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再求
作品:《青梅不及寡卿绝》 萧瑶一愣,转头便是谢砚那张温颜。
眼下开席,宾客们都在厅上用膳,外头的亭台楼阁间除了还没化完的积雪,和零星几个奔走送碗盏的家丁侍婢,再无旁人。
眼下正在廊下,谢砚一身绵袍锦裳,冠带雍容,她不由按下心中打算,转身缓缓走过去见礼。
“郎君安好。”
廊下萧瑶见他,心下不由一惊,但这人仿佛没事人一般,这人也冲他拱了拱手,然后笑道:“众人皆在席上用膳,为何偏夫人出来了?可是在找什么人呢?”
她是想找李氏,更想知道谢确去哪了,按理说理事来的早,她不知李氏是否会先跟他们提了她拜托的事,她总不放心,想着到时候在旁边说上两句。
有小侍婢和家丁来往进出往筵席上,端菜倒酒。谢砚一挥手,示意她走到旁边的亭子去。
“妾……想找婆母。”有了上次赠书的事,萧瑶总觉得不自在。
二人走到亭子中,先坐在那横长的椅凳上,她就虚虚的蹭了个角,坐下垂目道:“婆母最近身子不好,如今来这人多的筵席,妾若不在旁边侍奉着,总觉得不放心。”
谢砚看着,注意到了他这小动作。他指尖不由得蜷缩了下,只淡声道:“夫人孝心之至,谢砚敬服。”
其实之前他是没有续弦的打算的,在他见她之前。
后来见她之后,他留了个心,在外头多打听了一下,得知萧氏自商说在时便是个不多话的,丈夫往后宅抬几房媳妇,她都忍得下去,对丈夫那个小女郎更是容得下,后来又在商府管家。
如此成算,光是人们口中所谓的大度怕不是,这女子定还有过人之处。谢砚便对她有了三分敬意。
再后来几天,他便特意遣人在外头找了老神仙算,算他与萧瑶的命格是否合得来,他若是娶她回来做续弦,是否合适。
许是老天开眼终于不捉弄他了,那算命的卜了一卦,对谢砚说,他命硬,但萧瑶命是更硬的,后头若不配个能压得住的,她只怕也得让爱上她的人,撞个头破血流的。
他听了很是开心,如此,倒是老天成全,他当时便打定要娶这寡妇回来。
眼下,谢砚又问道:“夫人是想找李夫人,除了侍奉,应还有别的想问的吧?”
萧瑶身子一抖,抬眸去看他。
眼前人没有恶意,但眼中也带了两分微妙情绪。
萧瑶分明觉得这人知道些什么,没有应答。果然谢砚下一刻道:“李夫人今日提早来了,约了我们谈,要托我们办事呢……”
他说着,手探向腰间,搜罗一番后,从腰带里头捏出来一个东西。随后再一甩,那东西完完整整地晃了一晃,在他指尖垂下,现到萧瑶眼前头。
莹莹亮亮的,折射着亭子外的雪,是那块竹子玉佩。
萧瑶心下一凛,李氏果然是提早与他们聊了,但这东西怎么到了他手里,竟没有在谢确那儿么?
“商谢两家有旧交,这等小事其实不算什么,不过兄长实在太忙,本来是要推辞的……”谢砚又晃了晃那玉佩,看着萧瑶的脸色,似乎看穿了她的疑惑,温声道,“我当时劝解了两句,他才应了,答应帮夫人找人……夫人可放心了。”
一言出,萧瑶微皱的眉头才缓缓展开。
“不过……”谢砚观察着人的神色,又道,“我如今领着文学掾的虚职,实则也在兄长手底下共事,他实在太忙,管不了这样亲戚之间的细枝末节,到最后只怕还是得吩咐我去翻卷宗。如果在秦州找不到,循着痕迹扒到别的州,那就得去调别的州的卷宗,到时候我可没这么大本事,但是……”
说着,他轻笑了笑,压低声音:“我谢家,原与当今司徒府中左长史谢弭他们一家连过宗,他们倒是可以帮帮忙……”
这话还未完。
“不过,这种事情可是越权的,一经发现可是大罪……”谢砚话里没有恶意,话音仍是极淡的,“我谢氏一族之内尚有主次亲疏,人心难测,夫人既非我谢家人,我又何来理由助你呢?”
萧瑶看着他的眸子,懂了他的意思。
“你那天说,要娶我,让我来谢家替你打理后宅……”她眸子暗下去一瞬。
事至此,为了这等事翻那卷宗本就是到不得台面上的,只有他谢家人有权翻,如今提这意见,分明就是交换。
“……可以。”
有风拂过,亭边的枯木上雪抖落一些,映在萧瑶的眼底。
反正在哪里过都是过,秦州也不是她的家,若能找到母亲的话,全她多年的心愿,那换个府邸呆着也无伤大雅。
“好啊。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就是因敬重夫人爽利,才如此与夫人攀谈,夫人果真一点即透!
闻言,谢砚看着眼前人,此刻兴劲上来,一抚掌,倒是从没见过的愉悦神色。
他将那玉佩再收起来,要再言语,萧瑶却径自打断他。
她淡淡抬眸瞧他:“不过这事不是我说了算,家中有家主,有婆母,我只是一个失业的寡妇,改嫁的事情,我的意见只能参考一半,即便是我愿意,家里做主的不同意,我这寡妇也放不出来……”
这倒是真的,虽然许多规矩名存实亡,但这是自前朝便有的东西,大家都墨守成规。
“这便是小事了。”谢砚闻言,倒没有什么起伏,他笑道,“待会就等筵席散了,我便与叔晏……”
他想说“我便与叔晏提这件事”,但话未出口,远处已传来一声:“润台兄找在下何事?”
萧瑶一顿,二人循声望去,只见商说从容淡定,正从小径缓缓上前过来,到这边的亭子上来。
萧瑶顺势起身,商说站定在庭下,倒没搭理她,只与谢砚二人互相作了个揖。
谢砚道:“说曹操曹操到①。”
随即二人在亭中央石凳上对坐了。
他们很熟络,坐下后闲扯了两三句近来好不好的话。
萧瑶看在眼中,才想起来,李氏与他们祖上的祖父有交情,他们底下的儿孙,如今又在官场同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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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自然说起话来很随意。
两人说话,她插不上嘴,便想着起身告辞。
但还没开口,谢砚却拱了拱手,冲商说轻笑:“商郎今日肯赏面子来,谢砚已很感激。不过,今日还有一事要请求郎君应允。”
商说闻言一敛眸,轻笑一声,抬手把他手摁下去,分明是不想他客套的架势。
他刚才在筵席上与官场里头来谈话的两周,和凉州刺史手下派来赴宴的聊了两句,最后又与谢确攀谈了两句,推杯换盏间好几杯酒下肚,喝的他头脑都有些懵。
所以出来吹风醒酒。但不想刚走出来两步,就看到亭中两人的身影。
一男一女,女子背影对着他,他一眼便看出来是谁。
他心下犯了疑,又打定主意这女子是个祸害,如今来赴宴,更是要盯得紧一些,不能让他靠近别的人,以免生出事端。
他如是想着,才缓缓过来。
彼时,萧瑶见商说耳根后头都有些泛红,她不动声色,向后退了退,靠到亭子的石柱上。
“如此,我便与商郎直说了。”
谢砚一笑,随即抬眸起身,冲着商说就是一礼:“尊兄故去已有三月,某半生孤清,素闻的嫂夫人贤惠之名,而今愿求娶嫂夫人,此后安稳度日,以门户相托,还望商家家主应允。”
一言既出,萧瑶合了合眼,面色无改。而商说却嘴角一僵,醉意立时杀了大半。
他望着躬下身子的谢砚,再次确认:“此话……当真?”
谢砚身子再直起来,正色道:“此举并非一时糊涂冲动,乃是某长久以来深思熟虑,绝无虚假。”
商说一笑,心头像有什么东西漏了。
他随后,转头望了望身后的女子。
萧瑶在那立着,垂目不语。商说轻轻吸了一口气,掩下情绪:“此事……恐在下虽做得了主,但还得问问嫂嫂的意思吧。”
这些天都不见萧瑶,一是忙,二来则是他明白自己,他认为自己多日不见,这情感便会像之前有过的一两次,最后能寡淡下去的。
“嫂嫂毕竟是我大哥的遗孀,如今又在我府内管家……”商说温温一笑,“在下不敢随意夺其志。”
不是在乎萧瑶,只是他…他自己尊重寡妇的意愿。
谢砚发现商说如此讲道理,心下便觉此事实打实的成了,当即十分欣喜。
他微微一笑,歪歪头向商说身后头的人,轻轻致意。
商说动了动,也转过身。
他总觉得,萧瑶在商家管家过的已是好日子了,她肯定不会随意就把这舒坦日子扔了的,来谢家,这样的大族人家是会吃人的。
她不会答应的。
亭角雕檐模糊,视线只集中到眼前。
他凝视着萧瑶。
良久,他见她缓缓上前一步,冲自己躬了躬身:“多谢三弟考虑妾身之意见,谢郎君是个端方君子,妾亦倾慕已久……”
“故而,愿意应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