这两天的安排都过一遍,重要的不重要的、紧急不紧急的,能想起来的都拎出来。
只要分成很多个小格子,能一个个勾掉就不算难。
茶水间的热气一扑上来,镜片立刻蒙了一层雾。
林黎下意识用手背擦了一下,没擦干净,也懒得管。她把纸杯放到饮水机下面,按下热水键,水声哗地响起来。
没一会杯子就装满了,她没多停留,端着杯子转身往外走。
走廊转角不算宽,她的视线还带着一点雾气。
门被从另一侧推开,隐约听到一点动静。但很明显双方都没有留意到。
肩膀先撞上去。
纸杯一晃,热水洒出来一点,沿着杯壁往下流。杯子脱手滚到地上,咕噜噜往前转了半圈。
“抱歉。”
林黎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蹲下去,语气比动作还快。
一只手比她更早一步把纸杯捡起来,放回她面前。
“下次注意。”
声音有点低。
她抬头。
镜片上的雾气还没完全散开,对方的轮廓先显出来——眉骨清晰,神情冷静,眼神落下来时带着天然的距离感。
季忻州。
她在脑子里很快对上名字。
总部刚派过来的上司。
审稿精准,开会从不讲废话,整个楼层提到他都会下意识压低音量。
林黎站起来,把杯子接过来,往后退了一步,把走廊让出来。
“季总。”她语气平稳,“不好意思,拐角这边视线不太好。”
这句话说得很自然,像是在陈述事实。
既承认自己没看清,也没把责任全揽过去。
走廊顶灯是冷白色的,打在人脸上没什么温度。茶水间的热气还没散干净,空气里带着一点水蒸气的味道。
季忻州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半秒。
接着从口袋里抽出一块深色手帕,递过去。
“擦一下。”
手帕叠得很整齐,深蓝色的底布上带一个小logo。
林黎愣了一瞬。
她平时不太用这种东西,第一反应是——有点讲究。
简单道谢后,她接过手帕,指尖碰到对方的手指。很轻的一触,倒是对方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很轻,但不明显。
她低头,把手上溅到的水擦干,动作不急不慢。水痕被吸进深色的布料里,很快消失。
林黎擦完,看着手里的手帕停了半秒。
直接递回去不太合适。
塞进口袋更奇怪。
“这个我——”
话还没说完,季忻州已经伸出手。
没有多余表情,只是掌心向上,动作干净利落。
林黎顿了一下,随即把手帕放回他手里。
布料在两人之间短暂交接。
“没事。”他说。
走廊又安静下来。远处办公区里有人笑了一声,很快被键盘声盖过去。
林黎手里握着纸杯,“那我先回去了。”
对方只是微微点头,没有开口。
她等了一秒,确认事情确实结束了,这才转身往工位方向走。
走廊的灯光落在地面上,拉出一段干净的影子。
没走出几步,她忽然想到自己刚刚其实没必要解释“视线不好”。
这层楼的人,谁不知道那个拐角窄。
‘算了,他刚来。’她默默在心里轻轻补了一句。
走廊尽头一拐,办公区的声音重新漫上来。有人在讨论配色,有人抱怨打印机卡纸,还有人压着声音讲八卦。
林黎把纸杯放回桌角,顺手把鼠标往里推了推,正准备坐下,手机在掌心轻轻震了一下。
震动很短,像被人轻轻敲了一下。
她低头。
屏幕亮着。
最上方不是消息通知,也没有邮件,而是一行陌生的灰白色小字。
【任务对象:季忻州】
她怔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细想,第二行字贴着浮现出来。
【判定完成】
紧接着第三行——
【奖励已发放】
几乎是同一时间,手机顶端弹出提示框。
【ZFB到账¥10,000|来自系统补贴】
林黎捧着手机直接呆住了。
旁边有人喊她,“黎姐,文件——”
“一会儿。”她下意识回了一句,视线却没有离开手机。
她点开软件。
到账记录真实存在,时间精确到秒,备注清清楚楚——系统补贴。
没有转账人头像,没有账户信息,像是从天上凭空掉下来的一笔钱。
她把手机往外举了一点,又重新看了一遍。
“补贴?”她轻声重复了一下。
脑子在很快地回放刚才那几分钟。
走廊。
拐角。
触碰。
任务对象?季忻州?
她的心跳忽然慢半拍。
“不会吧……”
她下意识摸了摸手腕,节奏平稳,没有加速的感觉。刚刚那一下,她也没有慌张。
那这个“判定完成”到底判定了什么?
林黎盯着那条到账记录看了两秒,又退回桌面。
刚才那三行字已经消失。
仿佛从未出现过。
“诈骗现在都先打钱了吗?”她低声嘀咕,语气却没有真的担心。
逻辑不对。
正常流程应该是诱导、威胁、转账。
反正不是先给钱。
她重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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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ZFB,把余额页刷新了一次。
数字确实多了一万。
不是延迟入账,不是虚拟提示。
是真钱。
冷气从袖口往里钻,她把袖子往下拉了拉。抬头,看了一眼走廊方向。
人肯定早就走了。
“就碰了一下?”
她自己说出来都觉得荒谬。
但那一万块是真的。
她慢慢坐回椅子上,靠着椅背,盯着屏幕发了一会儿呆。
如果规则成立——
那刚刚那个名字,价值一万。
林黎轻轻呼出一口气。
“行。”
手机锁屏前,她最后看了一眼到账记录。
【来自系统补贴】
不太像是恶作剧或者玩笑。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办公区的声音重新变得清晰。
打印机卡纸的提示音在远处响了一声,有人拖着椅子滑过去。运营部那边有人在喊“谁改了版本号”。冷气继续往这排工位直吹,桌角的文件又被掀起一页。
世界没有因为那一万块停下来。
林黎盯着黑下去的屏幕看了两秒,把手机扣在键盘旁边。
“晚点再说。”
她把椅子往前拉了拉,数位笔重新落回屏幕上。刚刚那一页标题还有半个字距没调顺,她把放大比例拉到150%,微调两下,再退回整体看。
这样顺眼多了。
“黎,客户那边要一张对比图。”同事又探过来。
“发我。”林黎没抬头,手已经切回第一版和第三版的图层。
“他们是不是又反悔?”
“不知道,但我希望不要。”
对方笑了一声,“那你怎么办?”
“让他们看得更清楚一点。”她把两版并排放好,标注差异,“别再回头了。”
说话间,她的思路已经完全回到工作里。
变量、判定、补贴——
这些暂时没空去琢磨的东西被她临时压在一旁,暂存一下。
冷气吹着,屏幕发着光,标题的字距在她手里一点点对齐。
省电模式重新启动。
—
下午四点的会议室比外面还冷一些。
玻璃门合上时带起一阵轻微的回声,空调的送风口就在长桌正上方,风直直落下来,把人声压低了一点。林黎抱着电脑进去,选了靠门边的位置坐下,既能看清投影,也不至于太显眼。
会议已经进行到一半。
运营在讲回收率,市场在解释用户反馈,PPT一页页翻过去,节奏拖得有些松散。
林黎把电脑打开,手指落在键盘上,顺便扫了一眼对面。
季忻州坐在长桌另一端,黑色衬衫袖口扣得整齐,笔记本摊在面前。
他很少插话,只在某些关键句子落下时抬笔记两行,动作克制,节奏稳定。整个会议室的氛围,因为他在场而显得更规矩很多。
市场部的人讲到一半卡住了,“用户可能是对视觉接受度比较敏感……”
“比较敏感是什么意思?”有人接话。
对方没能立即回答,表情有些不自在。
林黎本来没打算发言,可话在脑子里已经绕完一圈,她顺口接了上去:“不是敏感,是不确定。”
几个人同时看过来。
她顿了一下,语气放缓,“画面太鲜明的时候,用户会担心品牌定位不稳。不是排斥,是怕选错。”
说完,她又补了一句,“结构不用推翻,把主色饱和度压一点就行。”
市场部的人连连点头,“对,就是这个意思。”
对方看过来的眼神很热切,接下来的解说也得心应手起来。
她却感觉到另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没有重量,却很明确。
她抬头。
视线在空气里对上。
对方没有表情变化,但目光确实停留了一瞬。
桌面上的手机也在那一秒轻轻震动了一下。
幅度很小,几乎被会议室的讨论声盖过去。
林黎没有立刻去看。
她专心听着市场部的分析,视线落回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把刚才的思路记下来。
会议继续往下走。
直到运营开始讲下一页数据,她才低头扫了一眼手机。
屏幕亮着。
没有到账提示。
只有最上方静静躺着两行字——
【触发记录更新】
【当前额度:¥10,000】
没有新增金额。
林黎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两秒,心跳却异常平稳。
她甚至能清楚地听见会议室里翻页的声音和签字笔划过纸面的轻响。
“继续。”有人在前面说。
她把手机扣回桌面,手指重新落回键盘。
系统没有追加奖励。
但记录了刚刚的对视。
—
会议在半小时后结束。
椅子拖动的声音此起彼伏,玻璃门被推开又合上。人群陆续散去,讨论声也随之稀薄下来。
林黎合上电脑,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
走到门口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一次没有金额,只有两行字——
【变量稳定度提升】
【阶段阈值:未公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