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嗡”的一声响，内心慌乱起来，黎池说话都有点结巴，“对、对不起，我好好开。”


    席晏辞轻轻皱眉，看过一眼旁边的人，觉得心中烦躁，再加上喝了酒，头就有点疼，索性闭眼休息。


    黎池抿唇，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人，心中叹出一口气。不能再走神了。


    车子开到小区门口，导航报出“您已到达目的地附近”的语音，黎池在考虑要不要把车开到地库去，但想到叫代驾的人不是他，猜想车可能不是他的。她想问问他，但是看见他睡着的样子，舒服踏实，就闭了嘴。


    席晏辞小眯了一会儿，醒来时就看到她这副想说话又欲言又止的样子。没有多余的情绪，说到：“把车开进去。”


    车子开到相应的位置停好，黎池在平台上结束这单，很快相应的付款就到账。就在她考虑要不要接下一单的时候，旁边人说话了。


    “你很缺钱。”席晏辞问她。


    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但是她很想要挣钱，物质世界告诉她金钱能解决一切，但精神世界又告诉她金钱是最廉价的东西，一切都显得矛盾。


    “我不缺钱，但是我要挣钱。”这是她能想到最好的回答。


    什么毫无逻辑的回答，席晏辞嗤笑一声。


    今晚喝了不少酒，又没吃多少东西，他胃里一顿绞痛，身上硬生生出了一层汗。


    黎池捕捉到他的表情，又看见他捂在肚子上的手，问他：“你是不是胃痛？”


    他不说话，解开安全带要下车。


    黎池也跟着下车，看他走不稳的样子，没想什么就走过去扶住。


    男人沉重的身体压在她肩上，身上带有的木质香和酒精混在一起慢慢传到她身上，从脖子蔓延到肋骨，粗重的呼吸声有意无意灌入耳朵，让人觉得麻木。


    黎池感到耳朵滚烫，想要和他拉开点距离，但他却像是没了骨头一眼，整个人没力地紧靠着她。她就只好让他这样靠着。


    进去电梯，她问了他住的的楼层和门号，到他家门口又问了密码。


    打开门，黎池送他到门边，没有要进去的动作，“你睡之前喝点热蜂蜜水，实在不行就给家里人打电话去医院，别硬撑。”


    醉酒的人没了依靠，只能硬撑着靠在冰冷的墙上，没什么力气地说了一句“我没家人”。


    这话，若是多年前的黎池听到可能会心疼，但现在不会，“你可以打电话给胡小姐。”给他找代驾的人。


    席晏辞掀起沉重的眼皮看她，始终拧着眉头不放，“黎池，你以为我是你，忘掉一个人那么快，跟谁都能进入下一段感情？”


    心震颤不已，黎池睫毛不规律地眨几下，脑子转不过来他说的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席晏辞气昏了头，走了进去，留她一个人站在门口。


    那晚，黎池还是于心不忍地留下来，给他煮了蜂蜜水，又给他煮了碗宵夜，收拾完从厨房出来时，发现他已经在沙发上睡着。


    她放轻脚步，拿来毯子盖在他身上，直起身时准备要走时，手就一把被人抓住。


    宽大温热的掌心握在她手腕，掌心上的茧磨着她细白的皮肤，叫人觉得不适；指腹触碰到她凸起的骨头上，无意地揉捏了一下那块骨头，让人心跳加速。


    黎池想要挣脱，反而被他握得更紧，像是故意的。


    接着，她听到他说：“别走，小媛。”


    心里跟坐过山车一样起伏，黎池现在的心跌到谷底。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眼，她脱开他的手，一眼也不回头地离开。


    听到关门的声音，席晏辞抬手臂遮在眼上，温热的液体就流出来，说着：“傻子。”


    那天之后，黎池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到他，连代驾也没有再做。直到收到offer那天，她再次看见他。


    因为有上一个公司的履历，她的面试很成功。上班从第二天起，她面试完后准备回家，刚下电梯来，就看见迎面而来的人。


    旁边的人跟他汇报一些专业词汇，他只是应两句，又问道：“市场部那边什么情况……”


    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人，黎池瞬间慌乱起来，只想快点减弱自己的存在，但席晏辞的反应比她快点，在她还没找到隐蔽自己办法前已经发现了她。


    他慢下步子来，直到在她面前停下。


    助理瞧见情况不对，先行上了电梯。


    这下，黎池就算想要当作没看见都不行了。


    席晏辞看着她，没什么情绪。黎池低头回避他的视线，紧捏着的手心已经出汗。


    他好像早就忘了那天的事，自然地说：“你那天有东西落在我家里了。”


    她这才抬起头来，想了几秒没想起来自己落下什么，问他：“我什么落在你那儿了。”


    “不知道。”


    黎池抿唇，道：“如果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你就扔了吧，麻烦你了。”


    席晏辞哼笑一声，评价一句：“你倒是大方。”又接着说：“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下午六点你自己去我家看，扔不扔随你。”说完，走了。


    刚才他的几句话冲进脑子，黎池愣在原地，心想他脾气什么时候那么差了？


    回到家里，黎池在包里找了一圈，又翻出那天穿的衣服来看，实在是没想到有什么东西落在他家里。


    看着离他说的那个时间越来越近，她在手机上打出一串数字，犹豫几番下还是拨了出去。


    一两秒后，电话通了。他一直没换号码。


    她静静地等着，可电话在响了几声后就被挂断。他没接。


    最后，她还是妥协，坐车去他家。


    好在还记得他家具体位置，黎池下地铁后很顺利地就找到了。乘坐电梯上去的时间里，她想了很多种要是真的是她的东西的措辞。


    电梯在十一楼停下，黎池整理了下头发和衣服，才慢慢出去。


    走到他家门口，她刚要伸手敲门，门就从里面开了。


    男人穿着深色家居服，头发湿漉漉地往后倒，露出的小臂上沾着水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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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带有的木质香令她沉迷。


    黎池看过一眼，很快地看向别处，耳垂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红了起来。


    席晏辞眼底闪过一丝喜悦，又很快地换上冷漠，说了句“进来吧”转身进去。


    黎池轻轻应道，走进来时看到门口的拖鞋，浅粉色的，应该是别人穿的，现在拿来暂借给她穿。


    换完鞋进来，她站在一旁不敢动，席晏辞转过身来，皱着眉看她：“我好像没有虐待你。”


    她这才坐下。


    席晏辞进去房间拿着一个蓝色盒子出来，丢在她面前的桌子上，扬了扬下颌，示意这就是她落下的东西。


    黎池拿起盒子打开看，里面是一条蓝钻石手链，款式大方时尚，是她喜欢的类型，只是这条手链不是她的。或许是来他这里的某个女性留下的。


    她关上盒子放回去，说：“这东西不是我的。”说着就要站起来离开。


    可席晏辞却挡住她的去路，问她：“真的不是你的？”


    黎池现在没什么心思跟他谈论这条手链到底是谁的，她低着头，“不是我的，你问问别人吧。”说完越过他离开。


    女孩消瘦的背影越来越远，席晏辞拧起眉，跨步跟上去拽住她的手腕，“没人来过我家，你是第一个。”


    黎池停下，睫毛微微颤动，心跳不知不觉中落了几拍，被握住的手腕渐渐发烫。


    -


    坐在客厅，黎池看着那条躺在盒子中的精美手链，一时之间就没了头绪。难道是送给别人的？总之跟她没有什么关系。但如果是送给别人的礼物怎么会叫她来认领？好复杂好矛盾。


    席晏辞在厨房里做饭，黎池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答应留下来吃饭的。


    饭桌上，两个人没说一句话，只是他主动给她盛了一碗汤，又给她夹了两块肉。


    吃完收拾完，两人默不作声地坐在沙发上看今天的北城晚播。


    黎池几次看向旁边的人，他总是目不斜视地看着电视，脸上没什么表情，也不看她也不说话。


    过了几分钟，她提出时间太晚要回去，他终于有了反应。


    席晏辞轻声应道：“嗯，小区门口可以打到车。”


    黎池抿了下唇，感谢他今晚上留她吃饭，然后拎着包走了。


    晚播里正播放天气预报，预计今晚夜间到明天将会连续降雨，温度降低五到十度，提醒人们注意添衣，出门时不要忘记带伞。


    分手那年，他们不太愉快，以至于他觉得她不太爱自己，再到后来，她重新开始一段恋情又结束，他认为她对他早就没爱了，他是该被抛弃的那个。


    看着桌上的那条手链，他想起她每次在晴天穿蓝色连衣裙的样子，她天生跟蓝色般配，她就该耀眼发光，所以这条手链本就属于她。但是，她为什么要让他问问别人？


    这条手链是她的，是他送给她的独一无二的礼物。


    不是别人的，也没有别人。


    晚播已经结束，他抄起面前的蓝色盒子，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