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作品:《妙音

    只要看不见她为旁的男人巧笑嫣然的模样,褚明珏就可以自欺欺人地当作他们之间没有旁人干涉。


    这日,褚妙音在褚明珏院子里侍弄花植,金珠忽然来禀:“二姑娘,前些时日您和江公子约好了今日要去望江楼听新出的戏折子。”


    闻言,褚明珏亦淡淡投来视线。


    褚妙音才想起来这件事,原本若是褚明珏不知道,她可以悄悄溜出府去见江琢的,神不知鬼不觉,更重要的是,她有信心瞒过褚明珏,才没有推掉这场约会。


    可眼下是不行了。


    褚明珏还在盯着她,褚妙音迎着那道如有实质的目光,只好大义凛然地对金珠道:“不去了。”


    金珠呆住:“啊?可是……可是……”


    褚明珏还在看她们。


    褚妙音正色道:“不止今日不去,日后也不去了。”


    金珠彻底呆住,实在没明白过来,自家姑娘为什么突然就转了性子。


    而且……而且姑娘不是在和江公子议亲吗?


    就这样不去赴约,真的好吗?


    褚明珏终于收回了视线,褚妙音松了一口气。


    心中暗骂褚明珏可真难对付。


    况且眼看婚事在即,她今日爽约,也不知道江琢会怎么想……


    不过以江琢的脾气,应当不会和她一般计较这一次。


    到时候再去解释吧。


    翌日,褚明珏出门办公,褚妙音终于寻到了时机悄悄溜出府。


    到了江家门前,褚妙音尚且有些惴惴不安,她昨日爽约一事,虽然说是别有苦衷,可到底太过无礼,也不知道江琢会是什么反应。


    进了江家,褚妙音先见着的,却是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


    男人打了一桶水往院子里提,穿着粗布麻衣,可身上的玉佩一看便是价格不菲。


    而且此人通身笼罩着一股阴寒气质,看着就不好相与。


    他看见褚妙音时,淡淡投过了一瞥,褚妙音有点发怵。


    旋即便是江宓先从屋子里跑了出来,见着褚妙音便绽开笑容:“褚姐姐!你是来见兄长的吗?”


    不知道出于什么缘故,江宓似乎很喜欢她,这对褚妙音而言不是坏事。


    说话间,那男人已经转进了屋子里。


    她稍微俯身,问江宓道:“江姑娘,方才那位是什么人?”


    提起此事,江宓似乎有些纠结,她道:“是几日前,这位大人倒在了我们家门前,身上还中了箭,流了很多血,我于心不忍,就把他救回来了。”


    原是如此,褚妙音没有再多问,转而去试探江宓:“江姑娘……昨日江公子回来,有没有说些什么?”


    江宓摇头:“没有啊,姐姐,兄长一直在等姐姐来。”


    褚妙音闻言,顿时产生了一点愧疚。


    这时,江琢也循声出来了,同褚妙音微笑:“褚姑娘。”


    江宓自觉地先走了。


    见江琢态度寻常,褚妙音松了一口气,主动解释:“江公子,昨日我并非有意爽约,只是……家兄忽然病了,我不好脱身,耽搁了许久时间,便不得已……”


    她不能如实告诉江琢,褚明珏极力反对他们这桩婚事,更不好说,她在褚明珏面前答应了不再见江琢。


    最好的法子,就是索性两边都瞒着。


    只要能够瞒天过海到成婚为止,她就不必再为这些事担惊受怕了。


    闻言,江琢亦是眉心微动,半晌,意有所指地道:“褚姑娘……也许是在下多心了,可……世子恰好在这时候病了,未免太过凑巧。”


    褚妙音不愿多说下去,强行转移话题道:“大约是运道不好吧,江公子,不如我们今日去补那出折子戏?”


    今日褚明珏外出办公,想来一时半会也赶不回侯府,褚妙音想着在外面多花些时间,应当也不要紧。


    而且她出府前,还央了梁云韶替自己打掩护。


    江琢也没有谈下去,他只希望,是自己多心了。


    纵然褚明珏再如何不喜欢他这个妹婿,可他与褚姑娘是兄妹,便只能做兄妹。


    将来会和褚姑娘相守一生的人,终究只能是他。


    看了一出戏,不觉天色已晚,从望江楼出来时,褚妙音才莫名有点担心。


    但愿不要出什么岔子。


    江琢亲自送褚妙音回侯府,到了侯府门墙后的一处花树下。


    江琢道:“和褚姑娘在一道实在令人开心,若是能够日日常伴,便好了。”


    褚妙音心道,倘若这样,她可实在吃不消。


    江琢还想送她去府内,可不知为何,褚妙音的眼皮忽然狂跳不止,她总担心与褚明珏撞上。


    见江琢执意要送她,褚妙音只好如实道:“……江公子,其实,兄长一直反对我们的婚事,你也是知道的,不如还是避着他……一点?”


    江琢眉眼静默地望着她,让褚妙音说这话的底气都不太足了。


    是的,虽然她分明就是实话实说,可这话听起来怎么就这么奇怪呢?


    好像他们两个见面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换了她是江琢,也定然会不高兴。


    可褚明珏那厮一直压迫她。


    江琢没有抱怨,只是含笑道:“难道在下要一辈子不见世子这位大舅哥吗?”


    褚妙音道:“想来,兄长早晚会接受的。”


    江琢没有说话,只看了褚妙音片刻,忽然俯身靠近,褚妙音心跳停了一瞬,江琢帮她将散乱的鬓发撩到了耳后,修长手指碰到了她的耳珰。


    换个角度来看,他们实在很像在亲吻。


    褚妙音浑然不知,只舒展笑容:“江公子,明日见。”


    江琢微微一笑,褚妙音觉得那笑容有一点古怪,蓦然回首。


    褚明珏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如同风雨欲来。


    最糟糕的事还是发生了。


    褚妙音竟然有一种,本该如此的感觉。


    算了,这也不算什么大事。


    褚明珏总不能因为这种小事便对她做什么吧?


    只是被撞破了而已,莫慌莫慌。


    江琢温文尔雅地对褚明珏道:“见过世子。”


    褚明珏没有回应,甚至一个眼神也没有施舍给江琢,只是深深看了褚妙音一眼,直接转身往府里走。


    此情此景,褚妙音觉得自己不追上去解释,会有很糟糕的事情发生。


    她只好对江琢歉然道:“抱歉,江公子,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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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他就是这个脾气……”


    江琢对她颔首笑道:“无妨的,你去吧,明日见。”


    褚妙音点头,旋即便跟着进了侯府。


    江琢在原地伫立良久,看着那道门槛,终于转身离去。


    褚明珏走得太快,全然没有要等褚妙音的意思,她一路追着进了雅颂居。


    褚明珏这一次没有赶她,只淡淡看着她,显然是等她解释。


    褚妙音实在头疼,便索性破罐子破摔道:“兄长都看见了……不错,我的确决意嫁与江公子。我意已决,兄长还是不要再劝了。”


    褚明珏冷声道:“二妹妹朝令夕改的本事倒是令我叹为观止,在你心中,究竟还有没有我这个兄长?”


    褚妙音冷下神色,兄妹情深算什么?


    只有褚明珏不妨碍她时,可以当她的兄长。这种时刻,褚明珏非要一再阻挠她的计划,已经令她无比厌烦了。


    她也不由得产生怀疑,为何褚明珏非要如此反对这件事。


    褚妙音也犟着回嘴道:“兄长究竟为何如此反对我与江公子议亲?连母亲都没有异议了,这门婚事即便不能为侯府增光,可至少……也不算辱没了侯府的门楣吧……”


    “还是说,兄长觉得我的婚事也应当成为兄长晋升的筹码,只有嫁给高官显贵,兄长才能对我的婚事满意吗?”


    思来想去,褚妙音觉得便就是这种原因。


    褚明珏虽然嘴上不说,可未必不是这样想的。


    像他们这样的高门大户,让家中女眷去联姻,更是常见不鲜的手段。


    她为了早日成婚,选了江琢,便就是处处碍着褚明珏的眼了,他才要如此反对。


    褚明珏几乎快要气笑了,不怒反笑:“二妹妹,原来在你心中,我便是这样的人吗?你觉得我会将你的婚事当作晋升的筹码?”


    褚妙音被褚明珏眼中的复杂神色惊得忽然心中一紧,不说话了。


    褚明珏道:“为兄说了,你不能嫁与他,我会为你重新挑选夫婿。既然二妹妹不能信守承诺,今后便好好待在侯府,哪里也不要去。”


    只有将她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能防止她再趁自己一个不注意,出去招蜂引蝶。


    褚妙音蓦然抬眼:“你凭什么这么做?”


    褚明珏竟是要彻底禁足她,让她在侯府里寸步不出,那同死了有什么分别?!


    褚明珏道:“凭我是你兄长,历来长兄如父,你的婚事,只能由我做主。”


    可恶至极。


    褚妙音深吸一口气,固然知道自己没有同褚明珏吵架的筹码,她还是有一种浓烈的,作茧自缚的感觉。


    这种滋味实在糟糕透顶,让褚妙音难以自制地说出心声:“兄长是存心寻我的不是!我与江公子两情相悦,为什么不能相见,你这样做实在是不可理喻!”


    褚明珏抿住唇,阴湿冷煞的眼神在褚妙音脸上逡巡。


    是,他的确不能忍受,嫉妒得快要疯魔。


    天知道他在看见江琢亲上她的侧脸时,内心涌动着多么强烈的杀意,想要杀了江琢,取而代之。


    这个念头愈演愈烈,若不是因为褚妙音是他的亲妹妹,他早已动手。


    可偏偏,就是兄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