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心里也不是滋味，后知后觉得想起这是末世，不是她曾生活的太平盛世。


    每个人都曾失去过亲人，每个人的身上都背负了太多太多……


    “抱歉。”苏黎走到小五面前，低声道。


    小五别过头，眼里隐约有一丝恨意。


    苏黎见小五并不领情，她也懒得再多说什么。


    心中不停的告诫自己，反正她该做的都做了，她问心无愧就好了。


    但是她心里还是堵得慌，再加上刚穿到这个世界就被丧尸追着跑，不敢有一刻停歇，还有可能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家人。


    一种不安、焦虑排山倒海的涌了上来。


    苏黎被压的喘不过气，她起身，准备出去透透气。


    沈厌站在天台上，掏出打火机点燃了一根烟，烟雾如游丝溢出，脸上的神情晦暗不明。


    方才他还是失控了，沈厌冷笑。


    他在第零区蹉跎了三年，要找的东西好不容易有了点指望，临了却被一个废物给搅局了。


    沈厌越想越烦躁。


    “我的大孙子死了，你怎么比我还难过。”


    听到熟悉的声音，沈厌叼着烟，转身看向苏黎。


    朦胧的月光下，少女的面貌第一次变得清晰起来。


    苏黎换上了一件军绿色的短袖，下摆扎在工装长裤中，衬得腰线极高，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身后，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整个人慵懒随性。


    见过无数科技美人的沈厌，都不得不感叹，苏黎生了一副好皮囊。


    沈厌还记得从苏黎的父亲苏向博把苏黎交给他时的情景，少女柔软的身体靠在他身上，紧闭着双眼，柔弱地如同破碎的布娃娃。


    苏向博一眼就认出了他，给了他最需要的东西，条件就是把她的女儿安全的送到避难所。


    沈厌手里握着芯片，怀中是沉睡的苏黎，他冷眼看着苏向博和他们全家一一变成丧尸，自始至终都没有动一下。


    现在看来，她这个废物女儿，根本就不需要他的保护。


    手指轻捻烟蒂，火星在指尖明灭不定，沈厌将烟蒂随手一扔，径直越过苏黎，离开了天台。


    苏黎被晾在一边，她双手包胸，撇了一眼沈厌离去的方向。


    沈厌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十分停摆，宽肩窄腰，肌肉线条在动作见若隐若现。


    “装什么高冷，等哪天在遇到丧尸，我让他第一个咬你。”苏黎朝着沈厌的背影比了个中指。


    天刚蒙蒙亮，小队便启程前往第一区。


    后备箱里还放着已经成为两节的丧尸的尸体。


    沈厌指尖划过手机屏幕，调出天网信息。红点标注的“第一区”就在前方，咫尺之遥，不足五百公里。“今天顺利的话，天黑前就能到。”沈厌低沉的声音响起。


    车厢内瞬间炸开锅，压抑了半年的绝望和疲惫被这消息彻底点燃！“操！半年了！总算他妈找到了！”“老大万岁！香车美女！机器人按摩！老子来了！”


    王猛坐在副驾驶，恨不得替沈厌开车，立马就飞到第一区。“听说还有新鲜水果无限供应？天知道这些年我早就忘了苹果长什么样了！”方雅描绘着她探听到的情报，“这些都不算牛的，第一区那可是顶配版的末日NewYork！顶尖科学家聚集，科技比末世前还牛！听说吃饭只要想张嘴，就有机械臂送进嘴里来。”


    王猛猛咧嘴大笑：“奶奶的！总算能结束这狗日的逃荒生活了！老子要天天洗热水澡，洗到皮都秃噜了为止！”


    只有小五神情恹恹，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黎眨眨眼，心里那点异样感被这狂热气氛压下。——没有丧尸？食物无限？科技天堂？真的存在吗？符合末世的逻辑吗？即便有，会轻易接纳他们这样的“外来者”吗？但看着同伴们眼中久违的光芒，她终是把质疑咽了回去。


    大家太累了，还是别破坏他们心里的这点希望吧。“苏黎，”沈厌的声音响起，“到了第一区，非必要，不要动用异能。”车镜中他的眼神沉静锐利。“……好。”苏黎心下一凛，点头应下。


    越野车一路疾驰，终于在日落之前到达了第一区。


    车停在城墙下，一股压迫感随之而来，三十米高的混泥土城墙如同铡刀劈开，将墙内墙外完全分离。


    高墙蜿蜒看不到尽头，只有一道紧闭的矮门嵌在墙上。


    “这怎么进，连个人影也没有。”王猛摇下车窗探出头，四个哨口上都不见人影。


    沈厌拿出手机随意点了几下，过了十分钟，第一区的大门在众人惊震的目光中缓缓打开。


    沈厌的越野车开了进去。


    “就这么进去了？”王猛的吐槽还没说出口，生生被他压了下去。


    “那你也不看看咱们厌哥是谁？”方雅吹了一声口哨，她就知道沈厌有办法。


    进入第一区，铁门立刻落下。


    越野车便被团团围住，乌压压的人群挤在越野车外，来意不明。


    沈厌示意几人待在车上不动，他打开车门，长腿一伸下了车。


    越野车周围围了二十几个人，他们的年纪都在四十岁左右，皮肤被晒出了不正常的红晕。


    他们都穿着扎满补丁的粗布背心，布鞋上沾满着泥污，手里握着锄头或是镰刀，一脸警惕地盯着越野车。


    见下车的人是深厌，他们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


    沈厌的视线划过所有人的脚腕，无一例外都带着拇指粗的银色金属环。


    沈厌说明来意，随后指了指车里的人。


    “年叔，不是第二区的人。”有人往身后喊了一声。


    一个拄着拐，缺了一条腿的干瘦老头走出来，正是年叔。


    年叔浑浊的老眼打量着沈厌，心里盘算着这个年轻人是从第几区来的，来到第一区的目的又是什么？


    难道跟上次那几个年轻人一样，想要留在第一区？


    年叔在心里冷哼了一声，第一区可没有那么容易留下。


    “贵客既然有第一区的通行证，那可以在这住下，不过我们这条件简陋，贵客不要觉得不习惯就好。”年叔说话中气十足，自带威严。


    方雅和王猛下了越野车，看到眼前的景象，那神情像是见鬼了一样。


    说好的高楼大厦，现代顶配版的newyork呢，还有全天候服务他们的机器人呢？


    怎么全都是一望无际的耕地，和瘦不啦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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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民？


    王猛一时半会分不清他是生活在末世，还是生活在了农村。


    年叔示意刚才说话的的少年，“天黑了，阿鹿带贵客去休息吧。”


    被称作阿鹿的少年大概十八九岁的年纪，长得眉清目秀，瞧见苏黎的样貌，他先是怔了一下，随后脸瞬间红了起来。


    不过还好是天黑，没有人发现他的异样。


    众人跟着周鹿，在苞米地里穿行。


    苞米到了收割的季节，长得比苏黎都高，苞米叶子时不时划着她的胳膊，身上仿佛有一百只虫子在咬她。


    众人沉默的跟在周鹿后面，半个小时后，终于到了。


    王猛被磨的脾气上来了。


    “大兄弟，第一区这么大个避难所，连辆车都没有吗，我们的车还在外面呢，每天都这样走谁受的了。”王猛先憋不住，“听说避难所里科技发达，什么都有，机器人呢，高楼大厦呢？香车美女呢，是不是被你们藏起来了。”


    周鹿听明白了，这是嫌弃第一区呢。


    “第一区是农耕区，主要的作用就是生产农作物的，末世嘛，没有粮食怎么活下去，你们从其他区来的，我们自然没有你们高贵。”


    周鹿以为他们是从其他区来的人，看不上他们第一区，便没好气的解释道，“我们能进入第一区，能在全是丧尸的世界里活下来，全都是因为祖辈都是农民，会种地，肯吃苦，不然早就在外面变成丧尸了。”


    “我们这的人啊，都很知足，有吃的就行，还机器人，香车美女，要什么自行车呢。”


    “哎，你这小屁孩，怎么说话呢。”王猛被怼得胸口突突地疼，撸起袖子正要动手教训他，被方雅拦住。


    “这什么破烂地方，老子宁愿被丧尸吃了也不稀得来。”王猛对方雅抱怨，随后想起了什么。


    “草，原来当时第一区选人的时候问我会不会种地，原来是搜罗人来这种地的，幸亏老子说了不会，不然还真得被发配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王猛盯着周鹿的后背，恨不得盯出个洞来。


    周鹿没有理会，带着众人走到休息区。


    王猛看着面前的二层小楼，彻底傻眼了。


    这个休息区已经不能用破来形容了，而是破破烂烂。


    土黄色外墙布满龟裂的网纹，窗框脏的看不出颜色，还没进去一股潮气扑面而来，像极了八九十年代的小破宾馆。


    周鹿把人领进去，指着对门的两个房间，对众人道：“左边是女生的，右边是男生的，我们这是男女分开住，不要混了。”


    周鹿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全程在王猛身上。


    毕竟这人怎么看怎么像个危险分子，周鹿犹豫着要不要拿个锁环给他锁住。


    王猛读懂了周鹿眼神的意思，“少用那种眼光看老子，老子是纯正的良民。”


    在王猛和周鹿吵架的时候，苏黎和方雅进了左边的房间。


    房间不大，很简陋，但收拾得很整齐，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靠墙的地方摆着两张上下床，其中一张下铺上，一个女孩正埋头穿针引线。


    少女见有人来，主动站起来打招呼：“你们好，我叫冯翠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