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 3 章

作品:《开局就捅任务对象一刀

    扫到姜妙言时,眉头几不可察的一蹙,他握紧马鞭,倾身下压。


    立马就有人上前,等待他的命令。


    他面色冷硬:“蛮子没了吧?”


    “禀将军,死光了!”


    声音断断续续的传到姜妙言耳朵里,她松了口气,心想:总算得救了。


    还没等她这口气松缓太久,马上的将军话锋一转,提起那杆银枪,缓缓指向姜妙言:“你,出来。”


    银色的枪身在火光折射下显得熠熠生辉,执枪人手很稳,半分不曾摇晃。


    “我观你有些面熟,走近些,我要看看你的脸。”


    姜妙言一口气堵在胸口,小六藏在她背后,愣是一句话也不说。


    她内心有种不太妙的凉意。


    姜妙言低头,只当做叫的不是她。


    那杆枪随着她的动作移动,骑在马上的人乐了,冲身边的人做了个手势。


    高大的人影由远及近,她胳膊一下吃痛,整个人软绵绵,挂在这人手中。


    姜妙言内心戚戚,用手指着自己的脸,不可置信:“我?”


    “对,就是你。”


    那人低低的笑,朝她招手。


    他的身影在熊熊烈火前扭曲,她没见过这样有实力的人啊。


    火势越来越大,但她的心越来越凉。


    姜妙言冷脸站直,甩开制着她手臂的大汉,理理凌乱的发丝,挺直腰杆,从瘫坐一地的女人们中间走出去,刮起满地黑灰。


    她手里捏着装死的小六,站在地面,带着骨子里的倔强仰头看他。


    他勒住乱动的大马,目光扫过姜妙言全身,在她手部停留一瞬。


    凛冽声音响起:“过来,离我这么远,我叫你害怕吗?”


    姜妙言不情不愿的移动,扬起脸庞,紧紧看着他。


    他从腰间解下水壶,润了润指尖,伏身,指尖触及她的唇角。


    姜妙言不自在的微微撇头,被他阻止:“别动。”


    她感觉自己像个乖乖的布娃娃,任人操控,可她偏偏还不敢动。


    那柄胡刀被收走后,她就没有底气违抗了。


    微凉的指尖在她脸上划过,留下粗糙的真实触感。


    火炬聪明的被移过来,姜妙言眼睫微颤,抬眼朝他看过去。


    马上的少年面若灿星,身姿挺拔,上扬的嘴角带着一抹自信的浅笑。


    明明是极其俊朗的面容,姜妙言却惊恐万分。


    那人侵略性的目光撞进她眼底:“记起来了吗?”


    他抚摸着姜妙言嘴角的小痣,笑的嚣张肆意。


    电光火石间,她思绪飞速流转,闪回到四年前。


    她紧张的咽口水,感觉嘴角着了火般灼热。


    姜妙言:真火烧屁股了。


    *


    看清那张脸的时候,姜妙言就知道小六为什么装死了。


    他是——差点被她“杀”死的任务对象。


    四年前,她刚刚从草丛爬出来,系统0006带着闪瞎人眼的亮光从天而降,堪比神仙下凡。


    她一手捂左眼,一手遮右眼,两眼一闭,满是点点星痕,仿佛有两个太阳挂在眼前:“所以,你到底需要我做什么任务才能放我回家啊?”


    系统0006左转右转,声音支支吾吾,“这个…那个…啊!”它不知道在另一堆草丛里看到了什么,用有些机械化的嗓音说,“那就是你的任务对象,只要你…你参与过他的人生,然后,然后等他死了,你就完成任务了。”


    姜妙言将信将疑:“真的?”


    小六拼命点头:“当然了,我可是伟大的苏博尔坦探索型0006号系统。”


    “行吧,你说你是…苏…什么坦,就是什么吧。”姜妙言扶着树干,艰难在这片有些陡峭的斜坡上移动。


    小六跟在她身后,语速飞快:“是苏博尔坦探索型系统0006!”


    “知道了知道了,话说,你能不能离我稍微——远一点,你好闪呀,闪到我的眼睛了。”


    姜妙言一只手遮着眼睛,扒开草丛。


    安静到窒息的诡异氛围降临。


    “0006,你确定他还活着吗?”她指着躺在草上、疑似死亡的小少年,发出灵魂疑问。


    这人身下流了很多血,像个源源不断的喷水泵。


    小六语塞,凑近他的眼皮猛瞧:“怎么会呢……不应该啊。”


    姜妙言左顾右盼,草丛中一个闪闪的长条吸引了她的目光。


    扒开草丛,凉意落进掌心。


    “什么应该不应该的,你起来,让我给他一刀,正好送他一个解脱。”


    姜妙言从地面拿起一把浑身染血的长刀,握在手上,对着他的胸口比划。


    小六回头一看,机魂都快吓飞了。


    它一下扑过去,抱住姜妙言的手臂:“不要啊宿主,我是文明系统!这种方式要不得啊!”


    姜妙言拉扯着自己的手臂:“怎么不行了,你让开!虽然我没有杀过人,但我有一下拍死虫子的经验,你相信我。”


    “这让我怎么相信你啊?!”小六死活不松。


    躺在草丛中的小少年手指微动,眼皮缓慢睁开,湛蓝的天空倒映进眼中。


    他把涣散的目光投向纠缠的一人一统,艰难开口,声音虚弱沙哑:“求你……救救我,我身上还有些银钱,都给你。”


    他祈求的目光闪动,对小六说:“求求你,小仙灵,救我。”


    小六抱着姜妙言手臂一顿,力气都卸了个差不多,一时间机魂乱飞:“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他他!他怎么能看到我呢?!”


    姜妙言连忙后退两步,手臂摆在身前,她握着长刀的手腕泛酸,刀尖朝下松开手,长刀掉落。


    还没等她俩说话,这人两眼一闭,又昏了。


    她从旁边薅了根狗尾巴草,戳戳又昏死过去的人,撇嘴皱眉:“我怎么知道,你不是高科技产物吗?”


    她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他的手指,然后迅速撤回去。


    “还是热的。”


    小六急的团团转:“你这不是废话吗?他只是要死了,但还没死呢。”


    姜妙言举起食指,认真的摇头晃脑:“这话就不对哦,要死等于接近死亡,接近死亡约等于死亡,所以,他就是死亡了。”


    从上可得,她马上就能回家了。


    姜妙言双手合十,原地坐下,喜滋滋的等着回家。


    她还没乐多久,就看到眼前的小少年费力睁眼,手指捏住姜妙言散落在地的衣裙,大力到手背都冒出了青筋。


    “救…我…”


    姜妙言看着他用力的手,小心的从他手中一点一点揪出腰间的粗布裙,扭头避开他绝望的目光:“0006,你们这个游戏,未免,太真实了吧。”


    代入感未免太强。


    小六一愣,小心翼翼的告诉她:“宿主,这是真实存在的世界。”


    沉默,窒息的沉默。


    一瞬间,姜妙言的世界山呼海啸,她手中的狗尾巴草和麻布衣沉甸甸的割人,山林中虫鸣是那么刺耳。


    她猛的站起来,退后两步,却一下被陡峭的山坡绊倒,咕噜咕噜滚到沟里。


    “呃啊…”


    她一手扣着泥土,捂着腰起身,想再爬上刚刚那个位置时,却看见一队人,骑着高头大马,嘴里喊着“郎君”,在最上方的小道游荡。


    他们手中拿着和小少年相似的刀,像一阵风般劈砍着山坡的树枝和草丛。


    那小少年用尽力气,摸到他的刀,刀柄用力敲地三下。


    姜妙言就眼看着他被救走了。


    而现在,这人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俯视她,对她阴恻恻的笑。


    时隔多年,他居然还能认出她,感动吗?


    不敢动。


    姜妙言缓缓挤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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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抹假笑:“贵人说笑了,奴家只是小小一介流民,哪里能有幸结识您这样气宇轩昂、丰神俊朗、貌若潘安,一看就是天生贵溃的…”


    她嘴角更僵了:“……的人呢。”


    这一长串奉承,却没有让眼前的人高兴起来,她的马屁显然是拍歪了。


    “哦?你当真不认识我?”他似笑非笑,□□的骏马不耐的撅刨子,他直起腰,手掌抚摸着它的脖子。


    姜妙言吞了吞口水,坚定的点头。


    “呵,那好,我要你记住我的名字,我乃——李景珩。”他抬腿下马,把枪扔给一旁的兵将,只挎着腰间的刀。


    李景珩玩味的笑,拉住姜妙言的左手手腕,眼中燃着灼灼目光。


    姜妙言右手捏紧,她手里的小六被五指狠狠压住,它张开鸟嘴,只差说话了。


    她把小六往后一丢,白色的小光团倒栽进泥地里。


    它趴在原地,翅膀扒拉泥土,默默把自己盖住。


    李景珩一扫那个小土堆,饶有兴味的问:“不要了?”


    姜妙言梗着脖子,不说话,一脸“要杀要剐随你便”的认命样。


    “行,不要就不要了。”李景珩扯着她的手腕,拉着她往大帐方向走,“会骑马吗?”


    姜妙言赶紧跟上,“啊?”反应过来后,连忙摇头,“不、不会。”


    她不安的补充:“也没摸过。”


    李景珩握着她手腕的手松了些许,乐了:“你这时候又不嘴硬了?”


    他没有得到回应,姜妙言又变回哑巴。


    他俩身后,凑在一起的牙兵激情讨论。


    “将军终于懂了女人的好处,开窍了?可咋看上了个黄毛丫头?”


    “咱将军少年英才!十三上马杀人,这都十七了!喜欢个女人而已——”


    但这口味着实是不一样了一点,不过这也正常,天才嘛。


    一手一个巴掌扇到他俩头上,“乱议将军,想挨军棍不成!”一个络腮胡队正瞪着眼低声呵斥。


    那两个牙兵立刻噤声,缩着脖子不敢再言语,眼神却还忍不住往将军离去的方向瞟。


    李景珩带她穿过火光猎猎的营帐,走到一个完好无损的大帐前,一手拨开厚重的门毡,把她推了进去。


    “脱吧。”他跟在姜妙言身后钻了进来。


    环顾四周,一脚踩在一个箱子上,撬开箱子。


    他长腿细腰,身上的玄甲衬得他更加冷峻。


    姜妙言捂紧胸口,结结巴巴的问:“脱、脱什么?”


    李景珩随便从箱子里挑出两块毛茸茸的布,丢给姜妙言:“衣服,你入味了。”


    姜妙言慌忙接住,扒拉下盖住脑袋的布料,被脏污覆盖的脸又黑又红,支支吾吾的环顾四周:“在哪换啊?你…你不出去吗?”


    李景珩抱刀环胸,眼皮一挑:“后面。”


    “后…”姜妙言回头,一个粗制滥造的抽象版舆图摆在她身后。


    ‘……姜妙言啊姜妙言,你可真是个蠢蛋’


    她灰溜溜的跑到舆图后,懊恼捂脸,脸颊碰到领子,她揪起一角,犹豫的闻了闻它。


    “呕——”


    怎么这么味啊!


    舆图外传来了一声嗤笑,李景珩慵懒的声音响起:“你还算有点自知之明。”


    姜妙言三下五除二的脱掉身上的衣裙,这间半流苏衣服可怜的掉落地面。


    她拿着手上这两件宽大的……衣服?


    左看右看,没有袖子,没有裁剪。


    这俩就是个毛毯子吧!


    她只能把一条毯子环在自己身上,另一条披在肩上,从舆图后探出头:“你有绳子吗?”


    李景珩躺坐在大帐最上方的椅子上,兴致缺缺的翻看着北蛮人写的书信。


    闻言看过去。


    姜妙言的一缕发丝掉落在耳畔,尴尬的笑。


    “它会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