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第24章 送情郎

作品:《穿回80年代当裁缝

    那辆黑色轿车在土路上开得较为缓慢,好奇的村民们追着车小跑,跟在后面看。


    车子最后在于穹家大门口停下来,车上下来几个人。


    其中一人白衫黑裤、中等个头,约莫不到四十岁,面貌质朴中透着智慧和通透,亲切而自带沉稳气场。


    村民认出他来,激动惊呼:“哎呀妈呀!那人是单庭喜吧?单庭喜来咱村了!!!”


    “是他,今年春节联欢晚会上,他还演小品了呢!”


    “这么大腕儿,咋到咱村来了呢?他上于穹家干啥来了?”


    “单庭喜之前也是唱二人转出身。于穹二人转大赛拿了金奖,我估摸着,单庭喜肯定是来找他的!”


    ……


    于穹的爹妈于红杨和秦霜玉迎出门外,和单庭喜行家见面,互道辛苦后,热情地将单庭喜迎进家中。


    好信儿的村民想跟进去打探,被于红杨委婉劝回家。


    乡亲们都知道,单庭喜是农村走出的二人转顶级名角儿,上过春晚的小品演员,也是于穹参加的“庭喜杯”二人转大赛的发起人和创办者。


    方英对单庭喜的了解,比乡亲们更多。


    在袁柔生活的未来时代,单庭喜先生是家喻户晓的喜剧大师,是德高望重、德艺双馨的老艺术家。


    在今后几十年,单庭喜是春晚的常客,除了演小品,还会有很多部影视剧。单先生的作品幽默而有深度,经典无数。


    除此之外,单先生还将创办多家大型连锁二人转剧院,与各地优秀的二人转演员一起,弘扬二人转传统文化。


    方英头脑里浮现朦胧的印象,恍惚想起袁柔曾在电视上看过于穹先生的采访,访谈中于穹称呼单庭喜先生为“师父”。


    而且她记起,前世原本的于穹,曾出演过单庭喜导演的多部电视剧,并且和单庭喜一起上过春晚。


    方英心里激动欢喜,她大致猜到,单庭喜此次前来的目的,他一定是来向于穹抛出橄榄枝的!


    她想,她爱的人迎来了重大的转折点,他将就此走向辉煌人生。


    傍晚,那辆黑色轿车驶离村子。


    于穹来到服装厂,表情复杂,看不出高兴还是难过。


    方英眼中含着喜悦,柔声问道:“庭喜先生和你说什么了?”


    他不说话,只是牵上她的手,拉着她向外走。一路无言,走到村口的小河边。


    夏日的河岸边,芦苇茂盛葱茏,被风吹得摇荡。金色的夕阳映在河面,泛着层层涟漪。


    他望着河面,依旧不语。


    她笑盈盈开口:“和我说说吧,庭喜先生来找你,是什么事?”


    他淡淡说道:“他说,想收我为徒。”


    “好事儿呀!庭喜先生真是你的贵人。”方英并不意外,笑着说:“不过话说回来,这也是因为你二人转唱得好,是金子才会被发掘,是千里马才会遇上伯乐。”


    他看向她,“庭喜先生说,计划在邻省省会开办一家东北最大的二人转剧院,想让我去那唱戏,帮剧院唱响名声。”


    “可以啊!你不是一直想去更大的舞台么,现在终于要实现了!”方英很是兴奋,“要去多久啊?”


    他眼中浮现深沉浓烈的悲伤,缓缓吐出两个字:“十年。”


    “去的话,要签十年的合同。”


    方英的笑容僵在脸上,头脑一阵轰鸣,怔住半晌说不出话。


    心中的迷雾渐渐散开,她清楚接下来的事情发展。


    原本的于穹,应该就是在这一年离开了这个小村庄,先是去邻省省会拼搏十年,后回到本省省城大剧院。她知道,他将成就辉煌,成为顶尖的二人转表演艺术家,为热爱的演艺事业奋斗终身。


    她一阵心如刀割,因为她也明白,他即将离开她。前世原本的方英和于穹,在今后将近四十年,都未曾再见过。


    他紧握住她的双手,“柔柔,你跟我一起走吧!”他眼含深情和不舍,“跟我一起去邻省,我唱戏养你……”


    他话音未落,被她打断:“不,我不能跟你去。”


    “我的家人和朋友在这里,我的事业也在这里。服装厂刚起步,这里需要我,我不能离开。”


    她清澈的眼中闪着泪花,却忍着没让眼泪落下,“你曾经说过,出路只有两条,一条是把自己变得更好走出去离开这,另一条是留下来把这里变得更好。”


    “我们是不同的,你该离开这,而我应该留下。”


    “我知道很多人人生的碎片,大多不够完美需要改变,只有你的人生不一样。”她轻轻捧着他的脸,仔仔细细看他,像是想把他的模样深刻在脑海里,“你只要按照原本的轨迹,坚定勇敢地走下去就好。”


    他不甚理解她的后两句话,难过和心痛已让他无法深思,心碎地落下泪来,声音颤抖着说:“我舍不得离开你。”


    “你的人生注定是旷野和苍穹,你注定要去更广阔的天地,上更大的舞台。”她含着泪泛起温柔的笑,“你不该被小情小爱束缚,没有我你也会过得很好,未来你会成名成家的。”


    他满脸悲伤和难过,整个人仿佛快要碎掉了一般,语气委屈可怜中带着一丝气恼和责怪,“没有你,我跟谁成家啊?”


    “不是成家结婚,是成为艺术家。”她泪中带笑,似安慰他,也似安慰自己,“你或许会孤独,但你能够自洽,你会很幸福的。”


    接下来的几天,方英在服装厂,没日没夜地做衣服。于穹则一直在服装厂,陪着方英,看着她做衣服。


    她给他做了春天的夹克、夏天的T恤、秋天的风衣,还用去年冬天杀鹅积攒的鹅绒,给他做了又轻又保暖的羽绒服。


    她真恨不得,把他一辈子要穿的衣服都做出来,让这些衣服代替她,陪在他的身边。


    时间转瞬即逝,纵有万般不舍,也到了分别这天。


    他将出发去邻省,她送他到火车站。


    火车即将进站,站台旅客很多,呜呜泱泱。


    “带的吃的和水,都装好了吧?”她嘱咐道:“车上人多,经管好财物。”


    他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她,眼中泛起泪光,点了点头。


    她的难过和不舍绝不逊他分毫,却勉强露出微笑,“到那边好好唱戏,不用不放心家里。我在村里,叔婶和爷爷奶奶有什么事,我会常去帮忙的,过些年你在城里安定下来,再把他们接去。”


    “我放心不下的是你。”他的泪滑落脸颊,“柔柔,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她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抬手帮他擦去眼泪,温柔地轻声安慰:“别难过。好男儿志在四方,去大地方唱戏是难得的机会,不要哭了啊。”


    “可是,我还想让你给我做衣服穿……”


    “找裁缝做衣服,其实也就这几年,过些年人们普遍都买成衣穿,找人定做的会越来越少的。”她轻轻笑了一下,“以后你有钱了,什么样的名牌衣服都买得到,会比我做的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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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车鸣笛进站,周围的旅客们提着行囊,拥挤着往车门的方向走。


    于穹却站在原地,终于忍不住将方英拥进怀中,紧紧抱着她。


    她回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泪水夺眶而出。


    这个依恋难舍的拥抱,终被列车员催促上车的声音打断。


    她轻轻推开他,抚了一下他的衣襟,试图拭去上面沾染的她的泪,可那泪痕却顽固地留在他衣襟上,并且晕染开来。


    “去吧。”她擦擦眼泪,对他笑得温柔而坚定,“去实现你的梦想。”


    说罢帮他提起行李,亲自送他坐上即将离开她远行的火车。


    她站在站台,隔着车窗与坐在车厢里的他对望几秒,心痛难忍地背过身去。


    片刻后绿皮火车发动的声音哐当作响,火车渐行渐远,送站的人们各自离去,方英却站在原地,无声地泪流满面。


    不知过去多久,周围变得人影稀少,静悄悄的。


    她挪动脚步之前,下意识回眸望了一眼,双眼瞬间睁大,眼神恢复光彩,既惊又疑,既悲又喜。


    因为她看到,于穹正站在不远处,眼含泪水和温柔望着她笑。


    他对她张开双臂,做出想要拥抱的姿势。


    这一刻她什么都顾不得了,奔跑过去扑进他的怀抱,大哭着问道:“不是都上车了么,怎么又下来了?”


    “我不走了。”他用力将她搂得很紧,像是很怕失去她,万分坚定地说:“我不要离开你。”


    “你去邻省,去做单先生的徒弟,事业会有更好的发展,会取得很大的成就。你不走会后悔的!”


    “离开你我才会后悔。我可以去文化馆工作,我想每天都和你在一起。”


    “傻,傻瓜!”她攥着拳,用极轻的力度捶打他的胸口,啜泣着似撒娇似嗔怪道:“不走回村要怎么说啊?说你离不开女人?没出息不?让别人笑话不?”


    “我才不在乎那些。”他抬手轻擦去她脸蛋上的泪,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柔柔,我离不开你,一天也离不开。”


    “以前一个人的时候不觉得,和你在一起之后,我越来越发现,我真的不能没有你。”他深邃明亮的眼眸凝望着她,深情告白道:“柔柔,我爱你。”


    “我也爱你。”她终于发自内心地展露笑颜,亲昵地靠在他怀中,“我不要再假装让你走了,我要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既然我们这么相爱,决定要永远在一起,”他笑意深深,眼里闪着爱意和期待的光彩,真挚地问:“柔柔,嫁给我好不好?我们结婚吧?”


    她自己非常意外,不是因为突然被他求婚,而是因为对于这突然的求婚,她心中毫无半点迟疑,只有无尽的欢喜,“好,我们结婚!”


    她是袁柔的时候,没有谈过恋爱,也不打算结婚。曾有过几个追求者,也经人介绍碍于情面相过几次亲,但那些追求者和相亲对象,都被她委婉又坚决地劝退。


    那时她习惯孤单,也享受孤独,对结婚无感、抵触、甚至害怕。一想到要和另外一个人一辈子绑在一起,她就焦虑烦躁,透不过气,喉咙发紧。


    如今她恍然大悟,原来她怕的不是婚姻本身,而是害怕与不相爱的人步入婚姻。


    此刻与他紧紧相拥,她心里没有一丝对于即将结婚的恐惧,只是迫不及待地,想要与他共度余生。


    回到村里之后,方家和于家,两家人忙碌起来,忙着准备操办他们的喜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