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哭什么?
作品:《重回嫁给冷面世子爷前》 施宁确实有私心,她上辈子死在庄上茅屋中。
高门贵府视她如无物,又害她性命。
而她吃的最后一碗饭菜,却是由庄上十里外的阿婆送来,阿婆不过底层百姓,平日靠着磨豆腐卖钱为生,只因施宁来时路过她的豆腐摊,将豆腐尽数买走,自此,施宁便拥有了吃不完的豆腐。
后来的豆腐,都是阿婆跋山涉水为她送来。
哪怕她已没了银两,阿婆甘之如饴。
这就是底层百姓的善。
而面前这老疯头。
一身脏污,身上衣服尽是补丁,这样的人,哪怕存了私心又如何,他只是想多要一点银两,以自己一条断腿为代价,换孩子活命的机会。
上位者,理应心存善念,而不应如此刻,咄咄逼人,明明占尽优待却不肯从指缝漏出哪怕一丁点财富。
施宁强忍着一腔怒意,缓步向前,靠近轿辇侧窗。
“十两银钱,不过平民百姓一年温饱,大人何不多给一些?”
“权当尽善心。”
里头迟迟没有声响,施宁耐心告罄之际,一只手轻轻撩开鎏金纱帘。
是一只极美的女子的手。
白皙若美玉,看起来柔嫩无骨。
里头坐的竟是女子,怪不得迟迟不肯下轿。
因是女子,施宁的怒意消散了一些,只当闺阁女儿,不知如何处理这般境遇,又不好抛头露面,于是僵持在此,正欲开口解围。
却听轿内一道婉转盈耳的声线传了出来。
“你是何人?”
施宁蹙了眉,却还是报上名头。
“常寺少卿施家女,施宁。”
话毕,里头娇俏出声。
“呵,常寺少卿……”
后几字读得略重些。
“既然说到报官,那施小姐可知,去岁同样一起当街御马伤人案,闹去官府,最后只判赔五两。”
“我已是大发慈悲,多打发五两,却不想穷苦之人贪得无厌,施小姐是要助长其气焰?”
言下之意,闹去官府,她也是不怕的。
施宁还欲开口,一只手却从身后圈住她的手腕,施宁回头,对上裴江砚的眸子。
那人的手没松,劲道甚至更大了一些,像要将她扯回身后的意思。
可施宁脚步没动,依旧执拗的,站在车轿之下。
仰着头,面上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倔强,和执念。
便是眼前人是天潢贵胄,她亦要对抗一番。
“既然小姐说到去岁御马伤人案,那你可知后事?”
“后来那伤者双腿溃烂,炎症发作,判赔的五两银子根本不足医治,凄惨死在家中,直至内宅臭不可闻才被邻里发觉,匆匆掩埋。”
“而御马者,仍旧自在。”
“这根本不公。”
她的声音很轻,力道却足够沉重。
她希望里头人能够感同身受,不再仗势欺人。
她想为穷苦百姓搏一搏。
一条残腿,绝不能仅仅用十两就可买断。
“小姐所言,是将百姓身体发肤以价格买断,一条伤腿十两,那一条人命呢?”
“小姐心中可有价格?”
“是十两还是二十两?”
如此狂妄言语,施宁料定车里人不敢作答。
若是答了,那就是与百姓为敌,当今陛下奉行以民为本,若有哪家官员子孙这般妄语,传进皇家耳里,那就是与皇帝信念相悖。
果不其然,里头沉默半晌。
“你倒是给我扣了好大一顶帽子。”
里头丢出来一只钱袋子。
落在地上,叮当作响,听着大概有百两。
见银子丢出来,疯老头竟连忙扑向银子,双手牢牢拽着银两,捂在胸口,嘴里放肆笑出声。
“太好了,我有钱了,有银子了……”
疯老头捂着钱袋子,从地上爬着站起身,因断了一条腿,只能一瘸一拐,跳着跑出人群。
施宁皱着眉头。
这时,里头又传出声音。
“你瞧见了吧,这种人根本不会感念你的善心,便是我从方才就给他那百两银,他依旧会趴在地上索要更多。”
“你的善心是换不来回报的。”
“就如养狗一般,喂饱了就不愿做活,所以得已最小的代价饿着,才能足够乖巧,一朝喂饱,只会反咬一口,不念旧恩。”
施宁望着那疯老头远去方向,敛眉稍稍叹了口气。
“小姐之言,恕我不敢苟同。”
里头又是一声轻呵。
“那人拿了钱袋子如疯魔,你既善心大发,便去城中最大赌坊看看,瞧瞧会不会在那里找到他。”
“看看你的善心,是不是错付。”
施宁僵在原地,一股荒谬的感觉自脚底升腾,她突然变得慌乱,人也有些泄力轻晃,突然没了底气。
里头见着攻破施宁心防,轻轻一笑。
嘲讽十足。
并不是寻常世女嘲讽旁人穿戴不如己,又或者是容貌不容己,而是一种,摧毁她人认知后洋洋自得的得意。
里头贵女似乎深谙人心,认知早已固定。
在她的世界里,尽管家财万贯,可绝不能被人央着求着又或者威逼利诱着,付出……
不只是银子。
时间,精力,心血,这些都是。
任何物件,都有它该有的价格。
不能因人为阻挠改变原有的价格。
可今天,她掷出去一袋银子,钱货并不对等。
那尖牙利嘴的施家女,似乎很是笃定自己认为的真相,而她偏偏要用这一袋银子,戳穿她的信念,叫她怀疑今日之善心,怀疑她自己的信念。
这似乎更有意思。
车帘终于放下,丫鬟得了诏令,隔着纱帘凶了一嘴。
“无知蠢妇,速速让开。”
马车终于缓缓驶离。
施宁高仰着的脑袋轻轻垂下,似乎有些脱力。
她面容沮丧,脑中已经相信对方构筑的真相。
真相就是,那老头是赌徒,为了银子狠心将自己的腿亘在车轮底,以此换取高额银两。
而自己的所作所为,看似替天行道,为百姓谋福,不过是助长小人气焰的同伙,与赌徒无异。
施宁没了气力,慢慢蹲在地上。
有些无法接受这种真相。
一双墨色皂靴缓缓走到眼前,靴子上是金线绣纹,不染一丝凡尘。
“施宁,抬起头来。”
简短得几个字,不容人拒绝。
听见声音,施宁终于抬头。
男子俯视,看见那张娟秀脸庞上,已染满泪光。
女子方才的勇气早已耗尽,此刻小小身影蜷缩在地,寒风像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冷得她发颤,泪流满面。
裴江砚微微拧着眉。
“你在哭什么?”
“既然目的达成,你因何委屈?”
施宁有些哽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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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着头。
“不是委屈,我没有委屈。”
“我好像做错了……”
一边是权贵勋爵,苛难于人。
一边是赌徒讹诈,索要银两。
她方才的仗义执言,已然帮了后者,明明赢了,却也叫她难堪。
一张大氅,从天兜头而下,那是裴江砚的氅衣。
施宁还蹲在地上,那张宽大的氅就这样将人严严实实包裹在衣物里。
里头还留着原先主人的体温。
笼罩上来的刹那,属于裴江砚的气息便扑鼻而来,连带着他的体温,是那么自然而顺畅的进入她的身体。
接着,是他的声音。
“哭够了,就跟上来。”
施宁将大氅撩开,狐毛紧紧裹在颈项,汲取着停留的温暖。
她远远望去,见那人已然离去。
他的背挺的很直,姿态佼佼,长身玉立,是人群中不可忽视的存在。
不管是前世还是如今,施宁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眼光。
裴江砚这个人,两世都是明月般的存在。
若是佛子,便是寡欲清冷受万人敬仰。
若是神祇,便是拯救世人于水火受百姓供奉。
不管他是什么,都是遥远的,是高不可攀的。
施宁披着氅衣站起身,终于跟了上去。
再次踏进温暖轿内,两人似乎没了先前剑拔弩张的意味。
一个执盏泡茶,一个饮着热茶暖身子。
马车晃荡着行驶起来。
竟出奇的和谐。
自入轿后,施宁将身上的氅衣脱下,叠好放在一旁。
待身上再有暖意后,瓮声瓮气的发问。
“世子方才为何一言不发?”
这个问题却没有等来回复,见那人慢悠悠饮着热茶。
“莫非世子也是惧怕权势之人?”
这话问得可笑,问出口的刹那,施宁就有些后悔。
惧怕权势?两世为人,她都没有看过裴江砚给谁低过头。
即便是那位于金銮宝殿的皇帝陛下,裴江砚也从没在龙前露出过怯意。
对面人似乎并不打算迁怒这句无知言语。
只见男子手腕翻转,将手中茶杯倒扣,微微挑眉,眼角露出笑意,带着些玩味和轻佻。
“施小姐不伤心了?”
他竟开口取笑她。
施宁被打趣得脸热,连忙佯装镇定。
不欲再与眼前人无畏周旋。
她语气稍稍变冷。
“世子,您莫不是忘了今日之行?”
“我的荷包呢?”
话说得自然,又带着娇怒。
听着却不叫人讨厌。
甚至叫人心情都有些开怀起来,裴江砚心中笑意更甚,他定睛看着施宁。
见女子脸上红霞泛起,双颊鼓鼓囊囊,像一只肉包子。
上了胭脂的肉包子。
他终于轻声开口,却没有接她的问题。
“你随我去一个地方。”
“去哪儿?”
车轱辘压在路面积雪上,发出沉重“滋滋”声,寒风打在车轿上,伴着呼呼风声。
“去赌场,去瞧瞧她所谓的真相,是不是如她所言。”
“看看你的善心,是否在匡扶你的信念。”
“是信他人所言,还是信施小姐自己的心。”
裴江砚的声音沉而轻。
“施宁,你自己去判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