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 10 章
作品:《妙音》 并非是记恨那日褚明珏对她的警告,而是褚妙音知道,若是她如此轻易地向褚明珏求助,那褚明珏也不会多在意她这个妹妹。
本就是假的,若是再不能让褚明珏对她多耗费些心神,又怎么培养出一星半点的兄妹情谊。
褚妙音只思忖了一阵,便故作坚强地摇头:“我在府中一切都好,劳烦兄长挂心了。”
褚明珏的脚步倏忽一顿,他倒是有点看不懂褚妙音了。
想着她也许是没有听懂自己的意思,褚明珏便将话说得更明白了些:“你院子里是那个丫鬟不太安分,你将她彻底得罪了,还把她留在身边,无非给自己找麻烦。”
褚妙音一怔,像是才知道褚明珏的意思,便黯然神伤道:“不喜欢我的人,左右总是不喜欢我的,我又何必费劲讨好他们呢?”
褚明珏眉眼微抬,想起那日自己在马车上说的话,兴许是有些重了。
他素日里打交道的,不是官署的人,便是族中的几个兄弟,说话习惯了直来直去不留情面,倒是忘了褚妙音是个女子。
思及此,褚明珏放轻了语气,难得解释道:“我并非对你不喜。”
褚妙音蓦然停住脚步,半边身子侧过来,眼睛骤然放光:“兄长说得是真的?”
褚明珏见褚妙音又恢复了那日的热络,说不出的松懈下来,他想褚妙音的情绪总是很容易起伏,和身边的人都很不一样。
虽然并无不喜,但也谈不上喜欢就是了,褚明珏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算是默认了褚妙音的话。
褚妙音像是一只狸奴,只要顺着她的心思说几句话,就不会计较主人先前的冷淡,复又热情的朝他贴过来。
褚妙音这才敞开心扉,对褚明珏竹筒倒豆子地道:“兄长,我院子里那个丫鬟的确奴大欺主,可她好似在府上很有身份,我也拿她没辙。兄长若是可以的话……可否替我打发了她?”
褚妙音说这话时,眼神又是热切无比,像是将他视作此生唯一的救命稻草,令人很难不受用。
只是个丫鬟而已,褚明珏没有多想,便答应了下来。
褚妙音脸上的笑更真切了几分,在日光下显得分外明媚。
她欢喜得过了头,竟然来拉他的手,郑重其事地道:“兄长,你真是世界上最好的兄长!”
不过是一点小事,她竟然能高兴成这样。
褚明珏也觉得有点新奇了,好似他真的办成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他生来就是天潢贵胄,却没有多少世俗的欲望,掌握权力,也只是为着母亲的期望,自己并不上心。
可如今,只是稍稍用一下权力,帮褚妙音打发丫鬟,竟然使他第一次觉得,有这样的身份地位,的确是一桩好事。
可以哄得褚妙音开颜。
主屋里,褚夫人不紧不慢地喝茶,等着人来。
可眼看都快到晌午了,褚妙音的人影还未见,褚夫人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是越发不喜这个没规矩的庶女了。
李嬷嬷在旁边陪着笑:“夫人,这二姑娘也是随了她母亲的性子,真是没规矩,一点不懂事。”
不提起此事还好,一旦说起这件旧事,褚夫人心里的那点不舒服,就翻涌起来,变成了十分。
褚父临走前还念叨着要把人接回来,倒好像是她这个当嫡母的不能容人,当年是褚父主动下令把人给赶出去的,如今自己撒手人寰,倒给她留个棘手的烂摊子。
这庶女在村子里长大,养得粗鄙不堪,管教也不是,不管教也不是。
褚夫人这厢想着事,门边走过来两道身影,屋子里的三人俱是一惊。
褚明珏竟然亲自陪着这庶女来请安了?
他们不过才见了几面,竟然就培养出来兄妹情分了?
李嬷嬷惊诧着,梁云韶也难得失了仪态,直勾勾地看着两人站在一起的姿态。
心中滋味难言。
他们兄妹都是出挑的容貌,站在一起倒有几分像是……一对璧人。
梁云韶压下纷乱的思绪,在心里提醒自己,只不过是兄妹而已……只要这层关系在,他们就绝无可能生出什么男女情爱来。
这般安慰着自己,梁云韶依旧难以平复心绪。
褚妙音规规矩矩地道:“问母亲安。”
行礼的姿态倒是比昨日好上了不少。
褚夫人眉心略松,又问她:“今日为何来的这么迟?”
褚妙音如实道:“院子里有些事,不慎耽搁了时辰。”
褚夫人心中冷笑,心里已经认定是这庶女目无尊卑,全然不把侯府规矩放在心上,她把茶碗重重一搁,沉下脸去便问:“你倒是贵人事多,这侯府里有什么大事要劳动你处置?”
褚妙音便明白过来,请安迟到一事可大可小,只不过全看嫡母对她的态度而已。
如今看来,嫡母依旧因着她的身世,对她这个庶女颇有成见。
府里的几位女眷,她什么也没做便已得罪了透顶,今后若不能让褚明珏袒护她,她只怕寸步难行。
此时,褚明珏不紧不慢开口道:“母亲息怒,二妹妹说的不是假话,她院子里的婢女欺她初来乍到,在她面前作威作福,为着这个婢女才耽误了时辰。”
褚夫人又是猛一抬眼,见褚明珏还是平素那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神态,才肯相信眼前的人真是褚明珏。
他居然替这个庶女说话?
此时,家仆过来通传,说青竹将那婢女带到了。
褚夫人也只得让他们进来,青竹带着春菱进了屋子,问过各位主子的安,方才命人端着一碗残羹冷炙给褚夫人瞧过。
褚夫人以帕掩面,眸中嫌弃意味浓厚,道:“这是什么?”
青竹见机回禀道:“回夫人的话,这是春菱姑娘给二姑娘准备的朝食。”
闻言,褚夫人脸色一变,倒是有些不上不下的尴尬。
选春菱去褚妙音的院子里,也是梁云韶禀了她,她点头首肯了才定下的人选,如今出了这档子事,她这个当主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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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也无光。
她不是不知道府里的人会折腾褚妙音,甚至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乐见其成。
可如今事情都摆到了台面上,她也不好再装聋作哑,只能捏着鼻子处置此事。
褚夫人揉着眉心,宣春菱近前,盘问她:“谁给你的胆子克扣二姑娘的膳食?”
春菱到底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跪在地上,被褚夫人盘问一下便慌了神,她从前在府里逞威风,那都是在丫鬟跟前,可是决计不敢在褚夫人面前造次。
她低着头,只想着诚恳认错,把这件事囫囵过去,便带着哭腔道:“夫人,奴婢一时鬼迷心窍,才做出来这样的错事,求夫人恕罪,奴婢知错了!”
春菱哭得凄惨,堂中人一时间都面面相觑,等着褚夫人裁断。
春菱虽然只是个丫鬟,可她的生母李嬷嬷在褚夫人出阁前便跟在褚夫人身边,素来得脸,褚夫人也不愿过分追究,寒了身边人的心。
左右只不过是一点小事,褚夫人便想着息事宁人,只道:“谅你也不敢再犯……”
话音未落,褚妙音便知道褚夫人这是要包庇春菱,她自然不能就此罢休,便立即看了褚明珏一眼,要他兑现承诺。
她这眼神只是提醒褚明珏不要忘了承诺,可落在梁云韶眼里,便是分外刺眼。
她愣愣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的酸味怎么也止不住。
褚明珏适时道:“母亲,这丫鬟在府里欺上瞒下也并非一日了,如此不安分的丫鬟留在侯府也只会多生事端,还是打发了为好。”
褚夫人又是一惊,她了解褚明珏。她这个儿子一向不爱插手府里的琐事,如今竟然主动开口要打发走一个丫鬟?
这举动里不知有多少是为了袒护他这个半吊子的妹妹,褚夫人心里凉了半截,几乎后悔把褚妙音接回来。
如今闹得府里不得安宁,她想了又想,顾念着褚明珏的意思,到底还是松了口:“既然你都开口了,那便照你说的办。”
春菱闻言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她不愿离开侯府,被主人家打发了的丫鬟,今后也再难有别的人家肯要。更要紧的是,她从此便再见不到世子了!
春菱不甘心地爬过去求褚明珏:“世子爷,求您饶了奴婢这一回吧!奴婢再也不敢对二姑娘不敬了……”
褚明珏没有回应,府里的人便领会了主家的意思,左右上来堵住了春菱的口,把她拉了下去,堂中总算安静下来。
气氛凝滞,梁云韶不由得看了褚妙音一眼又一眼。
她想褚妙音真是懂得杀人诛心。春菱如此爱慕褚明珏,褚妙音便偏要借褚明珏的手,让他亲自把这个不安分的丫鬟给赶出府去,如此才算真正地诛心之举。
但左右事情没有波及到她身上,梁云韶也不打算再插手其中。
当着众人的面把春菱打发走了,褚夫人也只觉丢了面子,要找补回来,她便看向梁云韶道:“韶儿,你选的丫鬟闹出来这样的事端,实在不美,日后看人要更上心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