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 21 章

作品:《妙音

    梁云韶却是未曾想过,如今细细想来,也倒真有几分可行。


    可问题便在于褚妙音的身世,的确不大体面。京中的高门大户人家,娶妻也重贤名,像褚妙音这样的性情,恐怕相看人家也困难。


    梁云韶说出了自己的顾虑:“阿窈,可她毕竟是庶女,而且这么多年都在乡下长大,仓促之间,定然难以寻得什么门当户对的亲事。”


    姜窈拿手指戳了梁云韶的脸,语重心长道:“我的好韶儿,你是不是傻?她都如此对你了,你还替她着想?”


    “要我说,随便给她找个什么人家许出去便是了。”


    姜窈说着,眼睛倏地一亮,忽而想起她家中还有一位表哥,含笑开口:“对了,我怎么忘了这位。韶儿,你可还记得宫中的五皇子?”


    梁云韶看着姜窈朝她挤眉弄眼,慢慢想起来这位五皇子。


    当今大周皇姓裴氏,五皇子裴照是姜贵妃所出,与姜窈乃是同族,名义上是姜窈的表兄。


    梁云韶知道姜窈的意思,可她也记得,那裴照分明是个……


    背后不好说皇子是非,可京城的贵女盖都知晓裴照的恶劣名声。这位五皇子自小便风流成性,常年宿在秦楼楚馆,如今听闻身子亏空,需得定期服药。


    且裴照早已过弱冠之年,至今尚未娶妻,便是贵女们都不愿嫁给如此人物,即便他贵为皇子。


    姜窈道:“这庶女与我表哥倒也算相配,她虽然别无长处,可这一张脸生得实在是好,不愁表哥看不上她。”


    梁云韶仍是犹豫,她与褚妙音也没有那般深仇大恨,她当真要把褚妙音推入火坑里吗?


    姜窈看她犹豫,又怂恿道:“韶儿,你不用担心那么多。你不是也说了吗?这些时日,褚世子都越发与你疏远了,他从前无论如何都是顾及着你的感受的,如今都是那褚妙音的错,才害得你如此。若是褚妙音走了,也许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是啊,也许她还有机会,只要褚妙音离开了……一切都能够变回以前那样。


    梁云韶始终拿不定主意,见状,姜窈道:“好了,韶儿,姑母先前便与我传了消息,几日后陛下会去东郊狩猎,到时候五皇兄也会去。韶儿,你可千万不能错失了这样的好时机啊。”


    梁云韶敛下眸,不说话,她仍然在思量。


    下了学,女郎们各自散去,梁云韶徘徊良久,见着褚妙音又往褚明珏的院子里去了,眼神黯淡一瞬,自回了清秋阁。


    “兄长,这是我近日练的字,请兄长过目。”


    褚妙音将一沓字纸铺在桌案上,捧着脸在旁边等着。


    这些时日她可是用心地练了,一则也是为了报答褚明珏将她从祠堂里捞出来的情分。


    连她都没想到,褚明珏竟然肯帮她抄完那本冗长的佛经。


    可见褚明珏也算是真把她这个妹妹放在心上了,不枉费她这些时日的辛苦筹谋。


    她对褚明珏已不再像先前那样戒备,如今有了这一点情分,她在侯府可以站稳脚跟,不必再像初来时那样事事拘谨。


    褚明珏拿起那沓纸,随意扫过,褚妙音说的的确不错,她是认真地一笔一划照着他的字练的,以至于稚嫩的字迹之中,已经能瞧出他的字迹影子。


    仿佛连她的字,都刻上了他的印记。


    褚妙音靠得很近,她对于男女大防似乎毫无自觉,平日里和人说话也一向喜欢捱着别人。


    褚明珏的视线从字上不自觉移到褚妙音的脸上,她今日梳了灵蛇髻,发髻间插着几支步摇。眉如远山含黛,唇瓣上口脂朱红,娇艳欲滴,肌肤欺霜胜雪。


    褚明珏先前只将褚妙音视作妹妹,从未想过其他,如今才发觉,他的妹妹的确艳冠京华,而且,她是一位妙龄女子,如今尚未嫁娶。


    先前梁云韶的话忽然在他脑中响起,他自认问心无愧,可梁云韶的话也不无道理,也许他们是该避嫌。


    褚明珏捏着那沓纸,尚在思量如何开口。


    褚妙音闻见褚明珏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清浅香气,不会熏人又格外清幽,问:“兄长,你身上熏的什么香?真好闻。”


    褚妙音贴近了闻,微微低下脸去,褚明珏能看见她乌黑的发旋和弧度圆润柔和的鼻尖,不知为何,忽然僵住了身形。


    他不自在地退开了些距离,心绪一乱,没有听清她方才的话,只好问:“你方才说什么?”


    褚妙音道:“我说兄长你身上的熏香很好闻,我也想要一样的。”


    世上哪有不爱美的女子。从前褚妙音生活清贫,每日里发愁的都是今日砍不完的柴火和洗不完的衣服,毫无精力拾掇自己。


    如今到了侯府,一应衣食起居都有下人伺候,她只需要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就好,自然留出了多余的心思放在了梳妆打扮上。


    只是她不善合香,四处挑拣的熏香她都觉得不合口味,不是香味太过刺鼻,就是过于寡淡无味,始终挑不到合适的。


    其实她先前就隐约觉得褚明珏身上的香很好闻了,眼馋多时,只不过她先前乖觉没有提出来。


    如今褚明珏应当没有理由拒绝她,只是一味熏香而已。


    褚明珏却想得更多。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要和他熏一样的香?


    有那么一瞬间,褚明珏想要答应下来,可这念头转瞬即逝。


    他想着,褚妙音也许是不懂事,才会提出这样无理的要求。


    即使是兄妹,也的确应当避嫌,他会否和二妹妹太过亲近了?


    褚明珏思忖着道:“这熏香不适合你,还是换别的吧。”


    褚妙音皱起眉,理直气壮地质问:“为何?兄长你该不会如此小气吧?只是一味香而已。”


    褚明珏揉了揉眉心,他将手里的纸递回给褚妙音,道:“二妹妹,日后你不必再来我院中练字了。”


    什么?


    褚妙音只觉大事不妙,虽然她一直腹诽褚明珏对她的字迹指指点点,要求太高。


    可这毕竟是一个培养兄妹情分的好时机,如今褚明珏却突然要她别再来?


    褚妙音想不出自己走错了哪一步。


    总不能是为着将才的熏香吧?


    褚妙音索性问道:“兄长为何如此?”


    褚明珏压下纷乱的思绪,心绪终于平静,道:“没什么,二妹妹,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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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妙音走出院子时,依旧费解。


    褚明珏的心真是堪比海底针,为何一瞬间就变脸?


    她不能前功尽弃,需得另想办法。


    这日,金珠从外头回来,取了一封信,递给褚妙音。


    褚妙音纳罕:“这信是何处来的?”


    金珠道:“奴婢也不知,只是今日出门时,遇到一个麻衣打扮的少年在侯府门口徘徊,将这封信给了奴婢,说他是二姑娘您的弟弟。”


    褚妙音的手蓦然收紧,是褚子绍。


    他竟然还是如此阴魂不散。


    好在这封信落入了金珠手中,而非侯府其他人,也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


    褚妙音拆开信,将信纸打开来看。


    她这些时日跟着夫子学习,终于也能认得一些字了,否则她还要掩人耳目地请人来读信,到时又是一桩麻烦。


    褚子绍在信里说得很明白,她这些时日躲在侯府里不肯出门,便是刻意躲着他们,攀了高枝便忘了旧亲戚,实在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读到此处,褚妙音已经不禁冷笑,金珠看不懂信,也不会擅自去看,只关切褚妙音:“二姑娘,这信是写了什么难听的话吗?”


    褚妙音舒展唇角,道:“无妨,只当是犬吠好了。”


    她又接着往下看。


    褚子绍自从被褚明珏救下,免了牢狱之灾,本是在家中安分了一段时日。


    可那些旧日的狐朋狗友又催促着他去赌场寻欢作乐,他便没能按捺得住,去了赌场。有了一回便有二回,他将褚父为数不多的积蓄也挥霍一空,如今又是债台高筑,便自然想到了如今身在侯府享尽荣华富贵的养姐。


    褚子绍在信中替自己开脱,不忘威胁褚妙音。没什么新鲜的借口,无非是拿捏着她的身世,要挟她给他筹钱,继续供他挥霍。


    褚子绍狮子大开口,张口便要一千两,还说她如今是侯府的千金大小姐,拿出这些钱该是易如反掌。


    若她不拿出这笔钱,他便要去向褚明珏亲自讨要了。


    褚妙音看完信,深吸一口气,随手将信扔进了熏笼里,烧得一干二净。


    看那信纸渐渐化为灰烬,褚妙音的脸色终于冷静下来。


    她早该想到的,徐氏和褚子绍贪心不足,也绝不会放弃从她身上剥皮剜肉,不将她榨个干净,他们又怎么能舍得放下侯府这么一大块肥肉呢?


    只要她还在侯府一日,便不得不受他们挟制。


    褚妙音忽然灵光一现,他们一直能够要挟她的点,无非是这重假千金的身份,可倘若她不再是侯府的庶女呢?


    如今她已过了及笄之年,论理是可以相看人家的,若是她能在京城里寻得一门婚事离开侯府,今后便是身份败露,她也是板上钉钉的高门夫人。


    不必再被这件事搅得提心吊胆。


    自然,也许到时也有被休妻的风险,那时要倚仗的,或许便是夫妻情分了。


    感情这种东西,会比亲情血脉来得更加牢靠吗?褚妙音没有十成十的把握,可也只能尽力一试了。


    她既然选了这条路,便也只好义无反顾地走下去,付出的代价,也不足为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