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爬上枝头，林沐在沙发床上蛄蛹，薄毯被她拉过头顶蒙上眼睛。


    突然间脑袋被人敲了个响，“啊！”


    “下来吃饭。”说着，谢知寻扯下薄毯，未适应强光的林沐又缩回半个脑袋。


    “知道了，待会就来。”有种回家的错觉，在家里方婕也是这样喊林沐起床。


    听着逐渐远去的脚步声，林沐弹射起身，“不对！”


    环视四周才惊觉这不是一楼的房间，投影仪已经关闭，难道昨晚在这小阁楼睡了一宿？跟谢知寻一起？


    洗漱完毕的林沐回到客厅，谢知寻在餐桌上悠哉地吃着三明治，她坐在对面的位置。


    “昨天？”林沐犹豫地开口询问昨晚小阁楼的事情，但是谢知寻的反应看起来很平常。


    “怎么了。”他眼眸轻抬，神色自然。


    “没事了。”林沐想问的问题又收回，略有一些尴尬，总不能直接问人家昨晚是不是一起睡的吧？


    门铃突然响起，谢知寻起身去开门，门外是一群带着各种画材和工具的师傅们，谢知寻让他们把东西都搬到三楼去。


    随即转身向林沐解释：“我买了一些常见的材料和工具，你到时候看看还缺什么，就自己再添。”


    林沐震惊于谢知寻的用心，昨天刚提到用三楼作为画室，他今天就把工具都买好了。


    “谢谢。”


    可是这人之前不是还说要把自己扔悬崖，怎么变化这么大。


    “三楼你可以随意使用，别想着搬出去。”


    哦，这不找到原因了。林沐暂时也不着急，既然谢知寻这里包吃包住，还包画室，那就住着吧。


    等师傅们搬运完，谢知寻像往常一样出门去公司。随后在一个红绿灯转角处，他拐进一个小巷，导航显示的目的地是调查结果里林戬常去的小房子。


    ·


    ·


    谢知寻驾驶汽车来到小房子附近，与聂行远汇合。


    天色渐晚，他给林沐发个信息说要出差两天。


    【今晚不用等我吃饭。出差两天，可能后天晚上回来。】


    【哦。】


    【就一个哦？】


    收到这条信息的林沐感觉莫名其妙的，她也猜不透谢知寻想要什么回复，哦不是一个很平常的语气词吗？


    【那你加油？】


    “这人怎么奇奇怪怪的。”林沐等了一会没收到新消息，便把手机甩到一旁，坐在画板前继续构思。


    而另一边聂行远看着谢知寻一脸无语地把手机揣兜里，上前问道：“你怎么了？”


    谢知寻摇摇头，拿走他手里的望远镜观察小房子。


    夜幕降临，几人在距离小房子一段距离的空地上生火取暖。


    很快一天一夜过去，又到傍晚时分。


    晚霞染红远处的浮云，小房子一点动静都没有，谢知寻低头看了眼时间。


    “我进去看看。”


    “诶！贸然进去不好吧？”聂行远连忙拉住谢知寻的手臂，他总觉得小房子很阴森，一股说不上来的诡异感。


    “要不再等几天观察观察。”话音刚落，屋里头走出一个身着灰色斗篷的人，身形圆润宽大，她朝着谢知寻的方向转头看过来。


    几人立刻蹲下身子，都是训练有素的专业人士，其中一个压低声音说：“老大，我可以先进去看一眼。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就给信号让你们进来。”


    聂行远从缝隙里观察到女人回去了，房门再次紧闭，“我觉得可以，你先去打探一下情况。”


    那人先是走到小房子门前，礼貌地敲两下门，门自动打开。


    他进去以后，大约过了十分钟，一阵风吹过，木门猛地关上，周围瞬间安静，树叶都静止不动，似乎刚才那阵风只是错觉。


    “我过去。你在这里等着。”谢知寻让剩余的人留下，他自己去。


    他直接推门而入，屋内一片昏暗，难以言喻的味道传入鼻腔，右边有一大口锅正在熬制不明液体，也许就是味道的来源。


    “有人吗？”谢知寻又呼喊了一遍刚才进来那人的名字，没有回应。


    “我其实很讨厌别人在我熬药时来打扰，真的很烦。”沙哑的声音从侧边响起，听上去是一个年纪很大的老婆婆。


    “你的人被我丢在后花园了。你可以把他带走，我就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很抱歉打扰你。我今天来是有事想请教。”谢知寻说出此行的目的，还有关于林戬每隔十五天就来这里一次的事情，他希望得到一个答案。


    老婆婆站在火堆旁边，上方是正在咕噜冒泡的“药”。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可以拿东西跟你交换。你需要什么？钱？稀有药材？”谢知寻是一个商人，商人讲究利益，只要达成共识，交易就能成功。


    “我需要……一个试药的人。”说着，老婆婆舀起一点浓稠的汤药，往谢知寻身上甩。


    他迅速反应过来躲开，手臂却还是不可避免沾上了一点。


    最外层的衣物开始溶解，很快渗透进皮肤，谢知寻上次被尖锐石头划伤的结痂还未掉落，碰到“药”的瞬间伤口再次裂开。


    他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出门外，聂行远和其余的人立刻冲上前，“怎么回事！”


    谢知寻手臂上的伤口开始火辣辣地疼，聂行远让人把他抬上车，“先离开这里。”


    “后花园……”谢知寻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伸手指了指小房子后方。


    聂行远会意，带俩人到后花园把躺在地面的弟兄也一并抬走。


    偏僻的村庄一路上都没有医院，他们连夜赶回城里，聂行远把家庭医生叫来谢知寻家。


    凌晨四点，林沐在睡梦中听到客厅吵闹的声音，她蹑手蹑脚地出门查看。


    “从业二十年真没见过这种情况啊！”


    “他是沾上了不明液体才开始伤口溃烂的，你就正常处理伤口，消毒，包扎。然后把表面的东西带回去检测一下，这么简单的道理还要我来教你吗？”


    聂行远看着医生不敢下手，气不打一处来，忽而瞥见刚才一直紧闭的房门此刻开了一条缝隙，露出林沐的半个脑袋。


    “你怎么在这？”


    “我让她住在我这的。”谢知寻强忍着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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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痛勉强开口，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你别愣着啊！赶紧处理伤口啊，他高烧你就给他打退烧的药水啊，按正常流程处理！”聂行远暴躁地指导医生。


    医生连连点头，手上的动作一刻也不敢耽搁。


    林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上前两步才终于看清脸色痛苦地躺在沙发上的谢知寻。


    “他怎么了？”


    聂行远刚想解释，手腕却被强硬的力道握紧，是谢知寻在林沐的视线盲区抓住了他的手。


    聂行远到了嘴边的话立马改口，“关你什么事？啊！”


    他手腕被抓的力道顿时增加了几分，他一头雾水地看着虚弱的谢知寻，都不知道他哪来的力气抓自己。


    “你干嘛！你想让我咋说啊？”聂行远咬牙切齿地瞪着谢知寻。


    谢知寻压低声音，“什么都别说，让她回房间。”


    “你回房间去！”聂行远伸手指着房门，冷不丁地又挨了谢知寻一拳，“不是大哥！你还有力气打我？”


    林沐看这情形也识趣地没有多问，转身回房，但悄悄留了个门缝，方便观察客厅的情况。


    待林沐回房后，谢知寻才对聂行远说道：“她不是那个林沐，你态度正常点。”


    紧接着谢知寻一阵咳嗽，头昏脑涨，体力不支沉沉睡去。


    医生已经给他挂上了退烧药水的点滴，还要尽快把从谢知寻皮肤上收集到的粘液带回去做检查。


    “一个小时后我再过来。”


    “辛苦了。”


    聂行远把医生送出门，回到客厅抱着手臂站在谢知寻旁边，又看了看留有一条门缝的房间。


    此时天边泛起鱼肚白，他盯着房间许久，里面一直没有动静。


    聂行远坐在单人沙发上，他熬了一宿没睡送谢知寻回来，力竭地陷在沙发里。


    林沐原本是在门口观察的，但是沙发的靠背完全挡住视线，她只能看见聂行远焦急的神情。


    没得到有效的信息，她靠在门边睡意渐渐上头，最终坐在房门口睡着了。


    ·


    ·


    林沐再次醒来时，门外十分安静，她拉开门，客厅空无一人，餐桌上放着阿姨做好的午饭，林沐熟练地拉开椅子坐下。


    她不确定谢知寻是否在二楼，凌晨她见到他的伤口溃烂很严重，难道是天亮时去了医院？


    谢知寻当时阻止聂行远说实话，应该是有意隐瞒。林沐也不好追问，如果他不在家也正好，林沐可以安心作画。


    吃过饭后，林沐简单收拾。准备上三楼画室，经过二楼谢知寻房间时，门没有关，房内传来短暂又沉闷的重物落地声。


    林沐停下脚步，然后听见急促的咳嗽声，伴随着呼吸节奏，每咳嗽一声都能听出里面躺着的人有多难受。


    林沐收回准备踏上台阶的脚，转身走到房门口，轻敲两下门边，“你还好吗？”


    谢知寻一米八几的个子，抱着被子蜷缩在角落，因咳嗽喘不上气而染红的眼尾露在被子外。


    “抱歉，吓到你了。”


    他的声音极轻，像害怕把门口的人儿吓跑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