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失神

作品:《重回嫁给冷面世子爷前

    天色渐暗,寒冬的月亮,又清又冷。


    大周并不宵禁,却讲究上集,不是上集的夜晚时,摊贩均不出摊,街道萧条。


    施家的马车行驶在宽阔的路面上,因是女眷出行,马儿走得慢慢悠悠。


    她们已经离开顾府。


    施家五夫人的马车上,沈氏神色奕奕,仍旧回味着今日结交的贵妇豪爵,以及那些门庭能否结交。


    回头一看,却见自家女儿已虚虚靠着,眯眼小憩。


    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沈氏将人摇醒,又问起今天白天的事。


    “你同娘说说,你今日跟你姐姐出去,到底是怎的了,怎么两人一回来,那沈静姝便丢了那样大的脸。”


    “莫非,是你姐姐干的?”


    沈氏一双眼睛盯着女儿。


    施琼稍稍坐直身子,摇摇头。


    “娘,我不知。”


    她先前这样猜测过,可又觉得不可能。


    大姐施宁虽然行事跳脱,可到底不过十四岁,哪怕起些坏心思,也不能这样滴水不漏,叫那沈静姝闷声吃大亏。


    但总归有不一样的,自从大姐落水后,确实沉稳许多。


    沈氏依旧觉得有些不对劲,又找不出异样,冥思苦想起来。


    转头,又听见施琼轻轻说了一句。


    “大姐安然无恙从沈静姝手里逃出来,这也是她的本事。”


    换作从前,沈静姝哪里肯那样轻易放她走。


    沈氏还想再问,却感到马车停下。


    施府到了。


    时辰还早,老太太用完饭便等在大厅,见人回来,遣了仆从上了些点心茶水。


    三位夫人留下来陪老太太说话,施宁与施琼回自己院子休息。


    施宁向祖母打过招呼后准备离开,施琼紧随其后,两人礼貌告别,转身之际,施琼突然开口。


    “大姐姐,你腰间荷包怎的不见了,我记得早前还在的。”


    施宁顺着目光瞧了眼,又抬起头,客套了句。


    “许是在哪里丢了,不妨事。”


    施琼却没有点头离开,而是再次开口。


    “那大姐姐可得好好想想落在哪里了,若是落在有心人手里,可是一桩麻烦事。”


    施宁点点头。


    她眯了眯眼睛,有些捉摸不透面前的人。


    施琼面孔较为寡淡,上妆后稍显清秀,性格沉闷,许少听见她说话,施宁施琼两姐妹极少亲近,像今日这样的情况极其少见。


    施宁道了声谢,并不多想,转身离开。


    回去路上,她倒是仔细想了一番这话的意思,不禁暗暗后悔。


    先前应该从裴江砚手里拿回那荷包的,施琼说的也有道理,若是落在有心人手里,拿去做文章就不好了。


    今日事件太多,刚回小院,施宁就感到疲乏难耐,她匆匆洗漱,脑袋一粘上枕头,立刻便进入梦乡。


    ……


    裴江砚忙完事务,回到裴府,直奔庭轩院。


    唤了热水,开始梳洗。


    绿珠守在门口,等着世子爷梳洗完,进去将脏衣带走。


    等到里头传来稀稀拉拉脚步声,绿珠开口。


    “世子,奴能进去吗?”


    大门被人从里头打开,裴江砚刚梳洗完,黑色里衣松垮系在身上,露出半片精壮胸膛,身上散着热气,墨色眼眸似沁着水雾,锐利稍减,多了几分含情。


    绿珠低头不敢再看,面上升起红晕,掩盖在昏暗之下。


    “进来。”


    得了指示,绿珠抬脚走进去,裴江砚坐在床榻边,捧起本书,看了起来。


    绿珠进了内室,里头水雾飘飞,热气逼人,浓郁的男子气味扑鼻,她红着脸蛋拿起地上那堆脏衣物,正欲退出去,脚边落下一枚物件,绿珠低头捡起来。


    是一枚小巧精致的湖绿色荷包,俨然女子手笔。


    她盯着瞧了一会儿,咬了咬唇畔,走了出去。


    “世子,您身上怎多了这么一物件?”


    绿珠状似无意地开口,眼神却盯着裴江砚的面孔。


    裴江砚视线离开书本,见了那荷包,轻拧了拧眉。


    朝绿珠伸手。


    “拿过来。”


    那枚小巧的,精致的荷包,落进男人宽大的手掌。


    颤颤巍巍。


    绿珠拿着脏衣,回头瞧了一眼。


    见世子爷依旧盯着手中那抹湖绿,不知在想什么。


    她退出门,险些撞上走上前的随从李乐,李乐嘻嘻哈哈。


    “绿珠姐,往日也没见您这般魂不守舍呀?”


    绿珠火气噌一下冒了上来,反唇驳斥道。


    “我后脑没长眼睛,倒是你,你眼睛长到哪里去了?”


    李乐平日也跟绿珠玩笑,今日却见她当了真,有些二丈摸不着头脑,他捋了把鼻头,也没多想,敲了敲世子房门。


    “世子,我进来了?”


    直到听见里头应声,他才推门走进去。


    “可有动向?”


    听见问话,李乐摇摇头。


    “三公子行事隐蔽,除了日常出入,未有可疑之处。”


    “但昨日午时,三公子去了一趟花楼。”


    李乐根据线人的汇报精简复述。


    “进去大概一个时辰,二皇子也进去了。”


    裴江砚点点头。


    目光中平淡无波,他薄唇轻启,“我这弟弟,怕是要另寻蹊径了。”


    李乐皱着眉头,“您的意思是,三公子要投靠二皇子了?”


    “可是……二皇子为何要同三公子合作?”


    在裴家,裴江砚是嫡子,出生就含着金汤匙,从小聪慧过人,科考之路顺遂,一路连任头筹,如今又是圣上身边的红人,可谓是位极人臣。


    而皇子们皆有意夺嫡,谁都想来探一探这位世子爷的底,谁都想拉拢成为自己的臂膀。


    裴江砚,代表的是整个裴家。


    有这样一位兄长做比较,裴家其他几位公子,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三公子裴辰远却与其他几位靠着裴家家产挥霍存活的公子不同,他上进,好学。


    这本是一件好事,可坏就坏在,此人心性阴狠,为达目的不罢休,他盯上的是裴江砚的世子位。


    兄弟相争,如皇子夺嫡,从来不讲情面。


    而裴家同样讲究家和,是以,两兄弟斗法,从来都是暗暗较劲,并不撕破到明面上。


    想了想,裴江砚却摇摇头。


    “二皇子的船,可不是容易上的,就看我这弟弟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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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李乐闻言又道,“那是否要暗中干预,叫他上不了船?”


    却见裴江砚轻笑一声。


    “狡兔三窟,既然不能即刻绞杀,便顺着吧。”


    李乐这才点点头。


    想到事情已汇报完毕,于是准备离开,刚想告退,裴江砚却再次开口将人留住。


    “你去查个人。”


    还未等李乐问清楚是谁,那头的话再度传来。


    “常寺少卿施家女,施宁。”


    李乐本以为是一个寻常任务,却没想到听见的是个女子名号,他狐疑地想着,又想起夫人日日念叨公子婚事,莫非此女是将与公子谈婚论嫁之人?


    常寺少卿?


    这如何与裴家相配?


    李乐朝裴江砚瞥了一眼,见对方神色如常,于是开口问道。


    “公子要我查什么?”


    那人气定神闲。


    “查她的生平往事。”


    这句话更是让李乐确定心中所想。


    他于是领了命,退出房去。


    绿珠一直守在门口,见李乐出来,面色还惊惧异常,于是问了嘴。


    “公子与你说了什么?”


    李乐还沉浸在巨大的讶异中,也没搭话,径直离开,绿珠在身后气急败坏,小声叫骂道,“小混种,你有本事往后别同我说一句话。”


    裴江砚并没有即刻入睡,他是一个极度少眠的人,尤其是心中装了事的时候。


    裴父自小对其教导严苛,小时日日读书练剑,行事规章井井有条,大了便成了习惯,不用旁人拘着,自己就这样做了。


    他不喜松懈玩乐,只因玩乐叫人贪恋。


    在府里其他几位公子都有了通房暖床丫头的年纪时,他依旧拒绝。


    母亲时常劝他房里该有个知冷热的人,全都被他挡了回去。


    在他看来,女人同吃喝娱乐一般,叫人沉沦。


    不好。


    外人叹他世事冷静端方,行事规矩妥帖,他俨然成了这样一尊活佛,守着清寡,无欲无求。


    直到静坐许久,裴江砚终于回过神,他盯住自己手中物件,因捏的时间过久,热气氤氲在湖绿布料表面,他才松开手,将荷包放在床头桌案。


    今日荷包的主人救了他侄儿一回,他便在雪地救她一回。


    两两不相欠。


    ……


    施宁这一觉睡得舒爽,睁眼时,天还没亮。


    锦心已端着水走进来。


    见小姐盘腿坐在床上,似打坐模样,一时有些惊疑。


    自家小姐从来都是赖床不起,哪里有主动醒过来的时候。


    却不等她说话,施宁气沉丹田大喊一声。


    “锦心!快!伺候我梳洗。”


    “今日我有大事!”


    锦心被这一嗓子吓个激灵,忙端着水走过去。


    自从自家小姐落水后,她就没见过施宁这样精气神的时候,如今再见,心情也跟着开阔起来。


    “哎!”


    梳洗完,天边才将将放出一缕明光。


    施宁该去给老夫人和母亲请安了。


    临出门,锦心跟在身后,想起昨夜老太太说的话,一拍脑门子,赶紧张口。


    “小姐,奴婢昨夜跟在夫人身旁伺候,听见老太太又催起了您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