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离开一个以信仰为聚力点的地方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死心塌地，对自己信仰的神明抱着用不可亵渎背叛的想法，另一种……


    死了的信徒最忠诚。


    姜昭觉得有些冷，苍芽籽这个糊涂蛋！


    程越霖看出来姜昭的不对劲：“怎么？你有认识的人进去了？”


    姜昭抿嘴，点了点头，但是没细说：“我有些累了，去休息一下。”


    说完她匆匆起身上了楼。


    留在原地的程越霖和房致对视，房致先开口：“这小丫头，会不会去捞她的朋友？”


    程越霖叹口气：“她没这本事……不……”他笑起来，绑着头发的红绳子红的艳丽，“应该换个说法，她现在没有这本事。”


    *


    姜昭回了楼上，将手机拿出来，匆匆给苍芽籽拨去了电话。


    一分钟的响铃后电话自动挂断。


    没人接，是在干什么？


    不会是进副本了吧？！


    她不死心地又打了一个，依旧是无人接听。


    第三次，第四次……


    姜昭越来越心焦，恨不得有隔空取物的能力将人直接抓过来……


    不对？


    自己好像真有，那用什么换？


    *


    苍芽籽正在奋力奔跑，身后无头男尸体拿着砍刀疯狂追赶着她们一行人。


    “姐妹我好想有点死了……”旁边的短发女人欲哭无泪。


    苍芽籽已经累得没办法说出完整的句子了，她大口喘息着，说出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听着就力竭：“我、我、也……不行、了……”


    “啊啊啊啊！！！！”


    身后传来凄厉的尖叫，苍芽籽回过头，一个男人此刻已经被砍刀人首分离，脑袋咕噜噜的滚到一边的地面上。


    不对啊，刚才这个男的不是倒数第二个吗？怎么他反倒先被砍死了？他后面明明还有一名教派的前辈啊！


    但是奔跑让她大脑缺氧，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她将头扳正，更加卖力的奔跑。


    她现在已经很落后了，刚才是倒数第四，现在成为倒数第三了。


    她欲哭无泪，因为当时做模特节食减肥，导致她消瘦的身体体力并不算好，现在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


    她跑的越来越慢，喉咙溢出铁锈味，喉管处的疼痛像是咽下了一整瓶巨辣的工业辣椒精。


    不会要殒命于此了吧？


    突然她的面前出现一只巨大的黑洞，她眼前一黑，消失在了原地。


    眼睁睁看着人凭空消失的索亚：“？”


    人呢？


    这个用完的纸巾塑料包装袋是怎么回事啊喂？！


    *


    苍芽籽闭着眼睛，先是用鼻子细细嗅了嗅，周围有种淡淡的洗衣液的清香，有些熟悉，还没睁开眼，旁边就有人喊她。


    “陶醉什么呢？”


    苍芽籽睁开眼，姜昭正坐在旁边看着她。


    苍芽籽感觉自己看到了神明，喉咙处的烧灼感还在，她开口，嗓子又尖又哑：“我是见到神明了吗？”


    姜昭看她这样子就是还没从副本中缓过来，没想到老太太赠予的偷梁换柱异能真的能把人从副本中交换。


    她下床倒了杯温水递给苍芽籽：“喝口水先缓缓。”


    苍芽籽忙不迭接过水杯，咕咚咕咚将一大杯水直接喝完。


    喝完后她长叹一口气：“活过来了……不对啊……”她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我……你……嗯？我怎么过来的？”


    姜昭耸耸肩：“我会一点小魔法。”


    苍芽籽嘿嘿一笑：“你果然很厉害，真的是太及时了！我要是体力跟不上，估计就只能提头来见你了！这个副本人还挺多的，是多人副本我们教派去了二十个人一起，感觉迷没解多少，人已经死了四五个了……”


    苍芽籽絮絮叨叨地说，看上去挺开朗，姜昭眉头皱起来，二十个人一起？十几个血包？这算什么？人海战术？


    苍芽籽继续说：“不知道为什么前辈们总是运气很好，死的都是新人，唉，可能新人有些地方不太熟练吧？姜昭，我真的要吓死了，这个副本里面全是尸山血海，快快快和我抱抱安慰一下我！”


    姜昭笑了下，张开手臂，苍芽籽猛地扑倒她怀里，她个子高，姜昭的鼻子在她的颈侧，能闻到她身上残留的淡淡的血腥味。


    苍芽籽表现得那么开朗，但明显还心有余悸，姜昭能感受到她身体微微的颤抖，那是极度恐惧过后到了安全环境的一种后遗现象。


    她轻轻拍拍苍芽籽的后背：“你……能退出正天黎吗？”


    苍芽籽坐正，有些奇怪：“怎么了？”


    姜昭不知道怎么和她说，如果直白的告诉她那边的情况，明显对苍芽籽更不好，但是不告诉她让她置身在稀里糊涂里更是完蛋。


    姜昭抿抿嘴，简单措辞了一下：“就是……你那个教派好像名声不太好。”


    苍芽籽尴尬一笑：“恐怕不行。”


    “为什么？”姜昭有些惊讶，“你真的成为正天黎的信徒了？”


    苍芽籽摇头：“不是，就是我们进入教派的时候，是需要签一个协议的，如果背叛主神要被惩罚，碎尸万段。当时我一心盼着能有个伴，也就签了。后面想起来，其实还蛮邪性的。”


    姜昭瞳孔一阵，忍不住伸手拍了一下苍芽籽的大腿：“你这个傻蛋！”


    苍芽籽撇撇嘴：“怎么了嘛？其实我后来想了想真觉得这个协议不是开玩笑的，毕竟都有游戏存在了，那发个这种势成真似乎也不是什么天方夜谭……”说到这里，苍芽籽眼睛一颤，“我和你说过正天黎的教堂长什么样吗？”


    “你不是说在城郊那家？”姜昭没去过那里，但是上大学前刷到过里面的照片。


    里面的玻璃彩窗很漂亮很有特色，当时有一段时间引得很多人去打卡。


    苍芽籽：“是，还有一个很大的时钟，现在时钟的前面挂了一幅画，没有具体的，像是用白色的珠光颜料涂得，有阳光的时候，彩窗折射的彩色光辉会打在上面，形成彩色的烟雾。”


    姜昭想象了一下：“还蛮好看的。”


    “不不不！”苍芽籽比了个大大的叉号，“可不好看，看上去有点诡异，不知道是珠光颜料材质的原因还是什么，有些不匀但是巨亮，总之就是，很难看。”


    姜昭：“你跟他们下副本一定要多留一些心眼子知道吗？”


    苍芽籽笑起来：“好，我知道，姜昭，谢谢你，遇到你真幸运。”


    姜昭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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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轻勾了勾：“我会找办法把你带出来的，苍芽籽，在这之前，请活下来。”


    苍芽籽一愣，有些不自在的将长发别在耳后：“哎呀，怎么突然这么正式？拿我等着，你一定要努力哦！”


    晚上苍芽籽在房子里吃了顿饭。


    没有人过多的去询问苍芽籽的身份，默默地多添了一份饭，餐桌上的气氛该怎样还是怎样。


    饭后，玖仟看到苍芽籽，将自己刚洗的水果递给她：“尝尝。”


    苍芽籽咧嘴一笑：“谢谢大美女！”


    玖仟很轻地点了下头就转身离开，姜昭看她散在背后的长发微微晃动，表示着主人心情很好。


    上楼前，慕雅问：“你朋友要在这边住吗？我们再去收拾一间房间。”


    姜昭还没回答，苍芽籽赶忙拒绝：“不用不用，我家不远我回家就行！”


    离开的时候是房致开车将人送走的，他说要去医院一趟，顺路能送人。


    方知清给人装了一些速食让苍芽籽带走：“有时间来玩哦宝贝！”


    苍芽籽开朗无比：“好哦清姨，亲亲！”


    姜昭似乎兴致不高，看着苍芽籽离开的方向发了会呆，程越霖陪着她一起站了会：“这就是你那个正天黎的朋友？”


    姜昭点头：“昂。”


    “不过我有个问题啊。”程越霖说，“我和致哥一直在楼下，她啥功夫进来的？”说着，他凑近姜昭，“难不成她有什么隐身的能力？”


    姜昭：“还记得上个副本里的老太太吗？”


    “记得啊，怎么？”程越霖想到那天姜昭失魂落魄的样子，像一只被雨淋湿的狗，看上去挺可怜。


    姜昭：“她的异能转移给我了。”


    程越霖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所以你把她从家里直接抓过来了？”


    “不是。”姜昭一笑，“从副本里抓出来的。”


    程越霖嘴巴变成一个“O”形：“这个酷啊！”


    回到自己的房间，姜昭还是觉得有些调理不过来。


    苍芽籽这个笨蛋，心也是真的大……


    姜昭叹了口气，算了，自己也没资格说别人，自己也心大，只不过运气比较好。


    这个副本自己侥幸将苍芽籽捞出来了，下个副本呢？下下个副本呢？苍芽籽想要活下来，只能谨慎加上谨慎，成长加上成长。


    夜里姜昭是被忙乱的脚步声和敲门声吵醒的，但是敲得不是她的门，只不过隔音一般她能听见。


    她也赶紧下床打开门，敲门声已经停止了，慕霄正站在椿月的门前，仰着头在说什么。


    其他人也都被吵醒，都聚集到椿月的门前。


    慕霄的头发散着，神色焦急：“妈妈，在哭，闭着眼睛醒不过来，好像生病了！”


    椿月眼皮一跳，赶紧往慕雅房间里跑。


    程越霖：“我给致哥打电话，他今晚不在。”


    玖仟和姜昭对视一眼，也牵起慕霄往慕雅的房间里走去。


    她的房间的装潢和姜昭的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放了很多小姑娘会喜欢的玩具，整个房间看上去很温馨且富有生活气息。


    而慕雅躺在床上，眼睛紧闭着，满头大汗，流着眼泪，嘴里还在梦呓：“不要……不要过来！别！放开！！！！”