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Memories 27

作品:《逞能

    十二月下旬。


    南方的冷简直是说刺骨也不为过。


    凌琳正托着毛绒热水袋在图书馆昏昏欲睡。


    她只是想来借个书补一下前几天住院落下的作业,就没让司亦初和慕盈盈一起。


    晚上的大图书馆还是灯火通明,不卷都不行。


    此时一位少女正对着电脑的数学题钓鱼,马上就要睡着时桌上突然摆过来一杯咖啡。


    凌琳极力撑起眼皮,有点眼熟。


    “不记得我了?上次在食堂,我们见过的,我叫宋骁然。”


    “噢,是你啊,这么巧。”凌琳反应过来。


    宋骁然问:“你一个人?”


    凌琳点头,听见他坐在自己对面继续说:“这么困怎么不买杯咖啡?”


    “懒啊。”她揉揉眼继续敲键盘。


    宋骁然推被咖啡到她面前,示意:“正好我买了两杯,帮忙喝一杯?”


    凌琳眼睛顿时亮了:“真的?”


    她现在可太需要了。


    宋骁然笑了一下说:“真的,你喝吧。”


    凌琳接过:“谢谢,改天我请你。”


    一口热咖啡简直将她唤回80%,清醒多了。


    宋骁然见她对着电脑一脸愁容的样子,搭话:“学习遇到困难了?”


    凌琳撑着脑袋点头。


    “哪科?”宋骁然问。


    凌琳轻声:“数学。”


    宋骁然:“我数学还可以,帮你看看?”


    她犹豫了几秒:“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宋骁然笑答:“不会,正好我没什么事。”


    凌琳道了声谢后便把电脑转了90度,摆在中间,方便两个人一起看,宋骁然便轻声开始讲起题来。


    ........


    晚上7点。


    某饭店。


    包厢空间很大,可以容纳二十几人左右。天花板挂着一盏大的水晶吊灯,中间是张大圆桌,摆着丰盛的菜肴。另一边还有沙发和麻将桌,包厢里男男女女都有,各玩各的。


    今天是谢昀的生日,组了个局。


    祁斯屹跟郁迟段霁川几个坐在一起,闲聊着,偶尔夹几口菜。


    正刷着手机的郁迟惊呼一声脏话。


    原来是有人把凌琳和宋骁然坐在一块的照片发在学校贴吧里了,被他刷到。


    “咋呼什么。”段霁川问。


    郁迟带着点狡猾的笑,阴阳怪气拉长声音:“某人的桃花呗,长得好看就是多人惦记哈。”


    说完把贴吧页面伸到祁斯屹面前,反而被祁斯屹骂了句八婆。


    郁迟不屑:“我又八婆了,要不是我看到这些一线情报,能有你什么事?”


    祁斯屹蹙眉骂:“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郁迟认命连连点头,心想,有本事别去。


    几秒后,祁斯屹冲郁迟伸手:“车钥匙。”


    他们仨今天坐郁迟的车来的,没开车。


    郁迟无语的把车钥匙拍在他手上,翻了个白眼。


    拿到钥匙的祁斯屹起身离开,经过谢昀时拍了下他的肩:“生日快乐,有点事先走了。”


    谢昀还没反应过来,冲祁斯屹离开的方向喊着:“干嘛去啊!”随后扭头问郁迟:“他啥事啊走这么急?兄弟生日都不管了。”


    郁迟盛了碗汤,慢悠悠舀着喝:“老婆都要没了,兄弟生日算个屁。”


    众人:???


    四十分钟后。


    凌琳正歪头听着,突然感觉身边有股冷风飘来,她眼神从屏幕移开看向身旁,是个熟人。


    “你怎么来了?”凌琳压低喉咙用气音说着。


    祁斯屹坐下整理了下外套,懒洋洋开口:“接你啊。”


    目光先是落在凌琳脸上,好像是第一次见她戴眼镜。随后转到他对面的男人脸上,眼神带着不善的意味。


    “接我干嘛?”


    凌琳疑惑,什么时候叫他来接了。


    对面的宋骁然感觉到两人的熟稔,问凌琳:“你朋友?”


    凌琳刚想回答就被祁斯屹的快嘴抢先一步:“对。”


    宋骁然微笑着表示友好,“咱们一个学校吗,怎么好像没见过?”


    “我斯坦福的。”


    一道傲娇臭屁自恋嗓音响起。


    凌琳无奈摇头,她真不想说话了。


    牛不死你。


    祁斯屹话锋一转面对凌琳:“不是说等我回来一起吃饭?现在兑现吧。”


    凌琳讶异:“现在?”


    祁斯屹语气坚决:“对,我饿了。”


    不等凌琳回话他直接三下五除二收好东西扣住她手腕拉她离开,动作快的连凌琳跟宋骁然说声谢谢的时间都没有。


    祁斯屹力道不算轻,禁锢着她的腕有些生疼。


    “你拽疼我了。”凌琳使劲挣脱开他的手心。


    怕伤到她祁斯屹很快就松手,盯着她泛红的手腕皮肤默不作声。


    凌琳很聪明,分辨出他说的饿只是借口:“你下次还是学点像样的理由吧,免得一眼就被人看穿了。”


    “而且咱俩什么关系,你这样...”


    你这样我会误会的...


    凌琳沉默几秒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祁斯屹依旧一言不发,气压低的吓人,凌琳不想跟他在这门口引人注目,夺过还在他手里的包作势离开。


    想走却被拦住。


    祁斯屹把她带到图书馆一楼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将她禁锢在身前。


    眉头拧了半天终是重重呼出口气,语气冷硬却没半分真脾气:“我们什么关系一直都是你说了算。”


    凌琳被他这突然的靠近扰乱了呼吸,刚平复下来的心又控制不住疯狂跳动。再近点凌琳的心跳声就要被听见了,她急忙掩饰:“朋友啊,不是么。”


    祁斯屹垂眸看着她,没化妆,很素净。睫毛很长,很翘,皮肤很白,透着点不自然的粉。


    “你跟刚那小子也是朋友?”他语气闲散又意有所指。


    凌琳很不习惯这么近的距离,被他问得莫名感觉身上热起来,眼神乱飘不自觉结巴:“不是啊,他、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在的。”


    “不提他我都忘了,还人家欠一杯咖啡呢。”


    “为什么。”头顶嗓音传来。


    “我那会太困了,他说他买了两杯,让我帮他喝一杯。”凌琳老实回答。


    祁斯屹切了一声,轻蔑道:“三岁小孩的伎俩也拿出来使。”


    ?你也好意思说别人。


    凌琳无语伸手将他推开,祁斯屹顺势往后退了一步。


    她表情带着点愠怒控诉:“那你现在的行为几岁啊!”


    ......


    次日上午咖啡厅内。


    祁斯屹随便找了个位置,桌上还有两杯打包好的咖啡,一副懒散的样子埋进沙发,把玩着手里的戒指。


    宋骁然来到咖啡厅才知道找自己的人是他,走到桌边问:“你找我?”


    祁斯屹看到等的人来了,从沙发里直起身子,下巴对着桌上打包好的两杯咖啡扬了一下:“回请你的。”


    “正好两杯有优惠。”


    宋骁然望着沙发里的男人对自己漫不经心的一瞥却像带着钩子。他整理了几秒:“是凌琳让你来的?”


    祁斯屹从位置站起,理了下外套,抬起那双眼尾稍扬的狐狸眼跟他对视。


    “不是啊。”


    “但我替她还也是一样的。”


    “啊,还有。”他刚抬腿走了两步,又倒回来看着宋骁然并不好看的脸色,语气戏谑:“你这种伎俩,我三岁就不用了。”


    ……


    凌琳这边刚结束一个上午的课。


    她捧着几本书伸懒腰,跟司亦初和慕盈盈往食堂走着。天气越发的冷,只想吃热乎的,都不点外卖了。


    学校里的梧桐树还是绿的,但是地上却有很多落叶。


    梧都也基本不下雪。


    南方的冬天室外多冷,室内还是多冷,甚至有时候室内比室外还冷,在屋里都得穿着羽绒服的程度。


    凌琳这时候就很羡慕北方的冬天,室外再冷,回到屋里都暖和的可以穿单件。


    要不带着骆老师转学到北方去吧?


    又一阵冷风席来。


    “嘶——”


    凌琳缩了缩身体裹紧脖子上的围巾。


    在梧都的第二个冬天,她还是很不适应。


    来到食堂,刚买好午饭找了张空桌子坐下,凌琳的手机就不合时宜响起来。


    她看着手机屏幕的“大伯母”三个字,不禁叹了口气,对着司亦初她俩说:“我出去接个电话,你俩先吃。”


    凌琳走出食堂,找到一个人少的角落接起来。她还没说话呢,对方就开始自顾自的讲。


    “琳琳啊,上周给你发的信息啊看到了呀,怎么不回呀?”大伯母故作亲昵的语气从电话那头传来。


    上周,她基本都是在处理莫海霆的事。凌琳有印象收到过她的信息,但那会她正在医院住着,实在没精力回。


    她语气淡淡:“上周有点忙,怎么了?”


    “就是现在冬天了呀,凌霄跟我说在学校里冷的嘞,上高中了身体第一的,我就想给他买几件厚衣服,那种好一点的羽绒服都要几百上千的嘞。”大伯母扯着尖锐的嗓音一副唠家常的样子。


    凌琳顿了几秒,咽下苦水:“好,我来买。”


    大伯母听到了想要的回答,语气都雀跃起来:“行呀行呀,那就这样哦,我这边还忙着呢,挂了挂了。”


    听到那头传来挂断的滴滴声,凌琳失重垂下手。


    “百忙之中”还记得来找她这个“钱包”,真是讽刺。


    突然一阵眩晕让她后退几步靠着墙角蹲下,头埋在臂弯里。


    早就接受了不是么,早就知道真的没人爱她了不是么。


    可为什么每次还是会感到难过,早就应该麻木了不是么。


    就连难过也只能难过几秒,缓了一会便点开大伯母的对话框转去1000块。


    站起来突然眼前闪过一黑,差点站不住时感觉到自己被人扶住。


    “没事吧?”宋骁然的声音传来。


    凌琳站稳,看清楚人后:“没事,就是起来猛了。”


    见她站稳宋骁然就松开手。


    他刚跟朋友一起吃完饭,一出来就看见不远处凌琳在打电话,似乎很不愉快,他就一直留意着。


    “谢谢啊,对了,我请你喝咖啡吧,上次喝了你的。”凌琳说。


    宋骁然笑笑:“不用,你那朋友替你还了。”


    凌琳疑惑两秒很快就明白他说的人物是谁。


    她露出羞愧神情:“不好意思啊,应该我来请你的。”


    “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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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快去吃饭吧。我看到你朋友还在等你呢。”


    凌琳点了点头跟他告了个别就回到食堂里面。


    还被司亦初“拷问”怎么去了这么久,凌琳也只是笑笑说没事。


    回到宿舍后凌琳掏出手机给祁斯屹转去100。


    【:你替我还什么咖啡?】


    【祁斯屹:?】


    【祁斯屹:还找你告状?】


    【祁斯屹:小人做派】


    凌琳被他无语住。


    【:那请问你在哪里当官呢,是哪个地区的地头蛇啊?】


    对面不说话,把100退了回来。


    凌琳就跟他杠上了,又把100转回去。


    【:不收就绝交吧】


    没一会他又退回来,附带一句。


    【祁斯屹:不用这么多】


    凌琳回。


    【:那你说多少?】


    没一会消息音响起,凌琳点开一看。


    【祁斯屹:52】


    ?


    凌琳当然懂这种转账数字的含义,扶额无奈,故意给他转了53。


    【:1块是你的小费】


    这回倒是收了,只是又转了一块钱回来。


    【祁斯屹:我人好,不收小费】


    那头的祁斯屹看见对面收了不说话,勾唇一笑。


    ..........


    镜湖镇。


    这头刚挂完凌琳电话的王娟带着雀跃的脚步从院子里走回屋里,还哼着歌。


    镜湖是凌琳长大的小镇,是一个水乡,因有一个大的翠湖而命名。


    镇里地面都是用石头砌的,有小桥流水,人们洗衣服都可以在河边洗,大小巷里都能听到孩童追赶起来的嬉闹声。


    偶尔还会有一搜乌篷船划过,引起水波荡漾。


    镜湖镇不算小,有饭馆、茶馆、菜市场便民超市等等都有,基本的日常生活都可以自给自足。


    凌琳住了六年的大伯家是一栋居民自建房,有两层。整体外观是米白色的,门前有个小院,种了点花草,院里停着一辆平时用来基本出行的电动车。


    坐在屋外抽烟的凌志刚叹了口气,满目愁容,对着屋里的王娟欲言又止:“你不能这么老跟孩子要钱,她一个学生能有多少钱给你。”


    王娟被他的话引起不满,又快速从屋里踏了出来,踱步走到凌志刚面前,嗓音不自觉提高:“没钱什么没钱,没钱怎么我每次要她都有的给的。”


    “我跟你讲这丫头肯定存了不少钱。以后凌霄还要读大学呢,咱俩那点工资够供几年?那凌霄以后还得结婚买房子,咱俩那存折的数字你要不去看看啦?”


    “我们养了她这么多年,她出份力是应该的。她给的钱我都没花,存着给凌霄当老婆本呢,她个做姐姐的总归得帮扶着弟弟。”


    凌志刚是个没主见的,一辈子懦弱惯了,每次都会被王娟怼的哑口无言,只能无奈叹气。


    ......


    晚上凌琳从酒馆下班快走到学校的时候电话铃声响起。


    看到那串令人作呕的号码她紧咬下唇。


    校门口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做了番思想斗争就在马路边接起。


    她语气清冷,暗含薄怒:“又要多少。”


    男人那头似乎在一个嘈杂的环境,嗓音不自觉上升:“你就不能多给点啊,上次那点够谁花的?老是要一点给一点,我都嫌烦了。”


    凌琳听到这话冷笑一声:“要饭还嫌馊啊?你当我印钞机吗,要多少就有多少?”


    “少废话快点,这边打着牌呢。”男人不耐烦催着。


    凌琳自嘲,一天能被两只吸血鬼咬上也算破纪录了吧。


    “没钱。”


    男人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是讶异,嗓音提的更高:“什么?”


    “没钱。要我再重复一遍吗,没钱。”凌琳破罐子破摔,脸上透露出冰冷的怒意。


    她真的受够这样的生活了。


    有血缘关系的咬,没有血缘关系的也逮着她咬。


    回想这几年,她气性便翻涌直上。


    本以为逃到梧都就能摆脱,是她错了,必须要逃到更远的地方,切断所有联系,不然这根绳子只会勒得她越来越紧,直至让她窒息而死。


    凌琳因生气眼瞳透着红,表情紧绷着,心底里积压已久的怒火燃烧起来:“我们早就没有关系了,六七年前就没有关系了,我没有赡养你的义务,随你怎么威胁,我一分钱都没有。”


    胸腔也因为动怒起伏着,手指不受控制的颤抖。


    电话那头的男人仰天笑了几声,阴郁的嗓音传来:“没钱?扯什么大话呢,敢骗我信不信我弄死你。”


    “好啊,那你来弄死我吧。”凌琳说完干脆利落的将这个号码拉黑删除。


    这样就能把这一切从自己的生活里删除掉吗。


    她不知道。


    电话挂断后,她像卸下背了很久的包袱,双腿失重蹲下手背交叠托起下巴,眼神放空看着马路。


    冷风吹起她的发梢,又落回脸上。


    什么也没想。


    看来往的人,看眼前车停车走。


    不知过了多久身旁倏地传来动静。


    有股温热贴着她的下巴,捏着她的脸扭过来。


    祁斯屹声线冷硬,又带着些戏谑,拖腔拿调的:“啧,我看看这副苦瓜脸是怎么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