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 6 章
作品:《表白暗卫后失忆了》 昨日闹腾了一日,姜菱晚上还精神很好得陪着丫鬟们玩了许久的翻花绳,可第二日一早,姜菱就病了。
闻谨用手背摸上将菱的额头,便感受到一片滚烫。
原本以为小姐是冬日里身子懒,不愿早起,不想竟然病了。
闻谨是有些自责在身上的。想来是他昨日抱着小姐的时候,将身上的寒气传到了小姐身上。
“药凉了喝不好。”闻谨站在一旁,手轻轻推了推放在桌柜上的药,将它移到离小姐更近的地方,很自觉地准备给小姐喂药。
姜菱的嘴中喃喃低语着些什么,摇了摇已经睡得团作一团的脑袋,似是拒绝。
闻谨见状,轻轻拨开女子垂在颊边的湿发,带着几分哄劝:“醒醒,药熬好了,喝了身子才能轻快些。”
“慢些,不烫的。”闻谨脱了带着外面寒气的外袍,用温热的身子从后面圈住姜菱,姜菱整个人一下子就坐到了他的怀里,他将银匙送至她唇边,语气耐心至极。
姜菱的脸颊被高热烧的红扑扑的,拉扯着身上的被褥,小声道:“再吹一吹吧,烫。”
闻谨觉得自己此时的身子也烫得很,也是一副着了风寒的样子。
姜菱微微低头,去就着闻谨的手。
药的颜色是沉沉的褐,气味苦得绵长。
“好苦。”姜菱刚开口的一瞬,嘴里就被塞进了一个小小的蜜饯,甜渍渍的。
白瓷的汤匙不时碰着碗壁,发出极轻的、玉似的轻响。一下一下,就像是敲在人的心中一样。
姜菱嘴里呼出一声舒服的喟叹,但是脑海中却浮现出了前几日看到画本子。
“娘子,该喝药了,夫君喂你喝药。”
“想不想要让药变得甜一些?”
那男子说着便打开药罐,拿出一粒,放在嘴中,然后藏在舌下,微张着嘴,露出小舌。
“芸娘,药就在这里,来找一找好不好?甜不甜?”
两人起初只是浅浅厮磨,好像真的在找药,他描摹芸娘唇形的轮廓,待她微微松了唇齿,他才缓缓探入,舌尖带着温热的触感,小心翼翼地勾缠。
“还想往哪躲?”
啊————!
姜菱的脸变得更热了。
她这时候脑海里怎么会想这些东西!
“闻谨,你……还是离我远点吧……”姜菱控制不住自己脑海中的想法,陷入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慌乱。
那本书还在她枕头底下呢。
闻谨的腰间被姜菱轻轻一推,两人隔开一臂距离。
他有些懵。自己是被小姐嫌弃了么?
闻谨一瞬间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放下了只剩药渣的瓷碗,退到床边。
他嘴唇轻轻抿着,嘴角微微下垮,脸上透着委屈。
姜菱:额,我不是这个意思呀~
屋外,浅荷换上了新衣服,怀里抱着只通体雪白的猫。
猫主子得意,在浅荷的怀里伸了个大大的猫腰,露出柔软的肚皮。
“浅荷,以后你就在小姐身边好好伺候。”姜晏清对昨日闻谨拎回来的婢女说道。
浅荷如今换上了姜府的新衣服,身上的伤也涂了药,整个人是神色都比往常好了许多。
“奴婢以后一定尽心伺候好小姐。”
昨夜,周明瑶的侍卫回来向他禀报了公主的命令,与浅荷说得相差无几。
毁了姜菱的一桩好婚事,还让闻谨的名声雪上加霜。
姜晏清的面色有些凝重,包括浅荷那张长得和姜菱有几分相像的脸,他心里清楚,周明瑶看不得姜菱好。
可她毕竟是皇后姑母的最后血脉,还享公主之尊,姜晏清也是无能为力,只能在两人间努力调和。
昨日的事情,算是周明瑶一个人的过错,姜晏清并没有打算再深究浅荷的过错,还允许留她在姜府伺候。
还好妹妹没有来质问他昨日事情的因果。
今早他听说妹妹半夜起了高热,忙叫人去药馆抓了药,还将前几日走丢的雪团找了回来。
雪团是姜菱前几年捡到的一只幼猫,不过前几日不知跑到了哪里去,将整个姜府找的翻了天也没找到。
今日不知怎么,雪团自己又突然现身,趴在了姜菱的院门口。
姜晏清的大手托在猫主子的一只短短的前腿下,把猫抱到自己怀里,然后从门缝里挤进去,脸上露出一种爽朗又有些谄媚的笑:“妹妹!你看我把谁找到了!”
雪团被抱得难受,四肢胡乱蹬踏,尾巴炸得笔直,嘴里发出不满的“呜呜”声,尖利的爪子几次差点挠到姜晏清的手背,最终好不容易才像泥鳅一样从他怀里逃开。
猫主子脚步轻快,几步跃上了姜菱的床榻,蜷起身子占据底盘,高高翘起尾巴。
“是雪团!”姜菱的眼像是骤然被星子点亮,漾开一层极浅极软的光。
见到几日不见的雪团,姜菱的精神才终于好了些。
屋内的人看见姜菱笑得开心,嘴角也不自主扬起笑来。
“这小东西还真是看人下菜碟。”姜晏清挠了挠头,但是雪团是自己现身的,他还白白占了找猫的功,就不和这个小东西计较了。
他往姜菱床前凑着,默默挤开闻谨,将他挤到自己身后去。
闻谨抬起眼眸看他一眼,然后缓缓落下,往后站了一步。
“既然病了,这些日子就好好待在家里吧,别再到外面给你哥哥惹事。”姜晏清看着和雪团亲昵,眼睛里完全不见他这么大一个人的姜菱,恨恨道。
“知道了,哥哥。”姜菱回答,温柔地抚摸着雪团的毛发。
周明瑶待她几多为难,但如今姜家式微,早已不容得她向儿时一样肆意妄为了。
但她所求并不多,京城如果真的容不下她,那和闻谨去江南、去西域,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终此一生,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等以后一切尘埃落定……差不多生米煮成熟饭的时候,不怕哥哥再有什么反对的话。姜菱心里想着,指尖轻轻落在雪团的绒毛上。
过几日,大齐太子及其使者便要入京,姜晏清看着眼前静谧美好的场景,他心中觉得,还是避开这事为妙。
京城中青年俊秀这么多,他大可以给妹妹慢慢挑。
与此同时的御书房内,天光充足,落在明黄色的龙纹御案上,与案头摊开的边境文书相映。
御案上,朱批朱砂在素笺上格外醒目,几卷关于齐国的奏报叠放整齐。
皇帝挥了挥手,语气略带疲惫:“此事便议到这里,都退下吧。”
群臣躬身行礼,后退三步,轻步走出御书房。
厚重的朱漆门被内侍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声响。
此时,立于御案侧后方阴影处的六皇子周承策,才缓缓上前一步,帮皇帝磨墨。
“父皇,这下子边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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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能彻底平静了。”
六皇子的陆皇后的二子,自出生以来就备受皇帝宠爱,方才朝臣议论此次齐国使者的接待事宜时,他就待在殿内,是皇帝默许。
六皇子和他的兄长,也就是当今太子周承韬,都是陆皇后的儿子,陆皇后从贵妃做起,与皇帝是青梅竹马、鹣鲽情深,是以姜皇后病逝后,便扶她为皇后,先太子病逝后,便扶她的长子为太子。
“彻底平静?”皇帝闻言后,摇着头笑笑,望向周承策的目光的一如既往的慈爱:“有些皇帝追求休养生息,不愿劳民伤财,有些皇帝大动兵戈,穷兵黩武扩展版图,朕做了前者,却希望朕没能完成的功业,能由你和你哥哥完成。”
周承策无心政事,不刻意表现出才干,只需要做好孝顺的儿子、听话的弟弟。
父子情分也易消磨,所以周承策看似游手好闲、不学无术,实则是害怕兄弟阋墙之事,再度上演。
皇帝心里也自然清楚这一点,不能给他疼爱的小儿子多一点权力,那便就只好多给一些宠爱。
“两国和亲之事,就此交给你去办了。”皇帝看着手边的一展册子,语气里带了几分沉闷,转而谈起了另一件事。
“父皇……”周承策的眼皮猛猛跳了一下,如今两国实力相当,竟然还要眼巴巴将我大周的公主送到大齐去。他虽然对周明瑶无甚兄妹情谊,但到底在意大周的脸面。
皇帝把手中的册子往周承策怀里一扔:“你莫要再躲懒了,这件事朕不容和你商量。”
将周明瑶嫁去大齐,他自然有自己的考量。
大齐后位空悬多年,如果周明瑶能有一番自己的好造化的话,就能让大周的力量不动声色往里面渗入。
若是能引出姜家余党的最后势力……那便是意外之喜。
姜氏是自己的元后,为自己诞下了一子一女,但最后长子中箭身亡,女儿远嫁别国,皇帝心中到底是动了几分恻隐之心。
不过那份为人父母的职责对于一位皇帝来说还是太微薄了。
姜氏薨后他对姜家也并无安抚,而是快速剪除姜氏在边境的力量,另立皇后和太子。
此乃为君之道。
周承策展开册子仔细看了,是追加封号的旨意,却并未谈及具体和亲事宜:“父皇,这是……”
他的话音未落,但是心里已经猜了个大概。
这道旨意下去,周明瑶哪里会知道自己嫁的是年迈的齐王,恐怕还以为是要嫁给太子殿下呢。
他对上父皇深邃的眼睛,到底还是将自己心里的疑问咽了下去。
“朕知道你要问什么,明面上就是这样写的,但是怎么把事办成,自然就要看你的本事了。”皇帝的鬓发已经沾染了霜雪色,声音里也带上了年迈的沧桑。
周承策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如果人送到了齐国……她闹起来,该如何是好?
周承策心里知道父皇的答案,威胁、打晕、下药……总归人送去了,就不干他们的事了。
若是人死在齐国,那不乏能成为未来开战的引子。
周承策此时突然想起了赵珣,和他提及起来隐约朦胧与姜菱的旧缘,又开了口:“此行的人员,诸如陪嫁……”
“这点小事,就随了明瑶的心意吧。”末了,皇帝说了这样一句。
周承策知道,此事早已板上钉钉,若是赵珣想带其他人回大齐,倒不如借用这个名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