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 19 章
作品:《妙音》 褚妙音却不怕褚夫人的怒火,索性她已经将人得罪了,再得罪狠一些也无妨了。
如今褚明珏和褚元佑都认她做妹妹,只要有他们袒护,她在府里一时半会还死不了,那又怕什么?
褚妙音本就是嚣张跋扈的性子,若不是出身低了些,不得不按捺本性,她早就把侯府的天都掀了。
可惜日日装乖卖好,褚夫人依旧不依不饶,既然她怎么做都是错,为何不干脆坐实了呢?
正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褚夫人想要给她定罪,她无论做什么都要被指指点点,寻一万个错处,不如索性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她本来就不是侯府庶女,如今的一切都是偷来的,也不怕再失去什么。
梁云韶扶着褚夫人重新坐下,褚夫人扶着额头,简直恨不得手撕了褚妙音,她真是忍不了褚妙音了!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不服管教的女娘,她简直不像个姑娘!
褚夫人深吸一口气,胸中那口气怎么也顺不过来。
梁云韶此时又对褚妙音道:“二妹妹,你怎么能这样和夫人说话?她也是为了你好啊。”
褚夫人道:“云韶,你别再说了。”
她思来想去,还是要狠狠罚褚妙音一回,才能让她长记性,知道什么叫尊敬嫡母!
褚夫人便下了死令:“褚妙音,自今日起,你便去祠堂跪着,每日誊抄佛经,不把佛经抄完,你就不要出来了!”
祠堂。
褚妙音已经跪着有些时辰了,膝盖传来钻心的痛意,旁边褚夫人派来的婆子看着她。
一下午过去,她也没抄几个字的佛经。
只是忍不住想,她今天可算是将心声都说了出来,如此冒犯褚夫人,才只罚她跪着抄佛经。
若是她没有这一番出言不逊,褚夫人多半也是要罚她的,思来想去,她也不算亏。
若是她一个人在,褚妙音定然不会规矩地跪着,可婆子在旁边牢牢盯着她,显然是不能给她一点躲懒的空隙。
褚妙音才勉强坚持了几个时辰,好在她表现得尚算安分,那婆子似乎是对她打消了戒心,晚间有人来喊她打叶子牌,那婆子便出去了。
祠堂的门复又关上,褚妙音立即坐了下来,将笔丢到一边,动手给自己揉膝盖。
另一边,褚明珏回到府中,被一个丫鬟拦住了去路。
褚妙音的侍女?
褚明珏问:“出了什么事?”
金珠便一五一十说了,含着泪低声哀求:“世子爷,二姑娘并非有意冒犯太太的,求世子替二姑娘求求情。”
“太太要二姑娘跪在祠堂抄完整本佛经,不许奴婢给她送饭吃,这样下去,二姑娘的身体怎么吃得消呢?”
褚明珏一直知道,母亲不喜欢二妹妹,只是母亲并非是会揪着这种小事不放的人,如今她又是如何得罪了母亲?
褚明珏淡声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金珠不知道自己的求情有没有用,而世子也没有答应会救二姑娘,她只好惴惴地站在边上,看褚明珏往祠堂的方向去了,总算松了一口气。
夜色已经深了,褚明珏推开祠堂的门,“吱呀”一声,祠堂里的人没有反应。
他轻轻皱眉,原以为褚妙音会即刻上前来向他哭诉,可黑暗里,一团模糊不清的身影伏在桌案边。
他点了蜡烛,才见得褚妙音伏在案上,睡得香甜,手臂边压着一张纸,上面是抄了几个字又恶狠狠涂黑的墨点。
她实在太没有耐心了。
褚明珏没有出声惊醒她,反而在烛火下静坐了一阵。
片刻过去,褚妙音似有所感地动了动眼,睁开眼,便冷不丁瞧见褚明珏,心头一震,连睡意都顿时散去了大半。
她骤然抬头,又和褚明珏捱得太近,不经意间,脸颊擦过褚明珏的脸,肌肤相贴,只是一瞬。
褚明珏下意识呼吸一轻,她的脸颊很柔弱温热,如同绵软的柳絮拂过面颊,他莫名地在意。
褚妙音则心神不宁起来,被褚明珏撞见她在祠堂躲懒睡着了,也不知道褚明珏会不会生气。
她先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来:“兄长,你怎么来了?”
褚明珏瞧着她刻意扮出的笑,忽然觉得很刺眼,她在褚元佑面前,一向放纵性情,从来不拘束自己,为何在他面前,便如此虚伪矫饰。
他真的有那么吓人吗?
这些思绪只是一瞬间的事,褚明珏平静道:“你院中的丫鬟特意告知我此事,我便来看看。”
褚妙音看出褚明珏不高兴,却不知道他又为何不高兴了。
褚明珏不像褚元佑,心思都揣在脸上,那么好猜。
她其实还是有点怵这位长兄的,若是一个不小心猜错了,不知道又要惹来什么麻烦。
褚妙音试探着认错:“兄长,我白日在母亲面前说的那些话,也并非有意,只是一时气话。”
褚明珏道:“你说了什么?”
原来他还不知道。
褚妙音一时拿不准,自己应该告诉他吗?
万一他因此责怪自己,然后不管她的死活了该如何是好。
可眼下眼看便瞒不住了,褚妙音便拿捏着分寸,思忖着道:“我……说了些冒犯母亲的话,比如……她一直都对我太过求全责备,处处寻我的不是……”
褚妙音越说越心虚,声音渐渐弱下去。
褚明珏见她神色便能猜到几分,能让母亲如此动怒,她定然是说了更加难听的话,如今倒是乖觉了。
可一想到她这份乖觉是从何而来,褚明珏便又沉了心绪。
褚妙音等了一会,褚明珏好似没有要说教她的意思,她便松了口气,想着褚明珏也不算那么蛮不讲理。
她的心思又活络起来,想尽快离开这里。
“兄长,我如今真心知错了,可否请兄长去替母亲面前说一说情?我日后必定缩着尾巴好好做人!”
褚明珏看她,忽然起念问她:“你从前在乡下,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
褚妙音一怔,为何突然问这个,他是对她起了疑心吗?
她心里七上八下,可褚明珏还在看她,她不能一直不回答,这样只会加深褚明珏的怀疑。
他突然问起她的过去,也有几成可能,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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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突然起了好奇心而已,她不该自乱阵脚。
褚妙音定下心神,便绽开笑容道:“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我在养母手下过活,自然是要处处看养母的脸色。侯府虽然送了几次银子,可到底是在别人家,日常自然是要做些砍柴烧火的粗活,再或者浆洗衣服。”
她眉眼平静,说起这些事,已经可以面不改色的带着笑意陈说。
这些事情都是真的,在穷人家,女儿家都是要干这些苦活的。徐氏曾经还同她说过,她身为女儿身,他们当初没有在她生下来时便溺死她,已是仁慈,给她一口饭吃,她更不该奢望太多。
虽然是在自己家里,可她的处境也没有比褚兰衣好上多少。
褚明珏心想,所以她才如此狡猾,因为少时吃了太多的苦,如今便要越发地谨小慎微,处处讨好他,才能赢得安身立命的本钱。
他先前不喜她轻浮,的确是心存偏见。
她一直生活在那样的地方,很多事,都没有人教过她。
即使性情跋扈一些,又有什么要紧?
左右她是自己的妹妹,只要他还在一日,旁人也没办法越过他再对她的行为评头论足。
褚明珏道:“此事我自会去同母亲说。”
褚妙音还没来得及高兴片刻,褚明珏又道:“只是,母亲也是你的家人,你日后别再同她使性子了。”
褚妙音不情不愿地答应下来,她也不乐意去触褚夫人的霉头,她只想在侯府里享受一段锦衣玉食的日子而已。
褚妙音心神松懈下来,困意便又再度上涌,褚明珏见她的眼皮快要睁不开,温声道:“困了就睡。”
褚妙音也想就此睡下,她迷迷糊糊地半闭上眼。
忽然间,她想起自己才抄了几个字的佛经,猛一抬眼,又坐了起来:“我的佛经还没抄完……罢了,要不然今夜还是再熬一下好了。”
褚明珏道:“你安心睡下,此事我来处理。”
有褚明珏这话,褚妙音的确可以放下心了,她也实在是困得紧,只片刻功夫,又伏在案上睡着了。
褚明珏自取了笔,沾了墨,模仿她的笔迹替她誊抄了剩下的佛经。
不知不觉间,外间的天色已经蒙蒙亮,褚明珏将佛经拿着,出了祠堂。
一出去,竟先见到了褚元佑。
褚元佑忙着过来问道:“大哥,二妹妹还在祠堂罚跪吗?母亲也真是,怎么罚她罚得这样狠?”
褚明珏道:“此事我会去同母亲说。”
褚元佑心下稍安,又道:“那我去看看二妹妹吧?”
褚明珏忍了忍,还是道:“她此刻才睡下,你别去搅扰她。”
他不愿意褚妙音和褚元佑太过亲近,以他的骄傲,自然是说不出口,只好用这种迂回的方式,阻止他们过分亲近。
褚元佑一怔,莫名觉得有点奇怪,再看褚明珏的脸色,又似乎和平常一样。
他压下心里那点怪异的情绪,点头:“也好,那便晚些时候再说。”
褚明珏目送褚元佑离开,心里模糊地想。
经此一事,她会更喜欢他这个兄长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