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进来，到她面前，低头凝视她。


    庄令瑶握住他垂落身侧的大手，她有乖乖戴着略显陈旧的腕表，即使扣上最小的那个扣，也还是大了些。纤细的一截手腕，柔软的抓住他的手。


    她的眼神很认真，一字一句格外清楚：“是的，我爱你。”


    “我真的爱你，能不能和我在一起？”


    字字入耳，身躯好像变成了她面前摆着的那架钢琴，由她伸出双手在心脏上弹奏出《爱之梦》。


    喉结滚动，表面却不动声色继续循循善诱：“瑶瑶，你还是个孩子。”


    庄令瑶被他淡淡的语气激怒，所有的神经都被烧断了，松开手扯住他的衣襟，用力让他靠近，让他俯身低头不得不把她看在眼里：“我不是！”


    “你不要把我当小孩子看！哪有侄女会亲自己叔叔的！


    “我就是爱你就是要跟你在一起，傅津墨……唔……”


    她瞪大了眼睛，脑海一片空白。世界陷入无声。


    一秒、两秒。


    她确认，傅津墨在吻她。


    泛着凉意的唇极具存在感，心底绽放的烟花令她忘记了呼吸。两人谁都没有闭眼，直到她快要窒息的前一秒，他撤开一点儿，眼神如墨。


    “叔叔……”


    他蓦地抱起她放在裸露的钢琴键上。


    铮！刺耳尖锐的琴音伴随着失控的吻同时到来。十指相扣，纤瘦的脊背在男人的侵袭下紧紧贴合翻起的琴盖，这样的姿势令她不得不仰起头，承受他带来的疾风骤雨。


    侵入、纠缠、舔舐。


    白纸似的女孩实在受不住这样过火的侵犯，流下可怜巴巴的泪水，失力地下滑，被他一手捞起腰肢，两具身躯毫无缝隙，更加过界。


    等这一吻终于结束，她的灵魂都仿佛染上了雪松的气息。


    她盯着近在咫尺的脸，声线抖着，不确定地问：“你……是答应我了吗？”


    女孩的唇嫣红，像颗熟透了的樱桃。脸也红透了，却一本正经地强撑着问他。


    男人安抚性地吻着她的侧脸：“嗯，我们在一起。”


    庄令瑶眨了眨眼睛，看起来懵懵的。


    “怎么了？”


    她很乖地回答：“我就是觉得…不太真实……”没有想过他真的会答应。


    “要怎么样才会觉得真实。”


    她的脸更红了，傅津墨耐心等了很久，一个轻轻的蜻蜓点水的吻怯生生地落在他的唇角。


    “……是真的。”


    加上这句话，很是挑动男人的神经。但他没有再做什么，她已经承受不住第二次了。


    娇滴滴的小女孩。


    *


    夜深人静，庄令瑶一直没睡着。她摸着嘴唇，最终没忍住给许满希打了电话。


    过了一会儿，那头艰难接起：“喂……瑶瑶……什么事。”


    “满希，傅津墨答应跟我在一起了……我成功了。”


    “哦好……什么！”许满希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睡意全无，她拍了拍脸，“瑶瑶你刚刚说什么？我是不是幻听了？”


    庄令瑶慢慢道：“……我也觉得很突然，一直没有睡着。”


    许满希张了张嘴巴：“瑶瑶，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吧？”


    无怪她这么惊诧，甚至反应再怎么夸张都不为过。


    那可是傅津墨啊……


    记忆还停留在白天傅津墨和卫虞约会的那一幕，下午她安慰了瑶瑶好久才离开，还准备这几天多来带她散散心呢……


    结果……她真的不是失忆了吗！不然几个小时后事情怎么会极速发展成了这样？！


    她再度谨慎问道：“瑶瑶你确认自己没有会错意吗？”


    庄令瑶一声不响丢了个核弹：“没有……他亲我了。”


    炸的许满希魂都在天上飘，好久才落地。好半晌找到自己的声音，仔仔细细盘问了个遍，终于厘清了事情始末，艰难消化完毕。


    她由衷感叹：“瑶瑶，你真牛。”


    庄令瑶犹豫道：“但是…除了亲我，他表现得不像是在跟我谈恋爱。”


    庄令瑶想到与往常别无二致的晚餐，两人安静地吃完饭后，傅津墨就去了书房处理公事，就连后面她去找他，他也只是摸摸她的脸蛋，让她早点睡。


    她不知道恋爱该怎么谈，但至少不该是这样。就像他们还是叔侄那样。


    许满希无奈地笑：“瑶瑶，你得搞清楚你在跟谁谈恋爱。”


    “傅津墨都快三十岁了，自然和我们在学校里看到的那些小男生不一样，黏黏糊糊难舍难分基本不会在他那里发生。”


    “可是，他和之前一样的话……会不会根本不喜欢我，会不会是……”是觉得她闹的太过，所以迫于无奈答应了。


    许大小姐奉行“今朝有酒今朝醉”这套，看不惯庄令瑶“伤春悲秋”又瞻前顾后的：“你管那么多呢，他既然答应了就不会轻易反悔。你也说他亲你了，不喜欢你亲你干嘛？”


    “把心放回肚子里吧。好好跟他谈，最好让他爱得要死要活！”


    心理承受能力真好，刚刚还震惊得说不出话，现在就在为她摇旗呐喊了。


    庄令瑶的心情放松了很多。的确，她何必为此忧愁，现在的情况已经比她预想的好太多了。


    她垂着眸，眼睫处落下是灯光晦涩难辨。在原本的预想中，她远不止做到今天这一步。


    “满希，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谢谢你。”


    庄令瑶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许是太过兴奋，心里又想着事情，她醒来的时候床头的闹钟刚刚走过七点，闻了闻旁边沾着露水的香槟玫瑰，她看向床边暂时代步的轮椅。


    二十分钟后，她出现在傅津墨的房间门口。等了两分钟，又想到自己这样会不会显得太不矜持，正想操控轮椅离开，面前的房门打开。她愣在原地。


    傅津墨拉开门，看见坐在轮椅上乖巧看来的庄令瑶。她穿着柔软的睡裙，头发乱乱的，是一醒来就来找他了。


    她揪着裙子，有些心虚：“叔叔，我饿了。”


    傅津墨瞧见她光着的急得连袜子都没穿的双脚，没戳破她的心思，俯身将人从轮椅上抱起。


    高度一下变化，庄令瑶攥紧男人的衣襟埋下头，耳朵红得像在滴血。


    折腾半天才出来，结果不到十分钟就被抱回来了。


    她坐在床上不明所以，漂亮的眼睛盯着男人的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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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去了衣帽间，很快拿着一套衣物回来，是杏色的针织长裙。


    “穿这个？”


    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基本都落痂了，左脚上的石膏过一段时间就能拆掉，因此不用再穿方便露出伤口的衣服，就是裤子仍不太方便。


    她的衣服就抓在他手里，顶着询问，庄令瑶磕磕巴巴道：“好……好的。”


    回答完，她呆呆坐着，像个小木雕似的。


    傅津墨问：“要我帮你换？”


    庄令瑶这才反应过来，撞进傅津墨略带戏谑的眼忙摇头：“不用了！”


    男人轻笑一声关上门，给她留了私人空间。


    庄令瑶慢吞吞地换完，缓了好久，脸还是不争气地红着。


    门被敲响。


    “瑶瑶，我进来了？”


    “……好。”她欲盖弥彰地埋下头。


    高大的人影走到她面前蹲下，下一秒，握住了她完好的那只脚。


    庄令瑶敏感地缩回，傅津墨稍稍用力：“别动，把袜子穿上。”


    她立刻不动了，自以为隐蔽地观察着男人的动作。


    骨感好看的手签的合同动则千万上亿，此刻卷起了她的袜子，温柔地套上泛凉的脚，再拉过脚踝。


    脚底暖洋洋的，心底微末的焦虑也神奇地被抚平了。


    庄令瑶出神想，如果她和叔叔没在一起，他会像现在这样帮她挑衣服穿袜子吗？


    好像也会。但又的确不一样。


    比如刚才，他不会问要不要帮忙穿衣服，因为是过界的。


    但他问了，说明昨天的事是真的，叔叔也没有反悔。


    庄令瑶后知后觉感受到谈恋爱的感觉，眉眼弯弯，一直到男人穿好袜子套上拖鞋把她抱到楼下餐厅时，她的心情依旧很好。


    吴姨见状打趣她：“瑶瑶昨晚做美梦了呀？”


    她不好意思地看了身边的叔叔一眼：“……嗯。”


    “什么美梦啊，说给吴姨听听？”


    庄令瑶当然说不出口，转而撒娇道：“吴姨我饿了，灌汤包什么时候好呀？”


    吴姨一听顿时不管什么美梦了，笑着说：“马上就好！”转身去了厨房。


    因为要照顾她，傅津墨用餐的速度降低了不少。


    一餐结束，林特助已在别墅外等待。


    庄令瑶要送他，于是傅津墨推着她到了门口，手落在把手上，衣角被人扯了扯，黏人的女孩眼巴巴望着，漂亮的眼睛欲说还休。


    心弦撩动，傅津墨捏住她的下巴抬起，落下一吻。


    庄令瑶因羞涩一时怔住，下一秒似想到了什么苍白着脸转头看去。


    傅津墨顺着她的眼神看到了呆滞在原地目睹了一切的吴姨。


    吴姨如梦初醒，慌不择路地去了后院。


    傅津墨重新看向六神无主的女孩。他没觉得有哪里不对，也不乐意遮遮掩掩什么，那毫无意义。


    但他的女孩似乎被吓到了，因此他轻声哄着：“没事瑶瑶，没关系的。”


    温柔、耐心，又像是在强调：“我们在一起，自然会被别人知道。”


    这才刚开始。


    他理解庄令瑶的鸵鸟心态，但不会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