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明鹤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幽怨地盯着他看了几个瞬息，发自内心的嫌弃，“外强中干的绣花枕头。”


    这么久了都不能让她揣上崽。


    “……”


    贺令秋的语气悄然染上丝丝危险，“你方才说什么？”


    他语气里明晃晃的不满，但温明鹤会发怂怵他吗？


    她腾的一下站起身，叉着腰理直气壮地挑衅，“说你中看不中用，怎么，有错吗？”


    温明鹤说完，视线从他窄劲的腰腹轻飘飘的一扫而过，撇撇嘴，“明明生得一张俊脸，底下那东西却丑了吧唧的，简直是人不可貌相……”


    闻言，青年的俊脸不由得一黑，“人，不可貌相？”


    她这张小嘴是挺敢说，不管什么词都胡乱往外扔。


    温明鹤骄傲地扬了扬下巴，“贴切吧？”


    贺令秋凝望着她炫耀似的小表情，漫不经心瞥一眼投落在堂门地面的明媚日光，而后轻掀起眼皮，看着女郎神气的娇俏模样，狭长深邃的凤眸微不可察地眯起，随即缓缓开口，语调平静到有几分幽沉，“说得不错。”


    丑而已，并不难解决。


    看顺眼就够了。


    -


    贺家西府和东府完全不同，自踏进西府，每隔几步便是不同变换的美景，阳光随着时间推移变换，府中的光景也呈现出不一样的美感。


    由此可见，西府的主人是个极会享受。


    西府的管事早就料到郝大夫回来，看见他出现后主动上前引领，笑着道，“今日天好，郡主正陪着四姑娘五姑娘在小花园玩。”


    “四姑娘近日好转许多，郡主可说了，郝大夫每日都要往西府跑一趟，实在辛苦，特意为您备了一份厚礼犒劳。”


    郝大夫跟在他身侧，沉默地垂着眼往前走，“为四姑娘寻找良方本就是老夫分内之事。”


    宁和郡主向皇后请来的太医并非只为给贺老太太看头疾，最重要的是自幼多病体弱的四姑娘，他一个小小府医，如何敢贪太医之功。


    顺着小径一直往前走，很快便到了小花园。


    花庭中央是一座精致华丽的八角亭，亭中轻纱随着春风飘拂扬起，清悦轻柔的宫铃也随之叮铃作响。


    宁和郡主斜倚在凭栏，望着花园中嬉戏玩闹的两个小女郎，浅尝了口杯中的花茶，漫不经心瞥向走进亭内的府医，“东府将你唤过去是为何事，他们发现端倪了？”


    “未曾发觉。”郝大夫恭顺地低着头，“先前药量太少，少夫人害喜的反应不重，如今假孕之药重新续上后反应极为明显，长公子和云夫人心生猜测，便让老夫再去诊脉确认。”


    宁和郡主闻言勾起唇，“明显些好，看起来更真切些”


    她柳眉轻轻一挑，“你昨日刚说过脉象还不够真，今日又是如何同他们解释的？”


    “那药再服用几次便足以推迟月信，故老夫方才只同长公子和少夫人说滑脉之象微弱，若月信未至才敢重新把脉确定。”


    宁和郡主将花茶递给身侧的贴身侍女，“大哥和大嫂信任你，他们好糊弄，可阿令是个敏锐的，你记得想好合适的借口，免得被他察觉不对之后问出破绽来。”


    郝大夫并不担忧，他在贺府待了近十年，行事沉稳可靠，东府或许会怀疑他医术失误，但绝不会怀疑到他别有心思。


    见老府医如此肯定，宁和郡主极为满意，挥挥手，身后的婢女便把早已备好的百两银票递到府医面前。


    “日后你的用处大着，若干得好，事成之后，我会再赏你千两白银。”


    银票落入手中，明明有足足百两，却轻飘飘的好像一阵风就会吹走，郝大夫紧张地牢牢捏住，深深的躬身垂首，“多谢郡主。”


    “这是你应得的。”宁和郡主随手理了理衣袖，“行了，四姑娘今日精神不错，脉象平安，你且回去罢。”


    老府医恭顺地告辞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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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繁星闪烁。


    温明鹤趴在浴桶边上，一脸严肃认真给自己把着脉象。


    半晌，她有些郁闷的放弃，“什么平稳滚珠，感觉不出来啊。”


    柳叶儿好奇地捏住女郎的细腕，“奴婢试试。”


    温明鹤闭上眼，任她尝试。


    片刻后，柳叶儿的表情有点古怪，“姑娘，您的脉怎么不跳了……”


    “笨蛋。”温明鹤闻言睁开眼看一眼，随即不客气的弹了她一个脑崩，“你位置放偏了，上哪儿找脉搏去！”


    她裹着浴袍回到内室，等涂好凝脂香膏，又忍不住让柳叶儿喊更为靠谱的柳芽儿过来。


    柳芽儿没想到姑娘叫她过来是为了号脉，登时有些无奈，“奴婢不是大夫，怎会把脉呢。”


    温明鹤十分热情献出自己的胳膊，“你试试嘛。”


    话音方落，一道修长的玄色身影走入房中，“试什么？”


    贺令秋晚膳之后在书房看书，此刻一回来就见女郎披着松垮的浴袍坐在小榻上，雪白纤细的手臂露在外面，白皙如玉的肌肤在灯光下有些晃眼。


    他一眼看出她的意图，“还想把脉？”


    温明鹤挥挥手让柳芽儿姐妹俩退出去，而后郁闷地坦诚道，“我想要个小崽子。”


    房中弥漫着淡淡的幽香，贺令秋便知她是刚涂完香膏，广袖下的长指指腹无意识地轻捻了下，“怎会那么想要孩子？”


    温明鹤才不会告诉他实话，只道，“当然是我喜欢小崽子。”


    说罢又幽幽补上一句，“都怪你。”没用。


    贺令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随即上前将人一把捞起、


    “哎你干嘛！”


    温明鹤猛地腾空，忙不迭抱紧他的脖子，修长的腿也盘上青年的劲腰，凶巴巴盯着他警告道，“你敢打我，我就咬死你！”


    贺令秋冷淡地嗯了一声，稳稳托着她走向床榻，“不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