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十一章 相信
作品:《流放荒星的公主》 “护住交易品,”不远处,传来警卫队长的高声喝令,“守住舱门!”
电子器材失效,他目前所能做,便只有通过提高声音指挥团队。
周围四处一片嘈杂,他的声音透过浓烟,只有寥寥数个队友接收到了。更多的警员自顾不暇。
他们跟着皮特曼去过几十颗行星,荒狱星也来过数次,却是第一次遇到如此混乱的场面。
尤其,商船边上还围满了等待交易的人。
在他们手持武器、视野清晰时,这些人不过是手无寸铁的矿工。
但在烟雾弥漫、辅助器械都失效的时候,警员们突然意识到,他们面对的,是一群穷凶极恶的囚犯!
一旦出现破绽便会抓住一切机会为自己夺取利益,撕下温顺的伪装,露出冰冷的獠牙!
交易品处的混战为栗胤他们分散了一部分的警力,但仍有脚步声在迅速往他们的方向靠近。
栗胤握紧手中粒子枪的手柄,感受着身后斐戎族的体温。
她与白纶后背相靠守住两边,护住舱门边上专心破解的籍允。
身后少年的脊背紧绷。
这是场无法后退的防守战。
烟雾球的能源耗尽,浓密的白雾开始散开,渐渐能看得清眼前的人影了。
栗胤看到了正在向舱门靠近的警员。
整齐统一的制服,坚毅的面容。
她要扣下扳机的手忽然就僵了一下。
这些人……和荒狱星上的人是不一样的。
他们忠诚耿直,严格执行队长的指令。
他们并无罪孽在身。
她也曾有过护卫她的一队卫兵。为首的是个趵丰族,身材高大,性格古板正直,她还调戏过他几句。卫兵队长站得笔直,没有因为她的话而产生半分动摇,等她走到他身后,却看到他耳尖是红的。
她是被他们护在身后的人。
而现在,她却要直面这群人的枪口。
愣神间,与她抵背相守的少年毫不犹豫地举起粒子枪,直指对方胸口扣下扳机!
“栗胤?”察觉到她情绪不对,他叫了声她的名字。
他没有迟疑,因他的世界没有善恶之分。
他自出生,直面的就是这个被整个虹河系流放的,纯粹的恶。
要是离开了这颗星球,得好好教教白纶才行。栗胤想。
要是离开这颗星球。
她垂下的眼眸骤然抬起,眼底有金线闪过。
她抬起手臂,举枪的手再无半分犹疑。
对不起了。她在心里对那些警员说。
手中的粒子束枪口发出耀眼的光芒!
警员应声倒地。
白纶的耳朵动了动。
他听见栗胤虽然开了枪,也将靠拢的警员们击倒,倒地的人却仍有气息。
她没有取他们性命。
眼下的情景让白纶无暇思考栗胤这样做的原因,但既然栗胤留了对方的性命,他扣下扳机时,也避开了警员们的致命处。
栗胤做的防护屏障替他们挡下了射向他们的粒子能量弹。但随着射击的愈发密集,防护屏障上逐渐出现了裂缝。
“白纶,分散火力!”她轻声对身后下令。
银狼喉咙中发出一声低吼,单腿蹬地,蹿至警员身后,以灵活的身姿频频干扰对方的射击方向。
舰艇的舱门边,栗胤额角沁出汗水,挡下袭来的攻击。
她不能退,在她身后,是全神贯注破解飞船权限的籍允。
籍允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留给他的时间是三分钟。
这艘商船是五年前的型号,他第一眼看到它时,是很有信心在三分钟内夺取它的权限的。然而,在破解的过程中,他发现,它的船长在两个月前更新了它的防御系统。
而他被流放在荒狱星,已经三年了。
曾经没有被任何系统困住过的大盗,却在一艘旧型号商船更新的防盗系统面前碰了壁。
这一刻,他比以前更清晰地,与栗胤想要尽早离开这颗几乎与世隔绝荒星的急切心情产生了共鸣。
一柄再锋利的剑在尘封的时光下,也会生锈钝化。
他被消息隔绝的三年,宇宙的另一端,却是亿万人类智慧集合体的高速发展。
他要在三分钟内,追赶上世界另一边人类三年的智慧。
身后是栗胤急促的喘息。
她履行着她的诺言,将所有的攻击替他挡下,替他拦出一方不受干扰的安全空间。在荒狱星内部几乎能拦下一切攻击的防护屏障,在密集的二级粒子枪火力下只能支撑几秒钟就必须匆匆换上下一张,防具以惊人的速度被消耗,此次夺船,他们带上了几乎所有的家底,但道具总有被用完的那一刻。
他答应过她在三分钟内夺取权限,眼看着周围的烟雾逐渐散去,他很清楚自己耗了太久的时间,他的队友却并未出声质疑和催促他。
她相信他能够做到。
名为“信赖”的情感,对籍允来说是陌生的。
信赖到底是什么?
年轻的大盗也曾想过这个问题。
鲜少有人知道,星际大盗曾有两个人。
另一个人的那双手将籍允带出密不透风的黑暗,又将他推入深不见底的悬崖。
·
籍允幼时的住所,在以繁华著称的天鹰星系也称得上富沃。他自小就有管家教导服侍,也将老师要求的每一点都做到了优秀。
但他做的一切,在母亲眼里却永远不够。
那条穿得雍容华贵的黑色母蛇总是坐在能望到花园门口的椅子上,一遍又一遍地对他说:“你再优秀一些,父亲就一定会来这个家,一定会承认你的。”
那是母亲对父亲的信任吗?
不,那是她的愚蠢罢了。
本就是一夜荒诞生下的孩子,女人却一颗心挂在了那个男人身上。
因她生了他的孩子,男人送给她一套房子,而她却不知满足地想要更多。
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和地位,男人对她感到厌烦。
小籍允将黑进去的监控画面投到母亲的终端上,让她看到那个男人和另一个女人在更豪华别墅的床上忘我地纠缠。
他想让母亲清醒,而他得到的,是母亲毫不留情甩在他脸上的巴掌。
“别给我看这些,闹得心烦。”母亲说,“他会回来的。”
小籍允擦去嘴角的殷红,镜片后的红瞳中浮起嘲弄的笑意。
自此,他不再相信自己的母亲。
没过多久,那个女人就病倒了。
直到她病逝,她口中的男人都没过来看她一眼。
母亲去世后,她的哥哥,也就是籍允的舅舅接走了他的抚养权,带着他们一家住进了这幢别墅。
他们一家清贫,全靠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妹妹,才触摸到这样的世家边缘。
舅舅一家对籍允很好,甚至接下了保姆的活,做起了他的一日三餐。
他们一家口味偏重,籍允不太习惯,但因为是保姆之外的人亲手做给他吃的,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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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强迫自己吃完了。
这么过了一个系统年的某天,他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他见到了那个以往只在电视和监控画面中才见到的男人。
他生理上的父亲。
天鹰星系的首富,名下数不清的财产,无数人对他趋之若鹜,想见他一面比见皇帝还要困难。
“和那个女人一样愚蠢。”男人这样评价他。
他翻看自己的诊断书,发现自己体内有大量的毒素,是经由饮食逐渐累积起来的。
他的舅舅表面对他关怀备至,实则在他的料理中参杂毒素,想要除掉他,独占那幢奢华的别墅。
发现他倒下的管家,是男人留在这幢别墅里的眼睛。
男人说:“这般天真,永远别想做我的儿子。”
籍允看着男人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红瞳,哂道:“我没有父亲。”
男人点点头,离开了病房。
“那么,这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自此,他不再相信自己的亲人。
他也没有亲人了。
失去了来自男人的经济支持,他从单人病房搬到了双人间。
那个明朔族的男孩就是在这个时候进入他的世界。
他为了打发时间在掌上智脑破解医院的防御系统,身边突然探过来一个毛绒绒的脑袋,一对长长的白色耳朵感兴趣地高高竖起。同样是红色的眼睛,他的瞳孔细长危险,对方的瞳孔却圆滑明亮,看起来十分无害。
白兔基因谱系的亚人。
真罕见,居然有主动往黑蛇身旁凑的明朔族。籍允想。
“你好厉害啊。”白兔说,“有这样的技术,你怎么不去做劫富济贫的怪盗?我给你打下手!”
闲着也是闲着,籍允答应了。
他们选定的第一个对象,就是天鹰星系的首富。
破解富豪别墅的防御警报系统比籍允想象的还要容易得多。
他这才意识到,幼时以自己住的那幢别墅练手的防御系统,有多么先进和强悍。
攻克了天鹰系首富,他们转而去了科技更为发达的禺泯系,惊险地成功了几票,继而又漂流至下一个星系。
虹河系中便响起了星际大盗的名号。
浩瀚的天河宇宙,因有兔子在身旁,倒也没有那么无聊。
他对钱财并无太大的兴趣,便将财务都交由兔子保管。
兔子视财如命,他曾好奇问过:你究竟要攒多少财富?
那对圆润的红瞳内划过一道流光,对方顿了一下,笑嘻嘻地回答道:我想买下一颗繁华星系的无主星球,让里面的所有生命都为了我而活着。
明明是兔子,却有着豺狼的野心,在对方舌若灿花的劝诱下,他屡屡得手,两人一同看着代表财富的数字一路增长,直到达到兔子所说的那个目标。
冥冥之中,他似有所感。
在最后一个入侵富豪宝库的撤退途中,他驾驶着星际便携接驳艇,沿着既定的逃亡路线回到原本他的舰艇停留的地方,却发现那里空空如也。
兔子带着他们所有的一切,消失了。
宇宙辽阔,繁星闪烁,入目可及的天际间,只余他孤身一人。
籍允仿佛再一次听到了男人那一声“愚蠢”。
怎么可能有愿意和黑蛇在一起的兔子。
他垂下眼睑,随手将刚盗来的硕大钻石朝驾驶座后方扔去。
镜片遮住了他的双眼,再抬起时,那对红瞳中一片冰冷带哂,再也不相信任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